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车沿轨道向下前进，幽幽灯光成为矿道中唯一的光亮。矿道顶上，飞过几只矮小机器人，金属光泽在冷黄色反射，鲜红识别器扫过每人的终端。


    “这些是巡逻飞行机器人，定时在整个矿山巡逻，检测异常。”574的心情早已平复，既来之则安之，况且，他选的是基础任务，不用幻术也能完成。


    “如果有异常，会上报行政大楼，由行政大楼评估事件危险程度，并派出相应人员。”574怕他们听不懂，详细解释。


    孟泽乖巧地坐在谢如念对面，连连点头，仰头观察一闪而过的飞行机器人。


    “这些能打下来用吗？”孟泽眼中闪过惊诧，饶有兴趣。


    574道：“当然可以，只要你有足够的实力。”


    孟泽边听边查看矿车内部，她捡起脚边的石子，对准接二连三的机器人，猛地朝虚影一砸，正中某个机器人的脑袋。


    它停下打旋，晕乎乎地在空中转了半圈，歪斜身子往前飞。


    孟子又捡了一把石子，跃跃欲试。


    “停停停，”574原本以为女孩打不着飞速运动的机器人，眼看即将坠落的机器人，他赶忙制止，“被打下来的机器人能供自己所用，但它安装了罗科的跟踪器。”


    孟泽一听，放下石子，无奈靠在座位里，指尖悠闲敲打矿车外壳，眼神却忍不住往上瞟。


    574扭头，视线穿过透明玻璃罩，观察指示牌，矿车只往下开了五层，不知为何缓缓停下。


    闭眼休息的谢如念睁眼，红眸观望周围，伴随矿洞广播播报，身后矿车陆续有人下车。


    “地下四十层以下的矿层发生中型机械虫群异变，移动速度较慢，攻击力低，预计五小时后到达地下四十层，请各位员工自主安排好时间，罗科建议C级以上员工继续工作。”


    谢如念抬眸，等待574的决策。


    凭借574对罗科运作与任务的熟悉程度，谢如念倾向于听取他的方案，574对上谢如念的视线，道：“没问题，孟姑娘一个人就能把虫群赶跑，我们继续走吧。”


    “我这么厉害？”孟泽快速眨眼，听得心花怒发，“还没人这样夸过我。”


    谢如念听完，淡淡一笑，本来低闷的氛围被孟泽几句话打破，气氛逐步欢快。


    半小时后，地下四十层。


    经574介绍，每层分为三个区域，中心区、已探索区、未探索区。中心区是每层的入口，也是矿车停留地方，而已探索区会时不时产生未清理的失控或变异的机械生物、电子生命，需要人定期清理。


    四人从中心区下车，随便挑了条未清理道路，举着半自动探索仪，借助强光往深处走。


    “未清理的失控变异群随着时间推移会形成巢穴，在一定范围内，能吸引同类，要是没按时清理，有可能发展成巨型巢穴，那很麻烦。”574领头，边走边讲。


    谢如念身为队伍中第二年长，选择断后，她转动探测仪，观察走过矿洞，头顶一片黑灰白交错的萤石矿，两侧的矿石隧道坑坑洼洼，有些小坑极像卡住的大型虫类。


    “这些坑洞是机械虫群造成的吗？”谢如念前面的少年打量右侧的坑，问574。


    574步子没停：“是，每个矿道开发时，都会面临大小机械生物与电子生命的骚扰，那些是战斗的痕迹。”


    “这层常有微型的失控机械鸟，我们只需要两只，不要恋战，打完后原路返回去碎古银油矿。”


    出发前，谢如念曾在终端问过小小，碎古银油矿常出现在清理干净的矿区，猎杀与挖矿需要前往不同的矿道。同时，她没忘问如何获取失控机械鸟，一切同574说的一样，没有差池。


    四人渐渐深入矿道，隐秘的“悉索”声漫入耳膜。574一手拿探测仪，一手握上电弧鞭，放慢脚步，朝后做了个“嘘”的动作。


    谢如念碰上腿边的匕首，抬眼察觉孟泽已掏出激光剑，而少年的手伸进黑包。


    谢如念上前一步，按住少年的手，轻轻摇头。还没到池则临使用治疗方块的时候，能晚一点拿便晚一点拿。谢如念拿出包中的沙漠|之鹰，递到少年手中——她顺走了大妈摊位的几枚子弹。


    “满弹，悠着点用。”谢如念小声嘱托。


    池则临拿好手枪，后退一步：“谢谢姐姐。”


    574压着脚步，调暗探测仪的亮度，侧头听深处的动静：“数量不多，正常打，放心。”


