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弑师

作品:《神女她只想斩神

    傅明心跳一快,但他面上不改,“他是我国仙尊。”他的语气比之前重了一点,“按理来说,他也是你的师尊,你这是……”


    “我这是弑师,你想说我大逆不道?”林与接了他的话茬,久违的阳光洒在纸上有了温度,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上的光亮。


    “算不上大逆不道。”良久,傅明接话了。


    林与撑头没再看他,她隐隐有猜测,傅明肯定会下手除掉仙尊,她的直觉一向准确很少出错,傅明扶持她当上神女,自己为他所用,他想要造神,想要有人制衡神权,想要有人同他一起把这个风雨飘摇的王朝扶回正轨。


    既然如此,那就容不得仙尊,留下他日后只会是个祸害,仙尊作为世上离神最近的人,他可以传召神谕,也掌管各种节日的重要祭祀,他一日不除,活人祭就一日不会被废,活人祭不废,天界众神依旧会靠着信徒们的祭祀提升修为法力,越往后拖,就越难拔除。


    民间祭祀再如何都是小打小闹,多半都是十人以内的祭祀,王公贵族主持祭祀也不过献祭三五十人,可仙尊出手即是百余人起步,林与前几日才打听过,几日后的春日祭将会献祭五百人,此次数目更是骇人听闻,清帐要先处理大头,傅明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为什么要等我飞升他才能多活几年,现在不行吗?”林与发问。


    “常人误入魔道,三五年必然油尽灯枯。”傅明突然说道,“但你猜,为什么我能活这么久?”


    见林与摇头,傅明继续说道:“因为先帝先后成功飞升了,且不提傅征,他自己找死,因此没人能救他,这么算下来,我作为仙帝先后唯一的后代,承受了旁人难以想象的福泽,即使他们成了天道的弃子,昙花一现后就堕神了。”


    “同理,上任神女阿姒,她第一次飞升失败了,仙尊用半生修为福泽换取一道机缘给了阿姒,才换得她重新飞升成神,你觉得他这个人,会是那种情深意重的人吗?”


    林与:“他不会。”


    林与无端想起林昭死的那一夜,半仙之躯,仙尊依旧毫不留情地杀了,面对神谕,他不会放过任何人。


    “他这买卖倒是不亏,用半条命就换到了神女飞升的福泽,仙尊说到底也只是一个修为深厚的凡人,就算豁出去整条命也值得,凡人终其一生的福泽也抵不上仙家一丝一毫,他靠着阿姒的福泽修为大增,才有命活到现在。”


    “但他想要的不止是辅佐一个神女成神,他想要的是留名千古,唯一的法子就是靠阿姒,这个他亲手捧出来的神女,等阿姒百年后成为上神,她地位稳固,佑人间风雨,这个时候人们才会想起来仙尊,才会在神话上记载雨神过往时提一句她的师尊是谁。”


    经傅明这么一说,林与突然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她原先只觉得仙尊是一个矛盾的人,他十分看重自己,说他爱护弟子,但又不把旁人当人,普通弟子他随手就杀了献祭。


    说他正道魁梧,为正统修士表率,但他又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以最快的速度获得修为,即是邪修法子他也愿意去做,仙尊对林与是很好的,但林与明白,他善待的只是“神女”这个身份,而不是林与这个人。


    抛去这些不谈,仙尊于她还有血海深仇,合仙君的梦境是他传达给修士院,致使林与双亲皆亡,还无端牵连了无数女童,月神震怒,要求司祝陪葬,依旧是他下的令,致使林昭被杀送去献祭。


    她实在想不到一个留仙尊一条命的理由。


    傅明瞥了一眼林与手中的古籍,他很自然地接过,翻到某一页再还给林与,他指了指书上一角,“比如他。”


    林与回过神看向傅明手指指着的那一处,这本书依旧是傅明总结重抄的,舒展飘逸的字体洋洋洒洒,一个名为“黄廷之”的人生平跃然纸上。


    他生于三百年前的荆州,那时的天道离凡人太远太远,神仙对于凡人来说只是书卷上的一册,没有人会痴心妄想想要成仙,于是他开设了第一座修士院,开辟了凡人修仙的起始。


    林与刚看完这短短两行字,傅明就往前翻了一页,大一些的字体上写了“桑神”,桑神是掌管天地万物生灵的神仙,书中这一部分都是来介绍她的,傅明一连翻了十几页给林与看,后面几页一水的桑神,再无任何有关黄廷之的介绍。


    “他修建了世间第一座修士院,还是桑神曾经的师尊,所以才能在这本古神录上有几十字的生平,短短两行字,足以留名千秋,今后每一个修士都会知道他的名讳。”


    林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仙尊为何不自己去当神仙,还要费这么多心思去为他人做嫁衣?”


