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谢如念醒得早。经过昨晚一通分析，她压根不敢睡深，生怕半夜被人撕票。


    她干脆起床洗漱，穿着拖鞋蹲在冰箱门口，思考怎么解决早饭。


    “咚——”有人敲门。


    下一秒，生物识别解锁，来人推开门。小小站在门口，揉揉眼睛，像还没睡醒。


    “谢姐早啊。”小小愣在门口，她瞪大眼睛，看着谢如念。


    她上搭白衬衫，下穿黑裤，蹲在冰箱前思考早饭，乍一看像过周末的大学生，假如省略那双带有攻击性的眼眸。


    昨晚的黑色工装遍身血腥，破了两三个洞，她查看过衣柜，里面没有工装，仅有崭新的休闲白衬衫和两三件黑色阔腿裤。


    她套了个衣服就下来找吃的，没想到这时候有人进来。


    “有事？”谢如念没看她。


    小小眨眨眼睛：“谢姐，冰箱里的东西不好吃，你和我上去吃早饭呗，老板叫我们吃完早饭去找他。”


    找谁？那个道貌岸然的东西？


    谢如念起身，换了厚底鞋，她打量小小身后：“不需要来点人看着我？”


    “哪能啊，昨天怕谢姐你身心受不了刺激，所以派人看着嘛，”小小拉着谢如念的胳膊走出负一层，登上前往餐厅的电梯，“罗科早餐还不错哦，特别是今天的海鲜粥。”


    这些人怎么能面无表情地忘掉昨晚事情，按部就班地该干嘛干嘛。


    “谢姐，老板常说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小小拿出一只陶瓷碗，让机器人盛了点粥，她端着两人早餐走到观景位，请谢如念坐下，“好吃好喝才是真道理。”


    “老板教你的？”谢如念不想过多掰扯，她看见小小喝了一口海鲜粥，于是拿着勺子机械般进食。


    小小一愣：“当然不是，我忘了谁教我，反正就是记住了，记了这么多年。”


    “好喝吗海鲜粥？”


    “味道不错，谢姐怎么这样问？”小小快速回应。


    “今天几号？”


    “按照幻都正历算，5732年5月25日。”


    “这是第几层？”


    “餐厅位于第25层。”


    “昨晚……”谢如念还没说完，身边忽然出现一个白大褂。


    白梦嘉说：“快速回答可以找出回答者的逻辑漏洞和思维习惯，从而提高最后一个问题的真实率，这是个不错的方法，但对小小没用。”


    他礼貌询问小小：“我能坐你旁边吗？”


    “当然可以！”小小爽快应答。


    谢如念握着一把银叉，她无聊地戳盘中的鲜切牛肉，眼神灰暗，恨不得拿起叉子戳瞎白梦嘉的眼珠。


    “现在早上七点了，”谢如念边看白梦嘉边戳起牛肉，扯出一丝笑容，“医疗部长不需要上班吗？”


    白梦嘉端着千年不变的冰美式，淡淡回应：“按照规定，这个时间的确需要上班，部门堆积了一对数据等我处理，但昨晚熬夜了，闹钟没响，只能遗憾推迟。”


    “那真遗憾，希望你只是简单熬夜，而不是做点其他事情，比如照看你的实验体。”谢如念吃掉牛肉，她尝不出特别味道。


    白梦嘉道：“你说老头和A女士？他们在那儿待的好好，怎么了谢小姐，你想尝尝A女士做的芝士焗饭？”


    小小眼睛一闪：“那个姐姐做的好好吃！”


    谢如念一想，原来原随知道白梦嘉有这么一间庇护所。


    小小离开位置去找点甜品，一方角落只剩下他们两人。


    谢如念问候白梦嘉：“真是谢谢白先生提供的训练资源了。”


    “老板提供的资源，和我没关系，”白梦嘉提醒，“你听他的就好，不用想太多。”


    “是吗？”谢如念放下勺子，海鲜粥意外洒出，落在碗边。


    白梦嘉注意到这点插曲，他抽了张纸巾，绅士靠近，伸手擦掉污渍，他离谢如念很近，轻轻开口：“我可以尽我所能帮你。”


    “白先生指的‘帮’，是瞒着我，成为老板共谋，让我失利？”谢如念浅笑一声，她嘲弄，“过程挺不错，不过你露馅了。”


    “罗科终端随时被监控，数据和通话内容实时上传数据库，但你那天，”谢如念放慢声音，“给了老头一部手机，那部手机不属于罗科。”


    “手机”两字咬的极重，她瞧见微微变色的白梦嘉，意识到自己猜对了，继续说：“老头是真的想玩游戏，而你也是真的想借他之手，故意把手机落在木屋，最后甩开我们，独自进入信号屏蔽的屋内。”


    谢如念注意到快要回来的小小，她轻轻侧身，示意桌上的冰美式：“白先生，冰块要化了。”


    “你怎么就确定那间屋子装了屏蔽仪？”白梦嘉恢复神色，下意识拿茶匙搅拌冰美式。


    “你猜。”谢如念莞尔一笑，看见小小回来，彻底结束这个话题。


    人造太阳晕开暖黄光，机械造物斜斜飞下，成了一条曲线，穿越众多悬浮高架，驶向未知之地。


    小小抱着巧克力熊，站在某扇大门前，经过生物识别，大门开启，露出简约摆设。


    “请进吧谢姐，老板找你说点事情。”小小离开了。


    谢如念进入“老板办公室”。一张办公椅，一张书桌，两三排沙发，以及一面落地展示屏幕。


    很简约的设计。


    椅子坐了一个西装男人，高大挺拔，戴了副金色流苏眼镜，正在处理文件。


    原随对上谢如念的视线，深邃眼眸从不拘束地闯进她的眼帘，像透过那双眼睛，寻找某些熟悉东西。


    谢如念没有任何反应，她对视几秒，叫了声“老板”。


    “坐，”原随很客气地指一指沙发，倒了清淡茶水，往谢如念面前推，开门见山，“我需要你帮助。”


