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


    一行四人在战术上起了争执，最后在正面猛干和敌后发育二者进行抓阄，结论是正面刚！


    但他们四个人中有三个人在直面战场的火辣辣时，展现了知识和实践难免不一样的一面。


    切原蹲在通风口边缘往下看了一眼，然后凭借多年逃学经验沉稳落地，一点声音都不带有。


    凤紧随其后，甚至灵活调整了一下角度，避开地上的碎玻璃，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一百遍。


    日吉站在上面，梗着脖子，欲言又止。


    “鲜血淋淋地往偷鸡摸狗的甬道跳不下去，啊嗯？”


    后面还有个穷D在阴阳怪气。


    日吉深吸一口气，学着他们的姿势往下跳，落地脚底一滑，差点撞翻了旁边一个金属架子。


    切原及时扶好金属架子，后开骂道：“你怎么那么笨呢。”


    “你说什么——”


    迹部一手抓一个后脖子分开他们两，低声劝他们说：“再大声点吧少爷，我们很快被人发现了。”


    日吉和切原各自不服气地别开脸。


    等走了十几米，他们慢慢发现不对劲了。


    ——太安静了。


    这里没有巡逻的脚步声，甚至连飞船运转时那种低沉的嗡鸣都没有，整艘飞船冷冰冰地停在这里。


    难道这是一空船？


    扫过两边的舱门，发现没人，探过头顶的通风管道，没有运转，怎么回事？


    “老大，快来，这个方向有动静。”凤发挥他的多面聆听技能，贴近那道门说，“这边，我听到有水声，可这扇门怎么开啊……”


    “…别乱动，这是信息屏蔽门，密码不对会立刻启动报警和锁死程序。”日吉拦住他的手，蹲下来研究它旁边嵌着的暗蓝色光屏，上面数字正在微微跳动，“我在军事生物信息技术课程学过，这套是采用军用级加密，动态密码每三十秒刷新一次。”


    他指尖划过操作台的光屏，一行行代码瀑布般往下滚，快得让人眼花：“没想到南星海盗团还能买到这种材质的，真是不简单。”


    大学渣切原凑过来，问：“你能破？”


    日吉没理他，目光锁定在那串不断跳动的数字上：“动态密码的刷新规律……”手指在光屏上点了几下，调出底层算法，“找到了，基于时间戳的伪随机数生成，种子好像是某个人的生物钟编码。”


    乡下来的凤愣住，问：“那怎么办？”


    “我先试试。”日吉的手指开始在光屏上飞舞，一行行代码被他调出来，修改，覆盖，重新编译，“伪随机数的本质是周期循环。”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只要找到周期节点，就能预测下一个密码，或许可以找到两次周期的差点，找一找系统漏洞……”


    切原和凤对视一眼，完全听不懂。


    “假设上次录入指纹的时间是两个小时前，再上次是两个小时前15分钟，那么两次之间差异在15分钟，密码节点翻转的次数在这个过程中共运行了……”日吉的的手指越来越快，光屏上的代码越滚越多，但那串数字还在跳，一秒一变，一秒一变——


    在这针掉地面都能听到的紧张时刻！


    “——咔”一声。


    ——门开了。


    日吉的手指僵在半空，抬起了头。


    迹部站在门边，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那扇门被他推开了一条缝。


    他奇怪地看了日吉一眼：“少爷们，这门没有通电。”


    日吉：“……”


    切原“切”了一声。


    日吉冷冷地推开门，直接给众人留下了一个飒爽的背影！


    四人穿过一道道屏蔽门，所有屏蔽门都没有运转，所有生物信息锁都处于故障状态。


    迹部轻易推来最里面的门而入。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仪器东倒西歪，显示屏碎了一地，培养皿翻倒在地上，黏稠的培养液流得到处都是，地面流淌的水声应该就是凤所说的动静。


    凤眼尖，见角落里看到有什么东西躺着：“老大，这里好像有人。”他喃喃地绕过去，“奇怪了，可我明明没有这个空间里听到人的呼——”


    那人慢慢露出全貌，胸口破了一个大洞，仰面倒在操作台下面，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几乎认不出来，活像是临死前见到鬼。


    凤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死的！”


    切原瞥了他一眼，嗤笑出声：“你家不是开黑赌场的吗？怕成这样，真没出息。”


    迹部蹲下去，探了探尸体的脉搏，然后站起来。


    “刚死，没感染。”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咬不了人。”


    切原的目光落在尸体脸上。他盯着那张青白的脸看了几秒，眉头慢慢皱起来。


    “好熟悉的一张脸。”他说，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我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


    日吉看了他一眼：“和王者基地有关吧？”


    毕竟这个笨蛋的脑袋里，能库存的东西也就那么几样！


    “——对，想起来了！”切原差点跳起来，“他是南星海盗头子身边那个穿白大褂的丑老头，被001大人炮火轰隆上天，差点炸成灰。”


    “他没有成灰。”凤纠正他这个血腥的说法，腿软往退一步，刚好撞上身后的桌子，定睛一看，道，“老大，这里好像有全舱监控……”


    话音刚落，迹部按下监控回放的按钮。


    画面里很暗，是实验室内部的视角，这位医生大人背对着镜头，正在调试什么仪器。一切都很正常。


    直到他去检查身后正在冒泡的那个培养皿，下一秒，培养皿炸开了，透明的碎片向四周飞溅，培养液泼了他一身。


    他踉跄着后退，摔倒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有什么东西从培养皿里冲了出来——但太快了，快得画面只能捕捉到一道白色的残影。


    凤盯着那块黑掉的光屏，惊起一身鸡皮疙瘩道：“这是不是说……他养的东西跑出来了？”


    他再一想，“还有可能，它就在这个基地里，根本没逃出去？”


