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家私房菜馆吃完晚饭后，施允珩又和陆遂一起去祈运江边逛了逛。


    夜幕深重，带着水腥味的风从江边吹过来。


    海关大楼的钟声敲了九下，浑厚悠远的声音压过游人的喧哗，呼和着袭袭风声，泊至对岸。


    施允珩用力呼吸着，浩荡的江景在眼前铺展，令他郁结暂消，心境开阔了不少。


    陆遂从他身后走过来。


    “阿珩，来拍几张照吧。”


    施允珩发现，陆遂手里不知何时拿了一台银黑色的徕卡相机，机身在璀璨的灯光下散发着冷冽的光泽。


    他眼睛一亮，“哥哥，你也喜欢拍照吗？”


    爸爸在世的时候，除了工作时间，几乎随身都带着一台相机，他很喜欢拍照，出去旅游、吃饭、逛街，总是要给他和妈妈拍一堆照片回来。


    今天说妈妈今天穿的衣服漂亮，明天说妈妈画的妆好看，后天说妈妈笑得太动人了，总之总有理由随时随地拿出相机来拍照。


    光是收藏在家的相机，就有几十台了。


    陆遂略一颔首。


    没想到陆遂也有这样的爱好，施允珩多了些亲近感，他环住陆遂的胳膊。


    “好啊，哥哥，那我们来拍照吧。”


    他兴致勃勃地看着陆遂调试相机，目光往周围一扫，想起一件事。


    “不过，没有支架吗？”


    陆遂一怔，“用不到。”


    施允珩疑惑：“怎么会用不到？”


    “只给你一个人拍，手持就够了。”


    施允珩皱了皱眉头，认真道：“拍一个人那有什么意思呀，当然是要拍我们的合照了。”


    陆遂抬眼朝他看来。


    施允珩：“你没带的话，我找人借个好了。”


    “哥哥，你等等我。”


    陆遂看着他的身影淹入熙攘的人群中，心头突然发紧，往前迈了一步，又堪堪停住脚步。


    祈运江是祈城的著名景点，游人众多，总有那么几个是全副武装而来的。


    施允珩没两分钟就回来了，手里拿着刚刚借到的相机支架。


    “来吧，哥哥。”


    施允珩含笑看着他。


    陆遂也看着他，慢慢温柔了目光。


    在无边的夜幕和辉煌的灯火下，他握住了施允珩的手。


    快门轻响，镜头定格。


    拍好照后，两人又沿着江边闲逛了一会儿，到了将近十点钟，才返回停车的位置。


    刚刚打开车门，施允珩口袋里的手机便震了震。


    他站在车门口，将手机拿出来一看，不由得露出了点惊讶的神色。


    竟然是蒋文景打来的。


    施允珩接下电话。


    “喂？允珩，听得到吗？”


    “可以。”


    蒋文景听到施允珩的声音，连忙开口：“允珩，你去哪了？这么晚了，还不回宿舍吗？”


    “……”


    施允珩没想到刚刚认识两天的室友，会特意打电话过来询问他的去向。


    这位班长兼宿舍长，的确是个热心肠。


    “班长，我今天不回宿舍。”


    蒋文景清晰地听到了耳机里传来的呼啸的风声和人群的喧闹。


    这么晚了，施允珩还在外面。


    这个声音，是在祈运江边吧。


    “啊，允珩，你还在外面吗？”蒋文景语气亲和，“这么晚了，在外面玩，要注意安全。”


    施允珩：“好。”


    蒋文景顿了顿，又问：“你一个人吗？”


    施允珩正欲回答，身后却突然覆来一抹异样的触感。


    男人高大的身形笼罩住了他，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稳稳扶住车门，几乎将他困在了他的怀抱和车门之间。


    陆遂欺身上前，贴近他耳际，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他手中的手机。


    他压低了声线，状若不经意地问：“在打电话？”


    “允珩，你是有跟谁在一起吗？”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在耳侧和手机中响起。


    陆遂离得太近了，后背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坚实，木质香侵入呼吸，方寸之地，无处可逃。


    成熟磁性的声音贴着耳廓响起，更令施允珩耳根有些发痒。


    他忍不住缩了缩脑袋，脚步一乱，却撞上了陆遂横亘在车门侧的手臂上。


    陆遂依旧低头看着他，线条凌厉的脸庞俊美逼人。


    陆遂在等他的回答。


    而手机的另一侧，蒋文景没有等到施允珩的回答，也在继续追问：“允珩，你在听吗？”


    施允珩蓦地伸手，用指腹轻轻抵住了陆遂逼近的下巴。


    示意他等等。


    施允珩别开脑袋，回蒋文景的话：“班长，我和……我哥哥在一起。”


    陆遂微微眯了下眼。


    但托在下巴处的指腹细腻柔软，带着些许的安抚意味。


    陆遂没有说话，目光沉沉地追随着施允珩上下启合的双唇。


    蒋文景像是松了口气，语气轻快了不少。


    “这样吗？那就好，我主要怕你一个人不安全。”他继续追问道，“你晚上不回宿舍，是回家住吗？还是去你哥哥那？”


    施允珩突然感觉周遭的空气有些稀薄，还有些寒冷。


    他不自觉追逐身后的热源，往陆遂的腹肌上一靠。


    空气果然温暖舒适了起来。


    “我有安排的。班长，你不用担心。”


