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17

作品:《深埋爱意[追妻火葬场]

    017.表白


    昏黄的路灯下,傅嘉单手插兜,穿着一套深灰色西装,领带松垮,脸上带着酒后的潮红,眼神却比平时更加深邃,紧盯着不远处走来的人影。


    他站直身子,声音有些沙哑:“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


    “没事,我也刚下夜班。”


    宁希站在距离他半米处停下,夜风中裹挟着浓重的酒气,“你喝了不少?”


    “嗯,项目到了最关键阶段,这几天一直在应酬。”


    他揉了揉眉心,试图驱散醉意,语气里透露出少见的疲惫,“本来只是想出来透透气,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你公寓楼下。”


    这话里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


    宁希垂眼避开了他的注视,客套地说:“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可能是察觉到她态度的冷淡。


    傅嘉蹙眉,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陡然缩短。


    “对不起,最近因为工作的事情忽略了你,答应你的那顿饭也迟迟没能……”


    “傅嘉,”宁希打断他,抬起眼眸。


    月光落进她眼里,泛起清亮的光泽:“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你没必要和我道歉,更谈不上忽略。”


    短暂的沉默在夜色里漫开。


    傅嘉凝视着她,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眸里倒映出宁希单薄的身影。


    酒精带来的混沌似乎被这句话驱散了些,一直克制的情感也变得更加清晰。


    “如果……”他喉结滚动,哑着嗓子道:“我说,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普通朋友呢?”


    此话一出,连空气都变得稀薄。


    宁希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看着眼前的男人,她想起了这段时间里他对自己的照顾,似有若无的靠近,以及近期的疏离,总是在不经意间牵动她的内心,这些都在指向同一个答案。


    她也没有把对方当做普通朋友。


    宁希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要拒绝吗?可是心底的那份悸动不允许。接受吗?那八年的痛苦记忆又让她本能地想要后退。


    她陷入了两难的抉择。


    傅嘉没有催促,此刻的他褪去了平日的游刃有余,目光里带着罕见的忐忑。


    良久,宁希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需要一点时间。”


    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傅嘉眼底亮起一簇光,嘴角上扬:“好。”随后又补充道:“我会等,但别让我等太久。”


    此刻的他像是十几岁的毛头小子,失去了这个年纪该有的稳重,流露出些许的笨拙和急切。


    看着他这幅模样,宁希不由笑了起来,两人之间紧张的氛围,在这笑声里逐渐融化。


    “很晚了,我该上去了。”


    “我看着你上楼。”


    宁希没有再客套,转身走进公寓,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视线一直温柔地跟随着。


    电梯上行,看着不断跳动的数字,她的心底涌起一种久违的期盼。


    然而没过多久,傅嘉因工作需要飞回苏城处理项目收尾。


    离别来得太突然,宁希看着他拖着行李箱远去的背影,心底涌起一阵失落。


    分隔两地的日子,时间仿佛被拉长。


    最开始宁希有些不适应,但傅嘉用他的方式,填补了这段距离——


    他会在清晨的时候,发来苏城特色的生煎包照片,配文:“这家的汤汁很足,你应该会喜欢”。会在午间分享工作餐,认真点评:“今天的红绕肉火候刚好,青菜很新鲜”。会在深夜发一段语音条,尽管声音疲倦却依旧温柔地说:“刚忙完,晚安”。


    没有刻意的甜言蜜语,只有稀疏平常的分享。


    宁希也从最初的矜持回应,渐渐学会拍下海城的晚霞、新学的菜肴、路边打盹的流浪猫。两人之间的对话框,慢慢变成了记录美好生活的交换地。


    某天深夜,傅嘉发来一段语音。背景音是哗啦啦的水声,他的声音带着放松后的慵懒:“今天开了六个小时会,现在在泡澡。忽然很想听听你的声音。”


    宁希握着手机,心里像是被柔软的棉花轻砸了下,痒痒的。她犹豫片刻,按下录音键:“那……泡完早点休息。”


    发送完,她把脸埋进枕头,耳根开始发烫。


    两人的关系在这样琐碎的日常里慢慢升温,产生变化。


    她开始期待手机震动,会对着他发来的消息不自觉微笑,会在逛街时想‘这件衬衫应该很适合他’。


    偶尔她也会害怕,怕自己重蹈覆辙,再次受伤。


    直到生日那天。


    门铃突然响起,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宁希从睡梦中醒来,迷迷糊糊地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见了本该在千里之外的傅嘉。


    “你怎么……”她惊讶的打开门,声音卡在喉咙里。


    傅嘉从背后变魔术般捧出一大束鲜红的玫瑰花,眼里泛着温柔的光:“项目提前结束了。生日快乐,宁希。”


    馥郁的玫瑰香气包裹住她,忍不住红了眼眶。


    这是八年来,第一次有人特意给她庆祝生日,也是第一次有人送出这样炽烈的鲜花。


    “进来吧。”


    她侧过身,声音有些哽咽。


    傅嘉走进公寓,目光并没有停留太久,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定格在厨房,“还没吃早餐吧?”


