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剖腹诡】主刀医师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过一句笑话，如果你恨一个人，那就劝他去学医。”


    王霄声音里裹着无尽的疲惫和自嘲，像是积压了多年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但其实这并不是笑话，而是一个残酷的真相。”


    他眼底闪过一丝茫然与苦涩。


    “一个普通的医学生，在他人生最美好的年纪，是完全挣不到钱的。”


    “他们只能学习，不停的学习，从日到夜，再从夜到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然后就是考试，不停的考试，并且每一次考试都可能被无情淘汰。”


    “但哪怕是天赋异禀，所有的考试都过了，熬到三十多岁，也一样挣不到钱。”


    “他们时刻都背负着沉重的压力，要面对无休止的内卷，比成绩、比资历，比技术、比资源。”


    “而像我这种没实力，没背景，也没钱的农村学生，更是举步维艰，我拼尽全力考上医学院，以为能改写命运，可毕业才发现，我前面的路还长得很，长得令人绝望。”


    “而且哪怕我熬到四十岁，也不一定有主刀的机会，说不定也只能在手术室里，给那些主任医师打打下手，混口饭吃。”


    “这意味着我不但帮不上年迈的父母，甚至连我自己都顾不上，当初学医的热忱跟初衷，在我毕业的那一刻，就被残酷的现实击得粉碎。”


    说到这里，王霄的声音微微发颤，眼眶也红了。


    陆然跟林诗若都听得沉默了。


    “我的师父正是因为知道我的这些困境，所以他才选择我。”


    “他说他很欣赏我的天赋，国内那套应试教育只会埋没我的天赋，只有他才能让我发挥自己的价值，并且获得超额的回报。”


    “他允诺我，跟着他第一年就可以直接上手术台实习，一个月十万。”


    “第二年二十万，第三年学成以后，直接三十万，等到五年以后，我能够独立手术了，每个月的起薪就是一百万！”


    “而且这只是保底起薪，事实上，我最高的一个月，拿了五百万！”


    陆然跟林诗若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虽然他们不知道王霄是怎么拿到这么高的薪水的，但有一点他们却很清楚，这钱绝对黑的没法看。


    王霄像是察觉到了他们的心思，忽然抬起头，死死盯着陆然：“陈医生，你应该是有职业道德的吧，一定会尊重病人的隐私的吧？”


    陆然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语气温和且坚定：“那是当然了。”


    有规则限制，他必须全力为病人提供最好的服务，这也就意味着，他必须尊重病人的隐私，无论这秘密是什么，他都只能烂在肚子里。


    听到陆然这么说，王霄才终于放下警惕，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调整了一下情绪，然后缓缓开口。


    “很快我就迎来了第一场手术，那是一个心脏衰竭的患者，这样的患者，只有心脏移植一条路可走，否则的话，生命随时可能终结，相信你们也清楚，心梗病人死亡是超快的，一旦发作，往往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手术当天，随着一个器官专用转运箱被送来手术室，手术就正式开始了。”


    “在麻醉师的熟练操作下，病人很快就陷入了麻醉状态，手术室里的每个人都各司其职，十分的熟练。”


    “副刀迅速打开了患者的胸腔，取出受损心脏，我们就立马给他连上了体外循环机。”


    “而另一名副手则迅速打开转运箱，一颗完整的心脏，就那样安静的浸泡在保存液里，心脏从离开供体停止供血，到移植后主动脉开放恢复供血，整个冷缺血时间绝不能超过六个小时。


    而黄金窗口期更是不到四个小时，每晚一分钟都可能直接导致手术失败，让病人下不了手术台。”


    “而且供体心脏是不能直接移植的，移植之前，还必须要仔细清理、修整，处理好吻合口，等。”


    “我们的每一步都是在争分夺秒，与时间赛跑，等我们做好所有的准备工作以后，我师父就亲自上场，开始进行最紧张、最危险的移植操作。”


    “他不愧为世界闻名的顶级操刀手，很快，他就完成了这个极度复杂的操作，随着主动脉吻合完成，温热的血液重新灌进供心的冠脉，那个早已冰冷的供心，先是出现了一阵室颤，然后，就慢慢开始自主跳动起来。”


    “虽然我只是在一旁打下手，但手术成功的那一刻，我还是感到了由衷的高兴和自豪，我很清楚，如果不是师父带我，就连这种打下手的工作，我都不知道还要熬多久才能轮到我，我真的很感激他。”


    这话陆然相信，这也是王霄不肯透漏他师父名字的原因。


    毕竟这种事如果爆出来，那就是毁了他的一世英名。


    “师父给我的报酬，彻底的改变了我的生活，我买了车，也买了房，彻底从小镇做题家，实现了阶层跨越，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扎下了根，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


    “我还给老家的父母也盖了新房，周围的乡亲邻居们都很羡慕，每次回老家，他们都会围着我夸赞，说我父母生了一个有出息的好儿子，这辈子终于能享福了，看着父母脸上的笑容，我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值得了。”


    “我的人生越来越好，我也越发的感激我师父，虽然我走上这条路以后，就再也没机会成为一个正规的医生了，但我已经不在乎了，金钱填补了我所有的遗憾和不甘。”


    “我以为我的人生会一直这样好下去，直到有一天，我的师父死了。”


    “死的时候没有一点征兆，不等我去见师父最后一面，我的师娘就已经急匆匆的将他火化了。”


    “对于师父的死因，师娘讳莫如深，不肯吐露半个字，但却警告我，她知道我在做什么，劝我尽快收手，否则，将来我也会落得跟我师父一样的下场。”


    “收手？怎么可能，难道让我放弃这一切，回去跟那些同学再继续卷吗？”


    “我嘴上说着会好好考虑的，但实际上，我已经决定了。”


    “师父说的很对，我是个很有天赋的人，再加上这几年师父倾囊相授，手把手的指导让我练手，我早已是青出于蓝了。”


    “这些老板都是看在眼里的，于是，师父没了以后，我就立马接替他成了主刀。”


    “我做了一年多的主刀，一开始很顺利，但忽然有一天，噩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