    “他倒是想。”傅明原封不动将书翻回到林与最初停留的那一页,“但在他成为仙尊的那一刻就不可能了,他一生的使命就只能是聆听天意,不得踏入神道。”


    “你真不想杀他?”林与撑着头,有一下没一下轻敲着桌面,见傅明沉默,她适时地结束了这个话题,“算了,不跟你开玩笑了。”


    她漫不经心道:“仙尊前几日问国师的近况,我这才知道他原来也是奉天楼出来的弟子。”


    傅明并不意外:“也是,国师跟了仙尊约莫七八年,你回了仙尊些什么?”


    “不熟。”


    林与确实和他不太熟,虽然先前出门傅明一直带着他,但林与和于嘉加起来也没说过几句话,两人之间唯一的交集就是林昭了,可惜于嘉不知道她是林昭的妹妹,傅明也不知道,所以也不存在什么傅明跟于嘉说她的身份的情况。


    傅明轻笑一声,两人之间严肃的氛围被一扫而空,“不熟还对他那么亲近?”


    林与明白傅明说的是昨天的事,“那不是……刚知道我和国师师出同门,按理来说我还得喊他师兄,所以才注意他一下吗……”


    “那你注意到了什么?”


    这句话倒是把林与给问愣住了,林与在脑子里组织语言,“他……长得挺高的?挺醒目的。”


    “……没了?”


    “没了。”


    “那我呢?”


    “你也挺高的……”林与词穷了。


    “一模一样的词,说的不诚恳。”


    “……你比国师长得好看。”


    傅明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看样子是对这个回答满意了,心情好了许多。


    林与:“不过按理说,国师也还挺厉害的,离开奉天楼还当上了国师,为什么我之前从未听别人提起过他?”


    “他背叛奉天楼了。”


    “背叛”这个词很微妙,林与哦了一声,没再问下去,她就着傅明翻回来的那页继续往后看,两人之后便没什么交流,场面一度很和谐,到午时林与才离去。


    走的时候林与本来想把那本看了一大半的书带走,可是傅明没让,林与想着他自己重新编写的书册,不想流传出去也是正常的,于是跟傅明约了之后几天每天上午来找他,下午她得去练法术,傅明未置可否,一路将她送出大殿外。


    ……


    午时过后,林与按照仙尊的要求去和师兄师姐们一起去后山练习。


    说是练习,其实绝大多时候都是林与在后边看,所有人都知道她修为一般,比不上修炼了十几年的修士们,对于诛杀鬼王仙尊也没有要求林与做什么,她只需要站在所有人身后坐享其成就行了。


    林与远远坐在一节高处的石阶上看着下边斗法的师兄师姐们,整个后山可谓地动山摇不得安宁,几乎没人收着,都在用自己最大的本事在打架,林与看了他们一会随后又开始观察四周,此处位置偏僻,几乎毗邻神山背面,林与先前并未来过。


    她早就知道神山非常大,但没想到能有这么大,除去世人所能看见的山峰,也就是奉天楼建设的地方,神山还有偌大的背面,还有被云雾隐去的地形,整座山加起来几乎有一座小城池那么大,普通弟子居住修炼的地方仅占神山的很小一部分,还有大量的地域未被探索。


    “小师妹,过来!”一个皮肤很白的女子叫她,林与看过去,她认出叫她的人是白月,是个挺厉害的剑修,这里的弟子们入门早她十几年,一下午她被他们小师妹小师妹地叫都习惯了。


    林与笑着朝她走过去,“怎么了师姐。”


    白月上下打量了一下林与,“哎,我听他们说你没有自己的法器,这是万万不行的,就算仙尊对你的要求不高,但你也不能什么都不学啊。”


    林与获得白泽骨鞭的事情没有对任何人说,在奉天楼这些人面前她不能用骨鞭,否则一定会被认出来沾惹是非,所以在众人看来林与确实一直都没有法器自保来着。


    林与笑了笑,“仙尊说没找到合适的法器给我,更何况我现在也不太用得上,我太弱了,这点修为也用不了什么厉害的神器,法器一事暂不急。”


    没错,林与已经装了一下午什么都不会的废柴了,问她什么她都说不知道,然后师兄师姐们就会用不成器的神色给她噼里啪啦讲一大堆,几个时辰下来倒是收获颇丰,林与对此很满意。


    只要装傻,自有人看不下去来传授她各种知识和基础功法招式,这可比跟着文长老慢慢学快多了,如果跟着文长老,说不定半年都不一定学得上这些。


    白月摇摇头,“仙尊他老人家是这样的,他估计是想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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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挑一个好的法器,说不定到时候给你拿个神器也不一定,但我们修行呢,强有强的法器,弱也该有弱的法器,没有法器怎么行。”