    茶壶边放了一瓶不锈钢样式的花瓶，细长瓶口十分空荡。


    “老板，我可能不适合。”谢如念大概猜到一点点前后联系，原主的身份恐怕没这么简单，一路走来全是什么“我认识你”、“我见过你”的各路疯子，先想来面前这个原随与原主也有一定关系。


    难不成，原主失忆了？


    “你通过了测试，”原随看见谢如念并没有动面前那杯清茶，他一挥手，外面进来一辆机器小车，冰桶里盛着新鲜柚子汁，他取下一瓶，替她起盖，递到面前，解释道，“被系统判定A级的员工，往往是罗科特别关注对象，另外，你拥有高素质和优秀体格，我需要你。尝尝吧，从青城运来的新鲜柚子汁。”


    谢如念无动于衷，她瞥了几秒柚子汁，外层水滴滑落玻璃瓶，堆积桌上。


    “这里距离地面几百米，从窗外跳下去必死无疑，”原随注视谢如念，像是读出她的想法，他看向办公室门口，提醒，“门外布有最全的防御系统，加上人为封锁，你冲不出去。”


    “老板的幻术是读心？”谢如念察觉原随的态度变化，他似乎对待原主不错，她试着越过点点界限，试探对方。


    “不是，我只是根据你的微表情进行推测，比如现在，你眼中藏着厌恶，你讨厌这一切，为什么外面的人为了吃喝奔走，为什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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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的人可以坐拥美好，甚至能挥霍一切？”


    “像这瓶柚子汁，我的客人没有品尝，又不喜欢，那就扔了，”原随道，“所以你拒绝我的理由是什么？”


    “老板猜的对，”谢如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她道，“我确实挺讨厌，但不代表我拒绝。我是位机械师，之前一直负责Z区大部分人的日常机械维修，家被烧了，身上背负流火派的通缉，我没有选择。”


    “我很乐意加入，不论做任务还是杀人越货，抑或继续机械维修，什么拿钱我干什么。”谢如念剖开内心，半真半假说。她放下茶杯，刚好与之前的水渍吻合。


    原随有点诧异，他轻轻一笑，他说：“欢迎加入罗科，既然如此，去十层待着吧，以机械师的身份。”


    “我可以问老板一个问题吗？”谢如念说。


    原随轻轻点头，他注视那双红眸，未曾找到自己熟悉的东西。


    “老板为什么选择我？”


    原随直白道：“我本来就要杀卫煜，直接杀掉多没意思。让你一试，一是为了试探流火派通缉的人的实力，二是为了找一个好点的机械师，十层那群人资质一般。


    “你曾经报名过白玉京的机械考核，并且顺利通过，众所周知，白玉京的机械考核难度很大，你又为何不去？”


    问题又被推到谢如念这边。


    她想起原主的记忆。


    记忆中，原主确实参加了考试，且以优秀成绩通过考试，但关于没去白玉京这事，原主记忆似乎没有说明。一想到这里，谢如念的头便隐隐作痛。


    网友啊网友，我真得好好谢谢你。


    未等谢如念回答，原随接着问：“我倒没查到你身边还有一个弟弟。”


    谢如念一一应付：“老板您知道的，白玉京物价飞涨，就算有补贴，我只是Z区的一个小透明，待不了多久。至于我现在的弟弟，来的路上我救了他，他年纪比我小，自然成姐弟了。”


    “小小说你脸烂了，医疗部有相应药材，你可以去看看，免得长期戴口罩。”原随表情淡然，提提建议。


    谢如念回复：“谢谢老板，不过我刚进入公司，没做什么实事，直接拿药不妥，等我为公司赚了金，才能心安理得收下。”


    两人你来我往，谢如念次次挡掉原随的试探，直到对方失去耐心，让她离开：“我叫小小安排了工位，下去看看吧。”


    大门关上，原随喊了一声“小廿”，桌上的花瓶自动凝成正方体。


    小廿属于高级人工智能，虽然不会说话，但拥有者可以读取它的思想。


    原随懂了小廿的意思，叫德莱礼来。


    “白玉京的情况如何？”


    “先是办了域城城主葬礼，后来布恩带领流火派抵抗我们，仍在处理中，大部分事情已经解决，”德莱礼站在办公桌前，发现冰桶里躺着一瓶未开封的柚子汁，他记起某些事情，补充道，“她还在闭关。”


    “自己最喜欢的弟弟死了，也不出来？符合她的性子，”原随问，“小小推算还能处理掉部分人，下个月，我们回去。”


    “关于这个人，你有想法吗？”


    德莱礼撇撇嘴：“我看着像，又有独特的行事风格，和我之前接触的她一模一样。”


    “但她在闭关，怎么会出现在灰城，还是这种落魄地方？”


    “是啊，她对那间房间布置也没有任何表示，”原随盯着柚子汁，忽然问，“卫煜处理好了吗？”


    “处理好了，按照您的要求制成缸中之脑，存放在A级标准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