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仙君张大着嘴却始终叫不出声，洞府里里外外几十个仙侍已经悄无声息全部死了，他就算叫人也没人会出现，他下意识就要跑。


    刚迈出两步，一阵剧痛落到他的脊背上，他一个震颤向前扑倒过去狠狠摔在地上！


    在他摔倒在地的一瞬，另一个方向也有一道很强的光束朝他打来，他刚要爬起又被重重一击压倒下来，这一下攻击险些将他的肋骨折断，合仙君暗道不妙，他意识到暗处还有人，且此人修为更深更难对付。


    他不敢回头看林与，也不敢去看暗处袭击来的方向，只知道自己一定要跑出去，洞府建在山上，外边不远处就是他最大的信徒的居所，再往外一些就是他的姻缘庙。


    唯有跑出去才有希望，他瞬间顾不得疼痛撑起双手就往前爬起来，跌跌撞撞要往外边跑，然而没跑几步，又是一阵剧痛落下，一道鲜红的咒印打在了他身上，将他生生打飞出去！


    合仙君被这阵巨大的力道甩出去，他的脸几乎擦着地面滑行，被地上的石子划伤，钝痛让他半边脸都几乎麻了失去知觉，他一抬眼见到的就是洞府外的草木了，林与一下子将他扔了出去。


    他抬起头来又要跑，结果一抬眼就看到了林与。


    林与盯着他撑地的手，随即一脚就碾了上去，她苍白面具上的笑宛如一只夺人命的恶鬼，“合仙君，跑什么呢，我可是千里迢迢赶来见你，你就这么对我？”


    合仙君吃痛大叫出声来，想把手缩回但根本挣脱不了，他几乎是喊出声：“我就是一个管姻缘的小仙，你就非要我的命不可？咱们无冤无仇，你何必呢？”


    “无冤无仇？”林与冷笑着重复了一遍他的话，“找死。”


    “停！你别动手！”见林与油盐不进又要动手，合仙君几乎崩溃了，“你要杀我还不如去杀几个恶事做尽的神仙，他们才该死！可我命不该绝啊……你放过我……”


    林与来了兴趣，“恶事做尽的神仙？谁啊？”


    “月神，赤神，还有那个武神！他们都是真正的恶人！”合仙君语速极快，一口气说了一大堆，“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你的目的一定是立威，既然你要杀神，你有本事就去杀几个穷凶极恶的，半夜来对我动手算什么？！今夜我死了，明日凡界所有人的姻缘都会乱，那可就是无法挽回的损失了！”


    林与轻轻的“哦”了一声，她蹲下来，但此刻趴在地上不得动弹的合仙君仍旧比她矮一截，于是她掐住合仙君的脖颈粗暴地将他提起来，拖着他的脖子往回走，“能有什么损失，说来听听。”


    合仙君被掐的喘不过气来，说话也异常艰难，“你想想，凡界所有人的红线都是我牵的，我死了，彼时红线一断，姻缘不成，夫妻之间爱慕全无，只剩厌恶，凡界有多少对夫妻？全过不下去和离了那还了得？！那可说得上是人间大乱呐！这当中利害，你不会不明白吧？”


    “那我还挺期待的。”林与突然笑了，她一把将合仙君拖回洞府的院子里，他身后就是尸身堆成小山的仙侍们，林与拍了拍手心的脏污，“本就相看两厌的人，也没有必要被硬凑在一起。”


    泛着莹白光晕的骨鞭凭空出现在林与手中，夜色中莫名显得温和，林与抬手对准合仙君的方向，“你说是吧？”


    伴随着话语落下，只听一阵令人咂舌的破空声，莹白的骨鞭被甩至半空，鞭子被注入法力，带着淡红色的光辉朝着合仙君打下去！


    长鞭越来越近，合仙君从牙缝中挤出怒吼：“你疯了吗？！你真敢对我动手！”


    但很快他又怂了，“等等！等等！我是姻缘神，你不管世间旁人的因果也罢，我可以给你配个姻缘！你想要和谁的红线，我都可以给你们牵……”


    鞭子并未因为合仙君开出的条件而停留一瞬，第三鞭子下去，合仙君一口血喷涌而出，他趴在地上几乎无力反抗。


    合仙君死死盯着林与站着的位置，他指甲深深嵌进泥土里，挣扎着往前爬，死到临头，他反而不知从哪儿生出了勇气。


    他仍旧不死心，试图用他那可笑的条件跟林与谈判，“你想要杀神立威，杀我没用，我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在九重天排都排不上号，连个上神的位置都够不到。”


    他的声音越来越虚弱，但仍拼尽力气低吼，他声音粗哑：“你杀了我没用，没用！你什么都获得不了，只会给自己招惹一身麻烦，今日我死在这里，那么整个九重天都会知道你林霁月没死，那麻烦就大了，会有数不尽的人来找你，你躲不过九重天的追杀的……”


    “你杀了我只会沾染一身泥污，但你想啊，你现在放过我，我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我说到做到……我还可以给你承诺个姻缘，对于女子来说，还有什么是比姻缘更重要的呢？你想要谁都可以，将军，才子，王侯……都可以，我说到做到……我可以给你们牵红线，任何人都可以……”


    林与面露鄙夷的神色，她没理他，对着他又是抬起一鞭，“你说的很好，但我希望你永远闭嘴。”


