23. 礼物

作品:《你这虫母模拟器正经吗

    这蘑菇可怕得很,一动不动,但会散发消极的精神波,弄得其他虫族一个个也惶惶如丧家之犬。


    一小时前,麟源来过,劝西宗振作一点。


    而西宗则回答,他没有难过。


    [我只是在‘听’。]他淡漠道,[我在听别的地球人,都说些什么。]


    他顿了顿,精神波中传出困惑:[但是他们都不爱说话。]


    麟源说,殿下,那些人都处于催眠状态,他们不能作为您的参考依据。


    如果您想知道虫母大人在想什么,为什么不直接问问她呢?


    之前您和恩母大人,究竟为了什么起冲突呢?


    西宗不说话。


    他的精神波再次变得十分消极,消极中还带有无差别的攻击。


    麟源不得不从楼顶撤了下去,再慢一点他就会被冲击波掀飞。


    他回到地面,迎着四周几十道疑问忧虑的目光,耸了耸肩。


    “不是什么大事。”


    “别管他了。——照原计划进行吧,我想恩母大人很快就会回来了。”


    麟源话音刚落,屋顶的消极蘑菇动了一下。


    所有人抬头望,却见那蘑菇却依旧固执地坐在那里。


    虫王,能在中子星的引力场里来去自如,虫族对外最可靠的征战兵器……这一整天,就像个笨蛋一样坐在地球人的屋顶,偷听人类的对话,散发萎靡的气氛,并制造出令所有虫族都头疼牙酸的精神波噪音。


    ……唉。


    *


    别墅二楼的南边,从室内往外,接连着一个小露台,有遮阳伞,有长椅,芙鹿有时会来这里坐坐,欣赏她从花鸟市场搬回来的花吹雪和无尽夏。


    不过今天,露台上的花全都蔫蔫的,像挨了一顿毒打。


    和迟钝的地球小瘦猴子不同,植物们对虫王的精神波有反应。西宗闷在三楼屋顶当忧伤辐射菇,二楼的花花草草们就全遭了殃。


    芙鹿伸手轻轻一碰,一朵刚刚盛开、碗口那么大的嫩蓝无尽夏,就这么苦巴巴地,掉下来……


    芙鹿:“……”


    养花人要裂开了。


    虫女的声音从室内响起:“恩母大人,这些礼盒,现在要拆吗?”


    她说的是麟源等人送过来的礼物。


    托蘑菇西宗的福,全虫族都知道西宗在恩母大人那里碰了钉子,心情超差。而阅历深一点的,则会想到:那么恩母这边呢?


    当芙鹿回到家,看到就是堆成小山、等待拆封的礼物。


    麟源送来是一篮鲜花,粉百合明媚,小苍兰芬芳,香槟玫瑰娇美灿烂。


    花篮里附了一张手写卡片:[虽然不知道西宗殿下做了什么,但想必都是他的错,请您以宽宏大量的胸怀……好好教训他。]


    芙鹿:“……”


    听说麟源活了六百年。她和西宗这点事儿,在麟源眼里,大约就像村口老太太,坐在榕树下抽旱烟,看着穿开裆裤的娃儿们,在泥巴地里打滚玩闹……吧。


    芙鹿弯起眼,把花递给虫女,“放我房间吧。”


    虫女接过花束,又奉上一只皮革盒子。“恩母大人,还有这个。”


    芙鹿打开一瞧,里面是一根可伸缩教鞭,通体银白,末端嵌套橡胶保护头,黄黄的。


    芙鹿拿起来试了试,教鞭像根魔法棒,但能伸展到半米多长,挥起来嗖嗖生风。


    用这个打手心……


    得留神金尼克斯舔上来。


    西宗的话倒是……


    芙鹿抬眼往屋里一打量:某人不在,估计还在屋顶当蘑菇。


    虫女拿着花束离开了。屋里静悄悄的。


    芙鹿把教鞭放回盒子里,接着查看下一件礼物:一只似曾相似的金色盒子,打开一看,里面装的是满满一盒彩宝原石、异形珍珠,还有小金饼。


    哦,是特宾署那些人。


    某个绿头发的身影在芙鹿脑海里晃了一下,他身后是各种奇形怪状、但全都凝视着她的虫族。


    芙鹿收起宝石盒子,走向下一个:好大一个纸箱子,快到她肩膀那么高。


    盒子上有署名。是青洛伊和瑞文博士的联名赠礼。


    裁纸刀划破胶封带,打开纸箱一看,芙鹿轻轻呼了一声。


    一个超级大的白熊娃娃!