    “胆小鬼，在这个基地里面又怎么样。”切原十分艺高人胆大道，“我们又不是没有直面过异种，怕什么。”


    真正干活的小兵只有日吉。


    他的生物课程可是满分，实验室的资料和仪器越翻越让他脸色难看：“这里在做生物混血感染实验，他们从各个偏远星球抓了好多劳动力来进行人体实验，最大的样本群是人蛇嫁接和移植，培养皿逃出来的那只，要是还活着，搞不好就是人面蛇身的结合体了。”


    日吉对比了多份实验器材损耗清单，兴奋道：“果然，这里有不死蛇女的鳞片、血液，连眼睛都有。”


    迹部站在那里，拍了他肩膀，开口比海盗还土匪：“干得不错，找出来全带走了。”


    穷D脸上没什么表情，在很短一瞬间过了一遍基地的所有监控。


    基地人不多，剩下的几个都躺在地上。


    一种渗透入本能的怪异感升起来，快到迹部无从入手。但很快，某个瞬间地下仓库乌泱泱的人头让他眸底微微眯起。


    日吉边找边想，自己凭什么要听这D的指令，好在多年的贵族涵养让他比起尊严，更在乎责任：


    但巨大的捡漏惊喜并没有冲昏他的头脑，等他终于找到鳞片，反而犹豫起来了：“但根据《军事联盟法》，即使针对穷凶极恶的犯罪团伙，依旧要保持人道主义。除非取得当事人同意，或有连当事人无法拒绝的理由，否则严禁在战区偷盗，抢掠。”


    “——都火烧眉毛了还在这里背你那破法条，”切原趁他不注意拿过样本，呲牙道，“帝星那船受害人坟头草都快长起来了，你还在这磨唧唧呢。”


    日吉作势要去抢：“不行，虽然他是南星海盗团，但我们不问自取，和他们有什么分别——”


    争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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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切原感觉手头一空。


    迹部抛了抛手里的“赃物”，用脚轻轻踢了踢地上那个早已没气的医生，诚恳问：“本大爷拿走这个，你没意见吧？”


    回复他的是一片寂静。


    三秒后。


    那D点了点头：“他同意了。”


    日吉站在旁边，嘴角抽了一下：“你明知道他死了。”


    迹部头也不回捯饬他的监控，冲对方摆摆手：“你以为你的皇太子殿下立法的时候，为什么要补上那条——‘有连当事人都无法拒绝的理由’？”


    政治正确活了18年的日吉万万没想到这个条款还能这么用！


    确实是人面蛇身。


    视频里面那异种逃出了实验室，随后往地下仓库去了。


    迹部目光沉沉，道：“——去底层仓库。”


    “老大，异种在那里吗？”


    “你再多问一句，本大爷猜它夜宵都快干完了。”


    ……


    底层。


    仓库。


    两米多长的人面蛇趴在地上，甩了甩刚成形的头颅，野兽般的咆哮震动了整层楼。


    它进来就堵住仓库的大门，好在被幸村这么一摔，仓库的墙被摔出一个大窟窿，总算给它挪了个不堵门的方向了。


    尖叫声随即在底舱里炸开。


    那些蜷缩在角落里的人终于反应过来，一个个从地上弹起来，向唯一的出口涌去。


    脚步杂乱，哭喊声混成一片。


    幸村边侧身让过他们边道，猩红血点溅上他冷冽雪白的眉眼，温热的，黏腻的，像朱砂揉进去了雪里。


    “……大人，两次强化［如临深渊］，已经把仁王副官留在你体内的解毒剂代谢得差不多了，不建议你再使用精神力。”


    这话说了和没说一样。


    那条尾巴再度横扫过来。


    幸村侧身，尾巴擦着他的腰过去，带起的风刮得皮肤生疼，衣料被蹭到的地方裂开一道口子。


    再一尾巴，直接甩上他的肩膀！


    幸村被巨大的冲力往后甩上墙，碰起一声沉响。


    这只是个半实验品，神志混乱，但攻击力也足够了——可惜他不能在这里动狠手，一旦它血肉横飞，血液感染就是一笔麻烦。


    加利亚立刻温和地换了B方案：“大人，可以把它拖出去，要我唤出机甲吗。”


    幸村扶着肩膀起身，另一手抹去嘴边的血色，目光越过那条还在蓄势的尾巴，落向底舱出口还在往外涌人群，耐心道：“再等等。”


    直到最后一个身影消失在出口，他方收回目光，五指扣住那条还在挣扎的蛇身，发力，整条蛇被他从身侧抡起来，凌空甩出去。


    蛇身在半空中拧成一道弧线，重重砸在远处的舱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幸村没看那蛇落向哪里，冷冷喊了句：“——加利亚。”


    同一瞬间，他的余光里扫到什么。


    楼梯那边，有四个人正逆着人流往下冲，为首的那个身影在惨白的灯光下一晃而过，足够让他瞳孔微微收缩！


    大蛇的尾巴又扫了下来！


    门口那人身形一晃，已到他身侧。


    他的手比蛇尾更快——在幸村身形倾斜的刹那，已经扶住了他的手臂，另一只手极自然地揽过他的腰侧，将人稳稳带入怀中。


    迹部发现触手温热，隔着薄薄的春衫，能感觉到那具身体正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他随之低下头。


    冷灯映照在青年侧脸，他眼皮半垂、竟看上去有几分疲乏的怠惰，玫红瑰丽的眸光被一同被映得极诡秘。


    ……第一眼。


    ……有点似曾相识，又很陌生……


    总体来说，非常复杂的感觉了。


    紧接着，他闻到了熟悉的，隐秘的甜蜜香气，从这幅身体透出来，带着某个梦境里狂乱的冷香！


    迹部瞳孔突然缩紧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