    话语一毕，荧蓝色的电弧鞭彻底挥出，刺挠的金属碰撞声使574确信，他找到微型机械鸟巢穴了。


    而后，孟泽把探测仪抛向身后，探测仪落地自动变成大型手电筒，片刻照亮整块矿道。


    “快关掉，它们趋光！”574一鞭打趴几只机械鸟，泛着金属白的机械鸟反复扑闪翅膀，重新飞起，冲来者攻击。


    微型机械鸟的制造初衷便是探测地形，它们的眼睛极其敏锐，攻击方式却只有一种，即最原始最普通的攻击——用尖嘴啄。


    它们的尖嘴设计锋利，由强硬度金属打磨而成，易刺穿□□，造成伤害。机械鸟群飞快冲向四人，嘶哑的金属喊叫声灌入整个矿道，好似地狱回声，永不停歇。


    池则临听见574的吩咐，一脚踹开地上的探测仪。探测仪顺着矿道滚了几圈，光芒消失。


    谢如念注视着略显用力的一脚，他这“轻轻一踢”，踢出好几十米。旁边正在与机械鸟搏斗的孟泽瞪了他一眼，少年正拿枪口击打机械鸟，全然没看见。


    “小心！”574一鞭挥到孟泽头上，赶走一只直直冲着脑壳俯冲的机械鸟，“它们已经形成了自我意识，千万要留心。”


    谢如念挥舞着费尔班匕首，刀光鞭影，打飞好几只微型机械鸟。可它们永远倒下又飞起，像是永动机，不会死亡。


    “攻击头部！”谢如念与574异口同声。她发现了机械鸟群的弱点，每一只被攻击头部后会陷入短暂晕眩，随着攻击次数的增多，飞行高度降低，最终会落在地上，一动不动。


    574欣赏般观察谢如念，他第一次猎杀机械鸟完全没有经验，和队友来回作战半小时，仍未杀死一只，直到返回地下三十层，才从别人口中听到猎杀秘诀。


    另外两人听见此话，开始转变攻击地方，狠狠敲打头部，几秒后，地上多了两只机械鸟尸体。


    574眼疾手快捡起，他喊道：“快走！东西够了。”


    “那剩下的怎么办？”谢如念一面后退，一面询问。


    574道：“只要我们跑得快，它们会主动退回巢穴。”


    谢如念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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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非要清理干净矿洞的人，她没这么善良，听完574的话，她催促其余两人往外走，自己和574收尾。


    两人打配合，一步步后退，一点点击败微型机械鸟。谁知，走了半天，快到洞口了，微型机械鸟群依旧穷追不舍。


    “这是怎么回事？”谢如念紧盯574。


    “按道理说，这时候它们该回去了，却拼死也要涌出来，好像……”


    “外面有声音！”孟泽走到出口处，喊了一声。


    池则临静下心听了一会，点缀：“像是地下传来的声音，叫声像这些微型机械鸟的放大版。”


    574停留几秒，脸霎时变色，他大喊：“冲到清理干净的已探索区，动作要快！大型机械生物要来了！”


    四人小队连忙放弃主动攻击，防御似地退到干净地带，他们往矿道中间走了一段，直到周围彻底安静，574才缓了口气。


    “为什么出现大型机械生物？广播只播报了中型机械生物。”谢如念面色镇定，望向眼角浮现皱纹的574。


    574放下电弧鞭，长时间高强度战斗使他额头浮汗，他讲道：“罗科播报一般无误，地下的声音也确实是中型机械鸟的叫声。”


    “你的意思是，它们抵达时间提早，有体积更大的机械鸟逼着它们上来。”谢如念替他说完整段话。


    574重新收好电弧鞭，点头称是。


    “罗科无法预判这样的情况？”孟泽提问。


    574放轻声音：“那些大型机械鸟在地下深处待的太久了，它们的变异程度更深，形成了类人思维，有时候能与人类博弈。”


    “小小虽然是罗科第一人工智能，但只初创几年，输入的样本数据不够，以上原因会导致现今的局面。”


    谢如念听出一丝奇异：“这些信息，罗科不会主动告知新员工吧。”


    574说：“是的，罗科不负责实战教学，他们顶多装个样子，反正上面有源源不断的人员下来。”


    574见自己的话题扯远了，他灿灿一笑：“大型机械鸟一般冲着高处飞，等这阵过去了，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谢如念听完，紧绷的心不敢放松，她往矿道深处多走了几十米，悄悄打开探测仪灯光，观察流光溢彩的矿洞。


    碎古银油矿洞满是立体突出矿，碎古银油像依附在萤石矿上形成的某种特殊矿石。谢如念伸手摸摸，触感与普通矿石无异，纯度看着倒很高。


    “姐姐。”谢如念听见身后的动静。


    队伍里的安静少年此刻走到谢如念身后，他发尾的小揪因战斗而丢失，微长的头发披下。


    “你没在原地等动乱过去？”谢如念一转探测仪，光照亮头顶——他们正身处两米高的矿道。


    池则临低眸：“没。”


    “好嘞，闲着也是闲着，我再往前看看。”谢如念了解过终端上的碎古银油挖矿方式，需要特定的挖掘工具。574告诉她，这些工具摆放在中心区，而他们现在无法前往中心区，只能在矿道中消磨一会时光。


    谢如念轻抬下巴，询问少年的意见。唯见池则临愣在原地，惊恐看她的身后，似有恐怖之事涌上心头：“姐姐，你身后有手。”


    谢如念侧过身，探测仪一照，正对上一只地下冒来的机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