    她把娃娃从箱子里搂出来放在桌上。


    ——戴着绅士帽,钴蓝色大眼睛,毛绒绒的脖子上系了一根细银链子,底下坠着一个怀表样式的珐琅八音盒。


    按下金属按钮,怀表盖子弹开,叮叮咚咚的圆舞曲流淌出来,是一首国人耳熟能详的浪漫舞曲。


    屋里好像一下子穿越到了欧洲中世纪,热闹暧昧的气氛里,绅士与女郎们执手起舞。


    芙鹿忍不住,也捞起白熊娃娃那胖嘟嘟的爪子,捏了捏,软乎乎,又有弹性,像□□糖。


    八音盒叮叮咚咚,她心里哼着节拍,握起玩具熊的两只爪子,举高放低,搭手转圈……


    “熊先生,你的舞姿真优美。”


    “哎呀,我也不错?真是过奖过奖……”


    她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七情上脸,手舞足蹈,忽然一激灵,猛回头,就看到虫女和西宗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后,甚至连青洛伊和卓登都呆在门口,脸上的表情……


    他们大概很想逃离现场。


    芙鹿比他们还想。


    她放下熊娃娃,笑容僵硬得像是要吃人:“……你们,忽然,这么多人啊。”


    青洛伊眼神漂移。虫女若无其事地走过来,汇报:“恩母大人,花束已经放好了。”


    说完她就抱走了桌台上的熊娃娃。


    芙鹿感激地目送她的背影,转身去给自己倒杯水,没滋没味地咽下……


    再回首,卓登已经走了,青洛伊正默默地走向墙边。


    他拉开一把椅子,还对芙鹿解释了句:“麟会长在忙,我替他过来看看。”


    看看什么?


    芙鹿看向西宗,他的视线,正凝在那堆拆开和没拆开的礼物小山上,嘴唇微微动了动,眼神垂下去……


    青洛伊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他边咳嗽,边面色古怪地站起来,胸背佝偻着,像是被什么压住。


    芙鹿没感受到陡然变得消极沉重的精神波,她被青洛伊的动静吸引了视线,只见他哆哆嗦嗦,抬起头来看她,然后从喉咙里挣出声音:“——那只娃娃熊,其实是我和西宗殿下一起送给您的!”


    芙鹿:“……啊?”


    青洛伊感觉身上压力一轻,松口气,赶紧继续:“是我们一起送的,看您这么喜欢,真是太好了。”


    那当然是十分喜欢了,还拉着熊一起跳舞呢。


    芙鹿略有尴尬,但也领情,于是正式地谢过青洛伊,在后者连连摆手之后,她看向了西宗。


    西宗的表情已经恢复到了坦然自若。


    青洛伊胸口还隐隐作痛,他其实很想拔腿就走。


    西宗,仅仅因为“其他人都送她礼物,就我没想到能这么做”,就开始乱开精神波……天知道等会还会有什么枉死局在等着自己。


    青洛伊腿刚动,忽然想到麟源拜托他过来时,那温和可亲的笑脸,殷殷嘱托的期待……要是西宗又做了什么蠢事,至少得有个人给他圆场。


    一咬牙,青洛伊又坐了下来。


    芙鹿想着那只熊娃娃,看向西宗。


    但西宗却避开了她的目光。


    谁也没出声,屋里忽然静得像是被丢到了真空里。


    “——不是我送的。”西宗冷不丁说。


    青洛伊倒抽一口气,咳嗽起来。


    芙鹿点点头。“我觉得也是。”


    西宗“嗯”了一声,垂着眼,过了几秒,又说:“我有点明白了。”


    他说明白了,但接下来又沉默。


    芙鹿印象里,这人下了什么决定,都干脆利落,从不内耗,但今天他好像总在迟疑。


    于是芙鹿看向了青洛伊。


    芙鹿认为,接下来她和西宗的对话,最好还是不要有第三人在场。


    她都这么表态了,青洛伊也就顺势离开。事实上,在青洛伊认知里,芙鹿不太可能吃亏,而虫王殿下……被欺负两下也没什么。


    青洛伊走后,芙鹿拉开椅子,在墙边坐下来。露台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脚边,她的脸融在阴影里。


    “我听说,你在屋顶上,一直在‘听’。你的‘读心’,能覆盖整个地球吗?”