    他边说边挽起袖子,“我给你煮碗长寿面。”


    宁希还没来得及拒绝,他已经走向了厨房,熟练地烧水、下面、煎蛋。


    晨光透过窗户洒落在他身上,照射出专注的侧影,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生日?”


    “去年你在朋友圈发过一张照片。”


    宁希蓦然想起,她的确发过一张图,但是没有蛋糕,只有一根小小的生日蜡烛。


    那时的她,还没有和易子律离婚,独自坐在窄小的沙发上对着那束微弱的光许愿——


    希望易子律早日康复。


    她摇了摇头,将那段记忆抛在脑后。


    “面条好了!”


    傅嘉端着热气腾腾的碗放在餐桌上,眼底带着期待:“尝尝吧。”


    宁希洗漱完坐下,挑起面条尝了一口,眼睛微微睁大:“咸淡适中,面条也很劲道。”


    傅嘉轻笑着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盒子,推在她面前:“生日礼物,打开看看。”


    宁希放下筷子,小心地打开,一条银色的项链躺在里面,坠子是羽毛形状,在阳光下闪烁着光亮。


    “为什么是羽毛?”


    “我记得你说过,想去看遍全世界的风景。这个愿望虽然还无法实现,但是鸟可以自由飞翔。”


    傅嘉的声音很轻:“先用它暂时代替,以后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去。”


    宁希捏紧那条项链,鼻间的酸意再次涌起。


    原来被人放在心尖上,是这样的感觉。


    “傅嘉,我……”


    “先听我说完。”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来,“公司在港城有新项目,我申请了调岗。手续已经批了,下个月就能过来。”


    宁希怔住:“调岗?可是你在苏城的事业……”


    “工作在哪里都可以做。”


    他笑了笑,拇指轻抚她的手背,“但想见的人,不是在哪里都能见到。”


    这句话彻底推倒了她心底最后一道防线,眼泪从眼眶里滑落,哽咽道:“那我们一起留在海城。”


    “宁希,我还想告诉你。”


    傅嘉深深地望进她眼里,目光坚定而热烈:“我对你不是一时冲动。我想每天见到你,和你一起吃早餐、散步、看电影,在你有需要的时候立刻出现在你身边。我再也不想隔着屏幕说晚安了。”


    他的每一句话,像是一双有力的手,稳稳托住她所有的不安,让她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宁希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踮起脚尖,轻轻吻上了他的唇。


    傅嘉的嘴唇温热柔软,呼吸轻拂在彼此的脸颊。


    这是她的初吻。


    宁希紧张得全身颤抖,连呼吸都忘了,后颈覆上一双温柔的手,细细摩挲,一点点引导着她沉沦,不过短短几秒,却像是跌进了滚烫的热浪里。


    她羞涩地侧过头,伸出掌心,轻声细语:“帮我戴上吧。”


    傅嘉看着她红彤彤的脸颊像熟透的苹果,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喉结滚动,哑着嗓音道:“好。”


    他接过项链,小心地为她戴上,银色的羽毛坠子,贴在肌肤上微凉。戴好后,他没有松开手,而是从身后拥住她。


    “谢谢你,”他在她耳边低声说,“愿意相信我。”


    窗外,远处传来轮船启航的笛鸣声,混着海浪舒缓地拍打声,仿佛宣告新生活的开始。


    宁希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的清爽气息,“我也谢谢你,愿意选择我。”


    那个曾经总是站在篮球场最角落的女孩,终于找到了专属于自己的闪亮星辰。


    *


    和傅嘉在一起的时间里,宁希像是重新活了一遍,尝试了人生中许多的‘第一次’。


    第一次被人珍重的捧在手心,第一次体验平等的爱,第一次坦诚相待,第一次灵魂深处的契合,第一次………


    太多太多数不清的第一次。


    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在感情里卑微讨好的宁希,也不再是低着头,随时能够被替代的路人甲。


    傅嘉用耐心和满腔的爱意,让她明白,自己也值得被爱,也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直到两年后,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将她平静幸福的生活推向了浪潮。


    她怎么也想不到,会在那样的情况下,再次遇见快要遗忘在记忆里的易子律。


    “到了。”


    耳边传来傅嘉温柔的声音。


    宁希回过神,收回望向车窗外的视线。


    她挽住傅嘉的手臂,并肩在雨幕里走进那栋属于他们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