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电脑上。


    资料一页一页翻过去，专业术语一个一个看过去，但脑海里总有一个声音在问。


    她便不弄了，干脆睡觉好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祝愿就起床了。


    她收拾好行李，叫醒暖暖。


    暖暖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坐起来。


    “妈妈，天还没亮呢……”


    “我们要赶飞机。”


    祝愿给她穿衣服，“到了飞机上再睡。”


    暖暖乖乖地让她穿好衣服，抱着她的小熊玩偶，跟着她出了门。


    机场人来人往，暖暖被妈妈牵着，好奇地东张西望。


    “妈妈，我们要去哪里呀？”


    “海市。”


    “海市有大海吗？”


    “有。”祝愿笑。


    “那我们可以去看海吗？”暖暖很兴奋。


    “等妈妈开完会，就带你去。”


    暖暖高兴地点点头。


    飞机起飞的时候，暖暖趴在窗边，看着下面的云朵，眼睛亮亮的。


    “妈妈，云好像棉花糖！”


    祝愿笑了笑，摸摸她的头。


    “像。”


    “可以吃吗？”


    “不可以。”


    暖暖叹了口气，有点失望。


    飞机落地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海市的阳光很灿烂，比京都暖和很多。


    祝愿带着暖暖先去酒店办理入住。房间在十五楼，从窗户看出去，能看到远处的大海。


    暖暖趴在窗边，兴奋得不行。


    “妈妈！真的是海！好大！”


    祝愿笑着看她，然后打开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收拾完，她带着暖暖去吃饭，酒店附近有一家很不错的餐厅，她记得。


    走进餐厅的时候，她忽然愣住了。


    这家餐厅……想起来了。


    几年前，谢谨衡带她来过这里，那时候苏晚也在，他们还一起吃过饭。


    那时候她满心满眼都是他，却只能叫他小叔，那时候她以为，这辈子都只能这样了。


    “妈妈？”暖暖拉着她的手，“怎么了？”


    祝愿回过神，摇摇头。


    “没什么，走吧。”


    她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暖暖拿着菜单，认真地研究起来。


    “妈妈，这个是什么？”


    “这个是意大利面。”


    “这个呢？”


    “这个是披萨。”祝愿一一给她解答，没有不耐烦。


    “我要吃这个！”暖暖指着菜单上的图片，“还有这个！”


    祝愿笑着点好菜，看着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暖暖的脸上，把她的小脸照得暖洋洋的。


    菜上来了，暖暖吃得满嘴都是，小脸都快变成小花猫了。


    祝愿一边笑，一边给她擦嘴。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暖暖抬起头，看着她，忽然说，“妈妈，暖暖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


    暖暖看着她，那双眼睛亮亮的，像是藏着什么秘密。


    “妈妈，叔伯其实就是暖暖的爸爸，对吧？”


    祝愿的手顿住了。


    她看着女儿，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暖暖歪着头，继续说，“暖暖从见到叔伯的第一眼，就猜出来了。”


    祝愿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暖暖和叔伯长得好像呀。”


    暖暖理所当然地说，“而且叔伯抱暖暖的时候，暖暖觉得好温暖，就像爸爸一样。”


    祝愿看着她，眼眶有些发酸。


    暖暖继续说，“但是妈妈不让我认，暖暖就知道，你们之间肯定有什么事情。”


    她伸出手，握住祝愿的手。


    “妈妈，暖暖永远站在妈妈这边。”


    她认真地说，“如果妈妈想和叔伯在一起，暖暖就认他这个爸爸。如果妈妈不想，那暖暖就只有一个妈妈。”


    祝愿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一下子涌出来。


    她把暖暖紧紧抱进怀里。


    “暖暖……”


    她的声音哽咽，“你怎么这么懂事……”


    暖暖搂着她的脖子，小小声地说，“妈妈不哭。”


    祝愿擦了擦眼泪，看着她。


    “暖暖，妈妈不会让你难过的。”


    暖暖摇摇头。


    “妈妈，暖暖一点都不难过，虽然有时候看到别的小朋友有爸爸妈妈一起来接，暖暖也会羡慕，但是暖暖知道，妈妈很爱很爱暖暖，这就够了。”


    她想了想，又说，“爸爸只是那个什么锦添什么花而已。”


    祝愿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锦上添花。”


    “对！”暖暖点点头，“老师教过，暖暖记住了！”


