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力过于巨大，门轰然关上，外面的人无法打开。


    谢如念死死抓着身边的碎古银油矿石，她攀着它，企图借助矿石稳住身形。


    同时，她望向洞穴中央的众多电子生命。荧蓝色的电子生命一同汇聚，它们的核相互吸引，最终凝结，塑造出一只猫的形状。


    新的电子生命吞噬着同类，周边的机械造物在风中碰撞，摩擦出细微火花，坠落在地，掉进黑色大洞。


    谢如念的呼吸变得艰难。自从大洞显露，她开始受幻觉干扰，眼前总出现残缺人影，以及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双手抓着的碎古银油矿石渐渐裂开一条缝，她试着移动身子，抓住另一边的矿石，却因失足一摔，整个人被风吹走，摔到矿洞深处的平台上。


    她倒在平台边缘，抓住手中的枪和匕首，这是最后的武器了。


    嘴角满是血迹，胃翻江倒海，眼前杂乱一片。风渐渐减小，巨型猫逐渐成型，它落在黑洞上，堵住了洞口。


    谢如念挣脱幻觉干扰，坐在平台边，打入最后一支营养针。


    她扯下衣袖，盖住密密麻麻针管口的手臂，寻找巨型猫的核。


    大门堆叠着机械造物的尸体，垒成了一座小山，堵住门口。


    不杀了这东西，她压根无法移走机械造物的尸体。


    谢如念把视线移回巨型猫身上，找到了它的核——在脖颈处。


    这比之前要轻松，她能蹲到猫身上，躲避它的爪子攻击，然后下手取核。


    但不知道这猫重生之后，会不会解锁什么技能。


    谢如念擦掉嘴角的血，往后一避，躲开飞来的猫爪。


    “喵~”谢如念的脑袋微微钝痛，它的叫声可以威胁到她了。


    仅是身子停顿一刻，巨型猫便找到了她的破绽。


    “喵~喵！”巨型猫一边攻击，一边叫喊。


    谢如念跃上高层平台，快跑起来。


    巨型猫的身子没她灵活，她慢慢绕到对方身后，咬牙一跃而上，稳稳落在背上。


    谢如念抓紧它的毛，稳住身子，努力抵抗幻觉干扰。


    猫叫声越来越大，她掏出最后一把M9，转了一圈，瞄准深蓝色的核。


    子弹落在荧蓝色的背上，未能射穿它的后颈。


    谢如念接受结果，她迅速收起手枪，再摸出匕首，往脖颈处扎了几刀。


    这次出现了伤口。


    伤口很深，巨型猫红了眼，发疯似地叫起来。


    它挪动身子，用爪子抓挠后背，尝试把谢如念抓下来。


    谢如念忍受幻觉残影，继续用匕首割出一条血路。


    巨型猫似乎认识到这样无法解决谢如念，它干脆一个翻身，肚皮朝上，对着矿洞顶层。


    脖颈正对黑洞，谢如念唯有抓住猫毛，才能阻止整个人下坠。


    黑洞无边无际，甚至泛着深海的寒冷，像要裹住谢如念。她抵抗着幻觉影响，一只手抓住猫毛，另一只手刮开它的脖颈，刺向其中的核。


    残影，无数灰白残影从眼前飞过，如同死神索命。谢如念的双眼覆上一层白雾，手中刀模糊了形状，深蓝色的核出现幻影重叠……


    她深吸一口气，狠狠扎进脖颈，刀尖碰上硬邦邦的“核”。


    躺着的巨型猫显然感受到脖颈处的伤痛，它使劲一叫，扭曲着身体，坐了起来。


    起身的速度太快，导致谢如念从洞里飞了出来。她的手脱离匕首，曲起脚勾住匕首，在空中转了一圈，堪堪落在猫背上。


    她又吐了口血，胃烧了般难受，血腥味充满喉咙。


    幻觉干扰更严重了，她感觉头昏脑涨，快要晕倒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觉，谢如念好像听到了池则临的声音。


    “姐姐！”池则临翻过“尸山”，停留在矿石边缘，把医疗方块和一把M1911放在门口。


    这人现在回来干什么？


    都把他丢出去了，不跑路还回来？


    没等谢如念想清楚，巨型猫又一次向后坐。


    瞬息间，谢如念用劲全力，破开了缺口，她抓着猫毛，扎了进去。


    “呲——咚——”深蓝色的核裂了一条缝，没过几秒，又重合了。


    巨型猫脸上流过痛苦，它微微叫了一声，向后倒去。


    谢如念不小心脱手了，她面露惊诧，黑发随风飘扬，落入黑洞。


    坠落前，一只手抓住了谢如念的手腕。


    巨型猫倒了下来，倒在池则临的背上。


    “咔嚓——”谢如念听见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她注视着池则临，他不仅扛着巨型猫而且得抵抗幻觉干扰，唇齿苍白，好像下一秒便要折骨而死。


    “放手。”谢如念命令他。


    池则临说不出话了，他眼神告诉谢如念：“不可能。”


    谢如念仰头观察那把匕首，它正插在核中，只要再搅动一下，巨型猫便会死亡。


    他能离开。


    “放手，然后拔出那把匕首，你能活下来，”谢如念快速嘱咐，最后报上了自己的银行卡号和密码，“这是丁卯给我们的钱，你出去之后用。”