    “……”电话那端沉默了下，没再多问，“好，那你玩完了，早点回去休息。”


    “谢谢班长。”


    施允珩等蒋文景先挂断电话，这才收起手机，同时也把撑在陆遂下巴处的手收了回来。


    “哥哥，我们回去吧。”


    陆遂垂眸看着他，伸出手臂搂住了施允珩的腰，将两人的距离进一步拉近。


    那腰很细，一只胳膊便能够完全圈住、掌控。


    “你身上有些凉，冷了吗？”


    施允珩低头瞧着横亘在自己腰前的一只铁臂，隔着薄薄的衬衣贴在他肌肤上，修长、火热，甚至能感受到那强有力的脉搏跳动的声音。


    后背也紧贴着陆遂硬.挺的腰腹肌肉，心跳声鼓鼓作响，沉稳有力。


    这个距离，是不是有些太近了？


    但是，仔细回想，他和陆遂这样近距离的接触不止一次，只是以前身体没好的时候，他没有多余的心力关注到这些。


    “是有点冷。”施允珩没动，轻声回。


    “上车，我们回家。”


    还未及回应，陆遂手臂一动，在施允珩的一声惊叹声中，轻松将人抱了起来，俯身放到车座上。


    那张放大的俊美脸庞从鼻尖上擦过，陆遂顺势弯下腰，再次为他系好了安全带。


    施允珩微微绷紧了呼吸。


    *


    回到家时，已经很晚了。


    施允珩洗澡出来，换了身干净的睡衣。


    卧室被整理过，他出门前换下来放在床上的衣服也都不见了，被子铺得整整齐齐，枕头也铺平了，没有一丝褶皱。


    施允珩找了一圈，发现衣服都收拢在了衣柜里，散发着清香，是洗净烘干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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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是请了阿姨过来收拾的吗？


    但是没看到有外人入住的痕迹，难道是不住家，只定时过来打扫清洁吗？


    施允珩想着，便指着被挂好的衣服，问了陆遂。


    陆遂眸光微动，说：“是有人定时清洁，以后换下来的衣服就放那，有人洗。房间的卫生也有人做。”


    施允珩点了点头，没注意陆遂眼底的异色，他开心地抱住陆遂的胳膊，亲昵地晃了晃。


    “哥哥，你真好。”


    他以前也是被伺候惯了的，只是施励掌家的这两年，没人会给他洗衣服、做卫生。


    他也慢慢学会了自己洗衣服，扫地拖地、整理床铺，他也学会了。


    也因此，才有这一问。


    陆遂用指腹蹭过他的眉心，撩开带着湿气的黑发。


    “坐到床边，我帮你吹头发。”


    “好。”


    等陆遂将吹风机拿出来时，施允珩已经乖乖坐在了床沿上。


    他微微低头，露出一截纤长白皙的脖颈，柔腻的白沿着锁骨的曲线，一路没入睡衣的领口。


    陆遂默然不语，调试好吹风机的温度和风速，用掌心感受了一遍，才对准施允珩的湿发，有条不紊地吹着。


    细碎的发在指间滑落。


    发丝的馨香混着淡淡的体香，在暖风的吹拂下飘散开来，萦绕在鼻尖。


    陆遂闭上眼睛，于无声间，深深嗅闻着。


    施允珩无知无觉。


    他已经困倦了，等陆遂转到他正面时，已经止不住困意，往前一低头，额头抵在了陆遂的腰上。


    因为坐着的姿势，施允珩靠的位置偏低。


    贴上去的瞬间，原本就紧实的腰腹似是一绷，越发坚.硬了。


    施允珩被硌得一痛，迷糊地睁开眼睛，却见视野之内，那贴身的深蓝色睡衣，于陆遂的大腿处赫然鼓起了长长一截。


    施允珩懵了一秒。


    这是在睡衣里塞了根棒球棍吗？


    下一瞬，他猝然意识到什么，浑身一僵，顿时像受惊的猫一样，猛地往后一缩。


    身后没有支撑，施允珩径直倒了下去，吹风机的线被他的手肘别住，陆遂低喊一声“阿珩！”，生怕碰到他，身形一倾，混乱间也被带着往床上压去。


    施允珩本意是躲，结果却跟陆遂齐齐跌在了床上。


    陆遂单手拿着吹风机，单手支撑在他颈侧的床面上，及时稳住了身形。


    “没事吧？”陆遂第一时间查看他的情况。


    距离骤然拉近，施允珩脸色僵硬，观察了下陆遂的表情。


    只见他眉心微拧，眼底似有隐忍，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施允珩仿佛开了疼痛共享。


    他不禁为自己的大惊小怪感到自责。


    “我没事，倒是……哥哥你，你还好吗？”


    陆遂动作一顿，抬眼看向施允珩的眼睛，像是在确认些什么。


    “阿珩，你说的是？”


    施允珩脸上有些不自然。


    难道陆遂没听懂吗？这事需要说的这么直白吗？


    “就是这个呀。”他下意识间轻抬了下腿，点了点交叠的部位。


    施允珩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脸色立刻烧红了。


    他到底在干什么啊？？？


    陆遂已经压了过来，声音沙哑，“阿珩。”


    施允珩浑身都僵住了，陆遂的呼吸灼热，不再遮掩的侵略性令施允珩绷紧了发软的双腿。


    这样的陆遂太危险了。


    施允珩连忙道：“哥哥！你冷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