    祝愿看着她，心里涌起滔天的感动。


    暖暖才五岁，却什么都懂。


    她把她抱紧，在她额头上亲了又亲，“暖暖，妈妈爱你。”


    “暖暖也爱妈妈！”


    吃完饭，她们回了酒店。


    下午，祝愿让暖暖在房间里午睡，自己坐在窗边，看着远处的大海。


    手机安静地躺在旁边。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没有消息。


    她叹了口气，放下手机。


    暖暖睡醒后，她们在酒店里待了一下午，暖暖画画，她看资料。


    晚上，吃完晚饭回来，她给暖暖洗澡，哄她睡觉。


    暖暖睡着后，她坐在床边，看着窗外黑下来的天色。


    手机还是安静，她终于忍不住，拨了谢谨衡的号码。


    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


    “愿愿？”是谢景和的声音。


    祝愿的心猛地揪紧。


    “景和叔叔，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谢景和笑了一声，听起来很轻松，“没事没事，一切都结束了。”


    祝愿的心稍微放下一点。


    “那他呢？他怎么样？”


    “我哥啊，挺好的。”


    谢景和犹豫了一下说，“就是我们现在困在边境，暂时回不去，可能要一个月之后才能回去。”


    祝愿的眉头皱起来。


    “一个月？”


    “嗯，这边还有些收尾工作。”


    谢景和说，“你放心，一切都顺利，等我哥回去，你们就能见面了。”


    祝愿听着他的话，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以谢景和的性格，如果真的没事，他应该会嬉皮笑脸地多说几句，可他今天……


    “景和叔叔，你跟我说实话，到底发生什么了？”


    那边顿了一下，然后谢景和笑了一声。


    “真的没事，你别多想，对了，我这边还有事要忙，先挂了，你照顾好自己和暖暖啊。”


    电话挂断了，祝愿看着手机，通话时间只有一分钟。


    她攥着手机，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一个月，那么长。


    她躺到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梦里，谢谨衡站在她面前，他浑身是血，脸色苍白，看着她。


    “愿愿，我爱你。”


    她的心猛地跳动起来。


    “但是，我们永远都不能在一起了。”


    她伸出手，想抓住他。


    可他退后一步，越来越远，消失在血雾里。


    “不要！”


    祝愿猛地惊醒，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刺得她眯起眼睛。


    她坐起来，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睡衣都被汗湿了。


    是梦，只是梦。


    可那个梦太真实了，她现在还在发抖，心有余悸。


    她看了一眼手机，早上八点，研讨会十点开始。


    她深吸一口气，下床，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圈发黑，她用冷水拍了拍脸，强迫自己清醒。


    然后她走出去，叫醒暖暖。


    暖暖揉着眼睛坐起来。


    “妈妈，天亮了吗？”


    “天亮了。”祝愿给她穿衣服，“暖暖，妈妈今天要去开会，你一个人在酒店里，可以吗？”


    暖暖点点头。


    “可以的，暖暖很乖。”


    祝愿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暖暖，你听妈妈说。”


    她的声音很认真，“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哪里都不能去，有人敲门，不管是谁，都不能开，听到妈妈的声音也不可以，因为有人会伪装成妈妈的声音，知道吗？”


    暖暖看着她，点点头。


    “知道了。”


    “不管是谁敲门，都不能开。”祝愿重复了一遍，“只有妈妈用门卡开门，才可以。”


    “暖暖记住了。”


    祝愿把她抱进怀里，“暖暖真乖。”


    她站起来，又检查了一遍房间，把窗户关好，把门锁好。


    临走的时候，她回头看了暖暖一眼。


    暖暖坐在床上，抱着她的小熊玩偶，朝她挥手。


    “妈妈再见。”


    祝愿点点头，关上门。


    门外，她深吸一口气，大步往电梯走去。


    心里那个梦，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她告诉自己，只是梦，不是真的。


    可他什么时候回来？


    另一边，边境。


    谢谨衡靠在简陋的病床上，身上缠满了绷带。


    谢景和坐在旁边，脸色凝重，“哥，你干嘛不让我告诉她实话？”


    谢谨衡看着他，目光平静，“告诉她什么？告诉她我差点死在那里？”


    谢景和沉默了。


    谢谨衡声音低沉沙哑的响起，“她会担心的，让她等，总比让她害怕好。”


    谢景和叹了口气。


    “可是哥，一个月后回去，你怎么解释这些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