    池则临还是没放手，他咬着牙回答：“姐姐，我没有别的要求，我只希望你别忘了我。”


    说完，他撑着身子站起，扛着巨型猫，硬生生将谢如念甩了上来。


    同时，他拔出那把匕首，骨头碎裂的声音传遍整个矿石，谢如念听着异常刺耳。


    巨型猫感到一阵剧痛，它转身，盯上池则临。


    猫爪抓住低垂着头的池则临，正准备拧下他的脑袋，接着巨型猫核破身亡，它化成荧蓝色碎片，消散在空中。


    谢如念趴在地上，抬头望向黑洞边上的人影。


    对方手里握着费尔班匕首，一直低头，没有转身看谢如念。


    谢如念暗道不好。


    她扑向池则临。


    少年直直地坠进黑洞，却被谢如念一把抓住。


    “听着说池则临，那是幻觉，别去相信，”谢如念喊了一声，“洞里什么都没有。”


    池则临没有抬头，谢如念才发现，他的脖子折了，脊柱受损，无法抬起。


    “姐姐别救我了，就算把我救上去，我也没法恢复正常了。”池则临低着头回答。


    “我们还有钱。”谢如念抓紧他的手。


    “我知道治疗脖子需要多少钱，没必要的姐姐。”池则临一扭手腕，另一只手抱着费尔班匕首。


    谢如念的力气很大，她硬是没让池则临掉下去。


    “为什么没必要？没钱就去接活，不管手术还是义肢，总会治好脖子。”谢如念尝试拽上来池则临，结果对方一直在松手。


    他淡笑：“只要姐姐记住我就好了，别忘记我，把我当队友、当朋友，当……”


    池则临的声音越来越小：“姐姐，匕首我带走了。”


    他挣脱谢如念的手，掉进黑洞。


    一双淡蓝色的眸子温柔地注视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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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念，她的手愣在半空。


    久久高悬，没有挪动。


    直到对方的身影彻底消失，谢如念收回手，坐在黑洞边。她注视黑洞，卸下防备，任用幻觉干扰大脑，卷起漫天浪涛，扑打在礁石上，最后风止浪停，徒留她一人。


    在濒临边界的那刻，她止住了思维发散，重新抵抗干扰。伤口开始疼痛，胃部开始燃烧，一切冲破束缚，侵蚀着她的身体。


    她闭上眼，缓慢消化迟来的疼痛，在某一刻，感受到些许不同。


    谢如念睁眼。


    她有幻术了。


    暖流流过身体，渐渐充盈全身，她眨眨眼，感受这具身体的特殊之处。


    似乎有个念想告诉她，这是化魔型幻术，可以复制别人的幻术。


    谢如念刚想起身，脑袋一阵刺痛，她飞快跑到大门边，靠着门坐下，以减小黑洞的影响。


    她累得虚脱，靠着墙闭眼休息。


    谢如念陷入短暂的昏迷中。


    她好像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一片草坪，绿茵草随风摆动，风吹过花海，扬起的花瓣飞向远处牌匾。


    上面刻了一个“青”字。


    耳畔想起熟悉的声音，好似在眼前：“姐，好久不见。”


    谢如念骤然睁眼，挣脱梦境，不敢相信自己听到声音。


    那是，网友的声音。


    低沉、略带有一丝磁性，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对方满腔温柔，如同一场久别重逢。


    *


    谢如念回了矿洞，拿走黑包，带着治疗方块离开了。


    她找遍矿洞，并未见到孟泽。她没办法，便离开矿洞，骑摩托前往车站。


    路上少了很多被幻觉干扰的人，大部分人坐在街边，喝水缓解心情。有人杀了最大的威胁，一切似乎又有了盼头。


    谢如念却突然想起池则临。


    说心中没有波澜，那是不可能的。


    一个被自己定为工具人的人，凭借自己的行动硬生生闯进她的世界，成为她在这个世界的某种特殊的存在。


    谢如念闭眼，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事情。


    她现在必须保证自己回到上方，找个地方安顿下来。身上的伤太多了，她得取钱休养一番。


    她驶下悬浮高架，面前又出现池则临的面孔，对方揣着一盒柚子爆珠，递到自己面前；对方拿着药膏，帮自己上药……


    谢如念刹车，下车走向车站。


    她摸摸口袋，身上没烟。


    她叹了口气，跨过车站护栏，走到最后一辆列车边。


    巨型猫死后，它造成的幻觉干扰渐渐消散，许多人选择回去休息一番。等谢如念到达车站，这儿生的人不多。


    但遍地尸体。


    血液汇成一条小溪，把下水道染成血红。


    谢如念没避着其他人，她拿着M1911，径直输入密码，进入列车，等待五分钟后的发车。


    她打算趁这时检查一下黑包，看看池则临留了什么东西，一翻开，发现里面躺着一盒柚子爆珠，她打开一看，只抽了一根。


    谢如念把东西放好，看见包里只有几根营养针，一个治疗方块和这盒柚子爆珠。


    谢如念将包放到空位上，静静地坐在位子上。列车启动，窗外划过荒芜景象——大楼飘出了硝烟，尸体堆叠成山，流浪地带的众多房屋紧紧挨着，像互相倚靠生长的小草。


    顽强、且富有生机。


    谢如念苍凉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