    这是芙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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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忌惮的事。


    但西宗此刻并没有在读心。


    从她落地到现在,并没有那种被冷雾覆盖的感觉,否则她早就脱离地球了。


    西宗站在她对面,说:“我不会读取整个星球。”


    芙鹿:“为什么?做不到?”


    “很费能量,”他微微一顿,“在这个宇宙里,补充能量并不容易。”


    芙鹿扬了扬眉。


    她摩挲着椅子的扶手,慢慢道:“卓登说过,你们是从另一个宇宙来的……你们的子民都在那里。”


    西宗感受到了她的疏离,她将自己与他们切割……


    他忽略心里的异样,听她说下去:“……既然在这个宇宙你很难获得能量,为什么你和你的族人们不回那边去?”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单纯指出一个解决方案。


    西宗也按捺住烦躁,说:“知道了。我会去试。”


    “……”芙鹿反倒一愣,诧异地盯着他。


    她缓缓道:“……在你从蛋里出来之前,虫族们试过打开链接两个宇宙的通道,全都失败了。”


    从西宗表情来看,已经有族人和他提过这件事了。


    芙鹿心情有些微妙,她凝视他:“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愿意再试一次……”


    “不是一次。”西宗打断她,“我会一直尝试,直到能量不足以让我尝试下一次。”


    芙鹿默了一下,她从他声音里听出一种冷酷的意味,是对其他人,也是对他自己。


    她微笑,颔首:“那当然好。”


    她对西宗的能力了解得不多,但既然他这么说,那她就抱着期待看。


    他们如果肯自己走,那真是最好不过。


    芙鹿控制着自己不去想那个念头,那个傀儡虫母的计划。


    “如果有我可以帮忙的,尽管提出来。”她客气地说,然后话锋一转,“除了你之外,虫族里还有谁能‘读取’别人的心声吗?”


    西宗的超绝听力,实在很适合用来收集情报。


    他说没有了。族中确实不乏能读取他人思维的个体,但他们都还沉睡在“卵库”里,等待着供养体。


    芙鹿紧盯他:“瑞文博士呢?”


    西宗:“她做不到。她读取记忆的前提是‘掠夺’,做不到无损状态下的实时洞察。”


    芙鹿终于放下心。


    她微微一笑,凝视他。


    “西宗,以后还是不要随意‘读心’了——既然你很难从这个宇宙获得能量,那么平时还是省点用比较好,对吧?”


    西宗微微一怔。


    她的笑容里像是流着蜜,但同时也涌动着阴翳。


    “以后都不要对我用‘读心’,可以答应我吗?”


    一股冷空气从露台掠过,冲进屋里,将窗帘吹得纷乱。


    西宗低下头,他伸出指爪,捅破了自己的腹腔。


    芙鹿:!


    西宗脸上没有表情,他在腰腹间掏找起来。


    他有二十一颗心脏,他想挖一颗出来。


    这并不容易,因为身体本能地藏起要害,心脏们在体内游走。与此同时,创口还在拼命蠕动,想要弥合受到的伤害。


    西宗皱了皱眉,在体内释放了一个小冲击波。


    蓝血迸溅出来,从他破开的身体里,一些洒在地上,一些粘上窗帘,还有几滴,落在了芙鹿的脸上。


    那血明明是冷的,但芙鹿感觉自己被热油溅到。她猛地站起来,后退两步,背抵住墙。


    西宗抬起眼,嘴唇动了动。他将她震惊迷惑的神情收入眼中。


    因着这份注视,痛疼也像是被麻醉了。


    他垂下眼。


    因为受到重创,心脏们终于不再游动,拼命地鼓胀收缩,想要为这具身躯提供更多能量。


    于是西宗抓住了,一颗小小的、来不及逃跑的心。


    他将它从身体里摘出来。


    一枚鸽子蛋那么大的心脏。


    他合拢掌心,在芙鹿惊疑的目光中,几秒后,他张开手,一枚白色石头,在他满是鲜血的手心中,莹润地晕着光。


    “带着这个。”他抬起眼,向芙鹿说,“我就读取不了你的心。”


    这是他补上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