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河伯娶亲(10)

作品:《山海归

    姬瑶侧首看了眼旁边,不像她自己早早就将盖头给取了,身边的小姑娘一直藏在盖头底下。


    姬瑶正准备开口问她怎么不说话,河上忽然传来极为幽暗的歌声。


    那歌声丝丝缕缕,如泣如诉,渐渐近了。


    姬瑶掀开轿帘,看见一条小小竹筏朝她逆流而来。竹筏上只坐了一个人,一个唱歌的女人,她披头散发,衣衫褴褛,双手缓缓摇着桨。


    也没见她怎么动,那筏子却行进得很快。


    靠近后,姬瑶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那人的面容,竟是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女子,只不过头发全白了。


    姬瑶心中猜测这女人或许是河伯派来接亲的使者,可又奇怪,哪有这般衣衫褴褛、随随便便的使者?


    姬瑶没动,也没开口。


    “又是一个如花似玉的年纪,却要去那活人死人墓里烂掉,可惜,可惜了……”那女人开口,却是低哑而阴郁,怀着悲切的叹息。


    姬瑶觉得这人一定不是河伯的使者,那又是谁?身上还有十分浅弱的神力,这点神力对姬瑶来说微不足道,于凡人而言或许却能延年益寿。


    姬瑶一把推开轿门,道:“你是做什么的?”


    白发女人没料到这回的新娘如此彪悍,微微一愣。


    姬瑶:“你是来接亲的还是抢亲的?”


    女子愣了会儿,倏地笑了:“你倒是胆子大,你不怕我吗?”


    姬瑶盯着对方,这女子虽然迟暮,但五官极美,饶是一身破破烂烂,头发不饰休整,可依然掩盖不住其风华,可想而知年轻之时有多貌美。


    姬瑶盯着对方看了会儿,觉得有些熟悉,她道:“你哪位?”


    “我?”女人微微扬头,似乎在思索这个问题,“我么,我本名叫殷苏,你听过吗?”


    “殷苏……”姬瑶想了想,摇头,“没听过。”


    女子便笑起来,笑得有些悲怆:“多少年过去,你们这些小辈不记得我也正常,大概你们都以为我死了。”


    “她就是河伯的第一任妻子。”姬瑶正蹙眉疑惑,轿子里的另一个新娘小声提醒道。


    姬瑶恍然大悟,殷苏!可传闻她不是病死了吗?


    “对,是我。他说我死了,你们便都以为我死了?其实我还没有死,是不是很意外?哈哈哈……”殷苏又“咯咯咯”地笑起来,笑声颇有些瘆人。


    姬瑶:“那你没死,他为何要娶别的妻子,他与你不是相爱得很吗?”


    “呸!谁跟他相爱了?!他就是个怪物!他是个变态!”殷苏笑容一收,变得恶狠狠地,“你们快跑!趁着老龟公没来,你们能跑就赶快跑!不跑就死定了!”


    “……变态?”姬瑶好奇这传说中与河伯鹣鲽情深的女子居然如此评价对方,“怎么个变态法了?而且我们若是跑了,他发大水淹城怎么办?”


    “哈哈哈…你们当真以为他有什么真本事,他不过是…”


    “哗哗!”殷苏话没说完,远处水面忽然传来一声磅礴的水声。


    姬瑶放眼看去,见远处居然凭空起了一座石头小山,石头小山速度奇快地破浪而来。


    “那是什么东西?”姬瑶问,可回头之时,殷苏却连人带筏子都不见了。


    姬瑶:“……”


    正郁闷着,旁边小姑娘又开口了:“那是玄龟,冯夷的坐骑。”


    姬瑶看向红盖头:“冯夷又是谁?”


    “…冯夷就是这黄河的河伯。”


    姬瑶点点头,也不管对方看不看得见,她再次看向那像座石山的怪兽,不过几个眨眼,它已行至跟前。


    随后自水面扬起一条长长的蛇尾向姬瑶她们所在轿子一扫,轿子就被扫上了它平坦开阔的后背。轿子微微晃了晃,好歹稳住没有倒。


    旁边的小姑娘在情急之时抓了一把姬瑶,姬瑶则趁机一把扯了她的盖头,小姑娘面露疑惑看着她。


    姬瑶:“…”


    总觉得这丫头有哪里不对,但这丫头身上又没有神力。


    玄龟动了,它接了轿子,即刻顺流而下,速度惊人。


    姬瑶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玄龟是冯夷的坐骑?你很了解这位河伯嘛?”


    被揭了盖头的小姑娘长得眉目清秀,樱桃小嘴大眼睛,是个可人的面相。


    她细声细气道:“我不仅知道冯夷,还知道他与方才那位夫人闹出了何种矛盾。”


    姬瑶:“什么矛盾?”


    “你可否听说过他们在黄河偶遇一见钟情的浪漫故事?”


    姬瑶点头。


    “没错,殷苏夫人的确是河伯到了华胥国后娶的第一任妻子,可当时殷苏当时已经嫁人,她的第一任丈夫可并不是冯夷哦。”


    姬瑶:“是冯夷抢的亲?”