    而这一次，原先光洁平滑的骨鞭蓦地生出了倒刺，只听一声“咻”地破空声，骨鞭再次腾空而起！


    合仙君瞪大眼睛，不顾喉间呛人的血沫，他拼尽全部的力气低吼道：“那些人你看不上，皇帝、皇帝总可以了吧？！”


    合仙君力竭了，他能用来交换的，只有姻缘，他一个小仙，其余的什么都保证不了，即使保证了，林与也不会相信他，“只要你放过我，你想要什么机缘我都可以帮你写……”


    “真的！放过我，你想要什么我都能帮你！你……”


    林与依旧没有迟疑地甩下最后一鞭，倒刺扎入骨血，穿透心脏，合仙君睁大着眼，瞳孔扩散开来，淡金色的光晕从他身上扩散开来。


    她收回长鞭，从容地回了最后一句话，“我需要的，是至高无上的权利，是独步天下的修为，是一呼百应的威信，而不是你那可笑的姻缘。”


    ……


    谛听从墙角一跃而下，他好奇地打量着地上混身血污，形容可怖，死不瞑目的人，他犹豫再三还是开口：“这人真是神仙？”


    林与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不然呢？”


    “这么看来，神仙也没那些人说的那么神乎其神，就这点能耐，几下就打死了，没意思。”


    林与将地上的人身体翻正过来，让他平躺在地，随之用一根细细的链子将他的头绞了下来，刚死的人身体还没僵硬，因此林与动作很顺畅。


    谛听往后一退避开从脖子里喷出的血，“你……干嘛？这好歹是个神仙，全尸也不给啊？”


    “管他神仙凡人的，做了伤天害理的错事，生前死后都不配得到什么体面。”林与将合仙君的头颅扔给谛听，“拿好，走。”


    林与没打声招呼就将东西扔了过来，惊地谛听差点没接稳将头摔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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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上，他疑惑道：“去哪？”


    谛听是真有点累了，眼看着天都快要亮了，他跟着林与奔波了一晚上忙着到处杀人没得休息，他在幽冥虽然听人使唤，但也从没这么累这么赶过，看林与的意思，他们还得去赶第三场？


    “暮城。”林与说：“我们要在天亮前赶到，把合仙君的头挂到城墙上去。”


    谛听：？？


    谛听：“不是，你鞭.尸啊？这么狠，还要示众？他到底怎么惹的你……”


    其实也不是林与想这么干，但早年间的传言就是如此，传言合仙君做了一场梦，于梦中被人杀死，后被斩首挂于城门。


    凡人不知道这其中因果，但绝大多数神仙都知道这件事情。


    虽然林与认为这当中有谣言的成分在，但神仙之间都这么传了，那她当然得按照这个传言演一遍。


    合仙君说的没错，他一死，那么必然会有人猜到林霁月没死，而林与重演梦中结局，就是为了直白地告诉他们所有人，杀合仙君的人就是林霁月。


    此招虽险，但势必能钓一条大鱼出来，等天亮后，想找她，想找林霁月的人自会上钩。


    “行了，快走吧。”林与轻轻推了推谛听，催促他往外走，“再不走天真亮了。”


    “干完这一票，你就可以回去光明正大的当上新任鬼王了，那个时候，我帮你再敲诈奉天楼一笔，必然会让所有人都对你这个鬼王心服口服，没人敢忤逆你。”


    谛听听得云里雾里，但脚步不自觉地跟着林与往外走，他的重点也有点偏，“敲诈？你不是奉天楼神女吗？你敲诈自己人？”


    林与抬头望天，叹了口气，跟兽类交流起来她真的很崩溃，她突然开始怀念张玉临和小塔了，或许是因为小塔不会说话，所以不显得笨吧。


    “对，我敲诈自己人，为了帮你成功当上鬼王我可谓是用心良苦，你得报答我。”


    “那是当然！”谛听乐了，“你要敲诈他们什么？”


    “仙尊一下子痛失这么多弟子，我同他们一道出来杀鬼王，总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好端端的回去，其他人都死光了吧？”林与关上了长光山洞府的大门退了出去，谛听走在后面跟着，两人很快朝暮城的方向赶去。


    “仙尊派出弟子杀死鬼王，鬼王危难关头，神兽谛听前来相助，可惜来迟一步，鬼王已死，谛听震怒发狂，遂诛杀全部奉天楼弟子，并掳走了他们柔弱且无能的神女，这个故事怎么样？”


    “哦～”谛听明白了，他选择性地忽视了林与说的“柔弱无能的神女”这句话，他就见过林与三次，两次她都是在大杀特杀，这人连和善都谈不上，连伪善都做不到，他实在难以想象她柔弱无能的样子，也就奉天楼那帮弟子好骗，还真信了她的鬼话。


    谛听：“你是要你们那个什么仙尊拿东西来交换你回去是吧？”


    “想明白了就好，你到时候得装的像样点，仙尊可没那么好糊弄。”林与继续朝前走了，忽然发觉身后跟着的人不见了，她回头望去，只见谛听站在一旁，眼神看着一座灯火通明的姻缘庙。


    远远望去，庙中遍布金银，蒲团上跪着两个身形瘦弱的小仙侍，应当是从洞府里出来的，他们倒是逃过一劫。


    见林与折返，谛听忙问：“灭口不？要不把这个庙也一起烧了？”


    林与：……


    她倒也没有那么穷凶极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