    白月说话语速很快,还没等林与回答,她四下张望一圈,目光停在了旁边一个白发男子的手上,她眼睛一亮,“楚银,你过来。”


    被唤作楚银的人闻声立刻收了剑,他语气不悦,“别烦我。”


    白月一听这语气也不乐意了,她一巴掌就要过去,被楚银轻快一躲扇了个空,林与一直看着她,白月甩手笑笑,“他这人就这样,你别生气哈……”


    白月又换上一副带着怒意的表情,“把你的剑拿过来,不然我晚上摸黑去揍你一顿。”


    楚银没回应,但他很老实地把剑抛了过来,白月一手接过,熟练地抽出剑来给林与看。


    这把剑的颜色很奇怪,外面的剑鞘是常见的黑色,但剑出鞘后,由玄铁打造的锋利剑身却是鲜红色,林与疑惑道,“这剑……”


    白月挑眉笑笑,“这你就没见过了吧,这剑叫长青,是京中世代铸剑的姬姓一族特制的,在普通的铁剑里头加了一道步骤,才得此剑长青。”


    白月笑眯了眼:“你要不猜猜看最后一道步骤是什么?”


    林与张口正要回答,白月又一次抢先了她一步自顾自说着,“你绝对想不到,姬家新一代青年中人才辈出,由活人祭来的灵感,开创了以人祭器的法子,只需要在剑出焚炉的那一刻扔一个人下去就成了!”


    白月越说越开心,兴致上来了便说个没完,“你知道吗,人一入焚炉就会被火舌卷着把肉烧没,然后呢血就会喷出来,这个时候人皮刚褪去,身体里的血还是凉的,冷血浇到被烧得通红的玄铁上,这剑呐,就成了。”


    林与眉心一跳,白月作势要把剑塞给她,“你来试试这把剑,用着顺手的话师姐托人给你也铸一把先将就用着,等以后有更好的再换。”


    林与没有去碰那鲜红的剑身,她摆了摆手,保持着得体的笑容,“多谢师姐好意,只不过我现在还没开始修炼,一丝法力都没有,实在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更别说这么重一把玄铁剑了。”


    林与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在说她是个连剑都拿不动的草包,不要来招惹她,拉拢讨好她也是没用的,因为她啥也不会是个废物。


    闻言白月脸上的笑意也渐渐僵了,原以为这个新来的神女会是个什么有本事的人能巴结一下,结果真是个废物,白瞎她苦口婆心说半天。


    很快,林与柔弱的连剑都提不起来的事情就在这些师兄师姐之间传开了,之后几日众人聚在一起切磋修炼,都再没有人主动去传授她那些基础的法术了。


    林与乐得自在,他们教给她的术法都太过简单,林与没学过正式的招式,跟他们玩一下午简单招式也没什么,但要是天天被人围着学这些,那就着实是浪费她的时间了。


    短短两三日下来,她几乎将这周边地形都探索了一番,摸到了一条她没走过的下山的路和一片荆棘林,时不时又回来看看其他人修炼,有时看到不错的功法也会跟在后头学两招。


    她学东西很快,拥有的法力虽然大多都不是自己修炼来的,但跟在一群天才后头高强度学,现在也差不多能打出几个像样的招式了,这对林与来说是极大的进步。


    其余人不论是看到林与跑入密林里头还是长久不归来都不甚在意,毕竟她什么也不会,什么都不懂,她在不在场都是一样的,众人只当她是在旁边看烦了,跑出去玩了。


    林与顿觉藏拙的好处实在是太大了,所有人都对她不设防,所以她能很好地学习他们的功法招式,无论做什么都不会被人怀疑,他们有什么秘密也不避着她,林与就这么愉快地度过了这些日子。


    ……


    一直到第六日,也就是春日祭前一天,在外被调集回来的弟子终于齐聚一堂,有些人是从稍远一些的地方赶回来的,踏入后山时衣摆上还沾着没来得及清理的尘土,甚至还有人是负伤归来,没有做任何修整就被派了新任务。


    林与站在众人面前,乍一看去人数有些奇怪,她仔细数了一遍,面前刚好有一百三十人。


    “怎么回事,多出来了三十人?”林与问最前头的颜一。


    颜一颔首恭敬道:“师门内被派出去的弟子都有要务在身,有些人任务危险难以脱身,还有的与皇城还相隔甚远,路程一远,路上就极易出现差池,难免会有损耗,说是要调回五十人,但为防止最后人数不够,所以我给百余人都传了令。”


    林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随口问道:“什么任务啊,折损了这么多人也要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