    小姑娘瞥了眼外面,意味深长的叹息一声:“总之,没多久黄河就又发了场大水,淹死了殷夫人的丈夫,冯夷如愿以偿得了美人。刚开始,冯夷对这位美人的确千般好万般爱。一个男子若肯十年如一日的对一个女子好,那女子不会全然不动心。所以后来,他们也有过短暂的的恩爱时光。”


    “可惜,一个神,长生不老容貌不改,如何能与一个会生老病死的凡人长相厮守?即便他想办法给殷夫人输送了些神力可以延缓容貌的衰老,时日一久,男人对女人的那股新鲜劲也就过了。色衰则爱驰,人之天性。”


    姬瑶默了默,觉得此情节颇熟悉,刚下山之时,那白狐捉人也是因为男人的变心。


    她叹道:“人对爱情的态度就如此草率么,说的话,发的誓言想不做数就不作数了?”


    小姑娘微笑:“不然呢?”


    姬瑶一愣,看这小姑娘的眼神突然就变了:“…你怎么懂这么多?你到底是谁?!”


    小姑娘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用眼神示意外面听得懂人话的玄龟,既而微微一笑,用蛇语道出两个字:“相柳。”


    为了不让外头那位察觉出异样而将他们半路扔水中,两人此刻都不约而同敛了神力,所以也不好行变化之术。


    若想交流些什么,蛇语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姬瑶瞪大双眼,也用蛇语询问:“你怎么也来了?!”


    相柳:“你来得,我为何来不得?”


    姬瑶:“我是去杀那怪胎为民除害,你也是去杀人的?”


    相柳:“没错,我也想为民除害。”


    姬瑶:“……”


    想起今天白日自己的鲁莽行为导致人间惨剧,姬瑶此刻再面对相柳,就有些汗颜和心虚。


    她点点头:“那行,两个人一起,比较有胜算。”


    相柳顶着的那张小美人脸笑眯眯的:“正是。但求今夜神女行事莫再冲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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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瑶:“这是自然。”


    玄龟一路划水而去,水声太大,它并未注意轿中两人的叽里咕噜,只如常一般将主人的东西运回去。


    不知行了多久,玄龟终于停止前行。它缓缓露出水面,将轿子升高。即刻姬瑶就感觉轿子被人抬动,离开了方才所在之地。


    有人打开轿门,昏黄的光线从门缝射入,待门全部打开,姬瑶看见一个山洞,和站成两排恭敬垂眸的侍女们。


    侍女们看着都很美,各有各的美,越是站在前头的,越是年轻好看。


    姬瑶自己下了轿,转身四下看看,发现他们正在一处峡谷的半高峭壁上。


    河伯府门居然建在这么一个上不沾天下不沾地的地方,凡人女子便是想逃也怕是也只能落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站在轿子旁的侍女看着端庄又大方,她将另一位新娘迎下了轿,道:“路途颠簸,二位妹妹辛苦了,快随我进去吧。”


    姬瑶还没开口,领头侍女已经转过身,从善如流地将二人带了进去。


    这山洞凿两侧凿得坑坑洼洼十分粗糙,沿途都有壁灯,随后越走越开阔。


    领头侍女将姬瑶和相柳带入一个宽阔的房间,房内水汽氤氲,居然有个巨大的暖水浴池,池水边有一红帐罗榻。


    姬瑶经了人事,一眼便知这榻是做什么用的。将这榻放置在温水池边……倒是便捷。


    她莫名觉得脸上一热,忙将自己乱七八糟的思绪收了,道:“我们两人要一同在此候着河伯吗?”


    领头侍女眼皮都未抬,抬手招呼身后一直跟着的侍女,侍女们上来就准备给两人解衣裳,吓得姬瑶忙往后退了一步:“做什么?”


    “沐浴,更衣,晚些时候好伺候河伯,”领头侍女微微惊讶,“来之前婆婆没有教过你们吗?”


    还真没有,她下午那会儿光顾着让人家闭嘴了。况且她来之前没料想有这一节,她所见的别人成亲,都是进了洞房还穿着嫁衣,没见过有哪个新娘连新郎的面都还没见着就要被扒了衣服的。


    自然了,若相柳不在,她也不是不能勉强配合一下,但相柳也在,事情哪能这么办?


    她道:“教是教过了,但我们两人一起沐浴,是不是不太好?你们就没有别的浴池了?可否把我们二人分开?总不至于今晚上……那什么也是我们两人一起吧?”


    相柳:“…………?”


    领头侍女微微一愣,道:“都是女子,并无妨碍,且这里只有这一个浴房,新娘子还是快些动作起来吧,若是晚了,夫君过来后见你们还未准备好……你我都担待不起。”


    “夫君??!!你不会就是他往年娶回来的妻子吧?”


    领头侍女不答话,往前一步准备亲自上手,看样子的确有些着急。


    姬瑶却挡开她的手,往榻上大剌剌一坐,反正这老巢她已然进了,担待不担待的也无所谓了。


    她架起一条腿到另一条腿上头:“你们都下去吧,不必管我们了,等河伯来了,我自会同他去解释。”


    领头侍女从没见过这么狂放大胆的新娘,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姬瑶回头摸了一把床铺,啧声道:“布料不错,这用的是什么布,从哪儿买来的?”回头买些回昆仑山去教那些织女学一学,她们整日困在昆仑山,巧思已然不如外头民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