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剖腹诡】又一个病人


    话音刚落，林诗若便懊恼道：“你刚才应该问一下她手术时间的！”


    “我查过了，唐林是五年前 6月3日失踪的，要是按他梦里说的被关了两个月，那他的死亡时间就该是8月3日。”


    “器官供体必须当天移植，如果她是8月3日做的手术，那她的供体很可能就是唐林！”


    然而，陆然却淡淡开口：“可要是她不回答呢？”


    原本激动的林诗若一怔，瞬间反应过来。


    的确，规则只要求病人说真话，却没规定必须回答所有问题。


    就像刚才，陆然刚问了一句手术相关的话题，吕菲菲就立刻在旁边打断了。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吗？说真话，也能骗人。” 陆然缓缓道。


    林诗若仍是不解。


    陆然解释道：“她刚才所有的话，都是在暗示自己出了车祸，进而解锁了关于唐林的梦境，但她却从来没说过，她做梦是因为移植了唐林的器官，这只是我们根据她的描述做出的合理判断而已，她自己可是从头到尾都没承认过的。”


    林诗若心头一震：“你是说，移植器官这件事是假的？”


    “倒也不一定是假的，但起码她自己是没有这么说的。”


    顿了顿，陆然又道：“而且，她肯定隐瞒了很多事。”


    “隐瞒了什么？”


    “比如唐娇。”


    陆然冷沉道：“我们都看得出来，唐林和唐娇感情极深，唐林在临死前绝不可能对唐娇一点挂念都没有，可林依依却只提唐林的母亲，而对唐娇只字未提，这很难不让人怀疑她的目的。”


    林诗若深吸一口气，的确，唐林的记忆里绝不可能没有唐娇，林依依这摆明了就是故意回避。


    陆然继续道：“还有周建。”


    “她只说自己找周建调查过，周建否认和唐林有关系，可她带着唐林的记忆，周建和唐林到底有没有牵扯，她比谁都清楚，可她却偏偏不肯明说。”


    林诗若如醍醐灌顶：“所以，她这是借着周建的话，故意误导我们，让我们以为周建和唐林没关系！”


    毕竟规则规定了林依依必须说真话，林诗若自然也就会信她的话。


    林诗若心头一沉，陆然说得没错，真话不但会骗人，而且比谎话更隐蔽、更致命。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再次响起。


    林诗若回过神，连忙接起，挂了电话后沉声道：“是王霄，他马上就到。”


    陆然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好，那咱们就来听听，他又有什么故事要说。”


    很快，诊室的门被推开，王霄走了进来。


    不久前两人在电梯里遇到王霄时，他意气风发，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人生赢家，职场精英的风采。


    可此刻的他，眼窝深陷，两只黑眼圈浓得就像涂了墨一般，乱糟糟的头发油腻打结，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浑身都散发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和颓靡，像个连续十几天没合眼的瘾君子。


    林诗若连忙给他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面前。


    王霄有气无力地说了声 “谢谢”，双手捧着水杯，却始终没喝一口，只是呆呆地盯着杯壁上的水雾，眼神空洞。


    陆然轻声开口，语气温和带着安抚：“不用着急，慢慢说，想说什么都可以。”


    王霄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紧张和恐惧，声音发颤道：“陈医生，你相信吗？”


    陆然和林诗若一愣，异口同声道：“相信什么？”


    王霄咬了咬牙，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道：“这个世上，有鬼。”


    陆然微微挑眉，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我相信，在我们心理学的理论里，万物皆可存在，包括鬼。”


    可王霄却急躁地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崩溃：“不是理论上！是真的！这个世上真的有鬼！”


    陆然故作疑惑，顺着他的话问：“哦？你见过？”


    王霄痛苦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其实…… 我也是一名医生。”


    这话一出，陆然和林诗若都颇感意外。


    而王霄接下来的话，更是直接让两人彻底愣住，惊愕当场。


    “我是一名心外科主刀医生，最擅长的，就是心脏移植手术。”


    陆然深吸了一口气，故作怀疑地打量着他：“可我看你的年纪，好像并不大啊，今年最多也就三十？”


    按常理来说，一名合格的心外科主刀医生，要经历本科五年、专业型硕士三年，还要经过三到五年的规培。


    规培期间，也只能做些血管分离、切开心包、辅助缝合之类的杂活，想真正接触心脏手术的核心，至少还要再熬八到十年。


    这里里外外加起来，少说也得十几，二十年，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主刀医师。


    而且还只能做常规心脏手术。


    接下来还要再完成两百多台常规手术，才能参加各种考核，一直到所有考核都通过了，才能获得心脏移植的手术资质。


    哪怕是天赋异禀，能做到这一步的，也基本都四五十岁了，全国都没几个。


    王霄这么年轻，擅长心脏移植？


    这哪个患者敢把命交给他练手啊。


    王霄脸上露出一抹苦涩：“我跟别人的成长之路不一样，我读完本科以后，就直接上手术台，跟着师父实习了，没有走那些所谓的正规流程。”


    陆然跟林诗若都惊住了：“不是，不经过系统规培，你能拿到医师执照吗？没有执照，你怎么上的手术台主刀？”


    王霄声音沙哑却有力：“如果你现在要死了，正规医生救不了你，可有个不正规的医生能救你，这个时候，你还会非要他拿出行医执照吗？”


    此话一出，诊室里瞬间陷入沉默。


    陆然没有催促，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自己开口。


    过了许久，王霄才渐渐平复下来，抬起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缓缓道：“当年我从医学院毕业，可毕业当天，就感觉前途一片迷茫，就在这时，我突然收到了一封邮件，发件人，是当时世界闻名的一位顶级医学教授。”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有敬畏，有恐惧：“原谅我不能说出他的名字，我不想毁了他一生的名誉，也不想给自己惹来更多麻烦。”


    “他在邮件里问我，是想花二十年，按部就班赌那一丝丝渺茫的机会，熬成一个规规矩矩的正规医生，还是想三年速成、五年专精，快速学到能救死扶伤的真本事。”


    陆然心中了然，这哪里是什么捷径，分明就是里那些旁门左道的速成邪修套路。


    要知道医生是一个很特殊的职业，国家之所以设置那么严格的考核门槛，就是为了杜绝那些滥竽充数的不合格的群体。


    尤其是像这种外科主刀医生，一个不慎，就是一条生命，所以必须慎之又慎。


    王霄再次痛苦地抱住头，肩膀剧烈颤抖：“如果可以，当初我死也不会走这条路，但当时，我根本就没法拒绝，因为他给了我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钱，很多很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