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官场如棋局
作品:《权力巅峰:从市委大秘开始》 袁瑾一时无言以对。
汪成唐开口了:“吴县长,你说的这些,的确引人深思。
但事情已经过去几年了,现在翻出来,意义不大。
廖金申同志现在的身份是事业编制干部,这是既成事实。
我们讨论的是他现在能不能提拔,不是他当初该不该进来。
如果因为当初进来的程序有问题,就永远不给他提拔的机会,那也不公平吧?”
吴志远说:“汪书记,我没说永远不给他机会。
我只是希望,有关部门能把情况核实清楚,把当初的问题说透,给干部们一个交代。
如果这些问题说不清楚,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提拔了,以后纪委接到举报怎么办?
组织部怎么应对?到时候被动的是谁?”
包春燕这时说话了:“吴县长既然这么说了,肯定不是空穴来风。
廖金申的学历有没有问题?有没有通过教育部留学学历认证?
如果有问题,那当初是怎么通过审核的?我觉得有必要进行调查。”
轮到钱龙讲话:“我插一句。吕兴华同志当年为什么被调整到档案局,坊间有不少说法。
如果廖金申同志这次提拔了,而吕兴华同志还在档案局,那确实容易引发议论。
但如果吕兴华同志这次也动了,从档案局到政府办,也算是有了说法。
这样一来,当初那件事,就算是翻篇了。”
钱龙这话,是以退为进,虽然没有说得太直接,但意思就是,提拔吕兴华,廖金申的学历问题也不要揪着不放。
阻止吕兴华进入县政府办,不是袁瑾的主要任务,他的主要任务是确保廖金申获得提拔。
钱龙的折中方案,袁瑾能够接受。
于是,他看向吴志远:“志远同志,钱龙同志这个建议,你觉得怎么样?”
吴志远沉默了几秒,缓缓点头:“如果吕兴华同志能到政府办,也算是给他一个说法。
但廖金申这边,我希望组织部门能把他当初人才引进的情况,做一个详细的说明,该澄清的澄清,该承认的承认。
如果当初确实有违规操作,至少要在内部有个态度。”
袁瑾点点头:“这个可以。春燕,你把廖金申同志当初人才引进的材料整理一下,该说明的说明。”
包春燕点头:“好的,袁书记。”
袁瑾看向吴志远:“志远同志,对于廖金申,还有别的意见吗?”
吴志远做了让步:“只要程序上说清楚了,我不反对。”
袁瑾说:“那就这么定了。施先强调任城关镇镇长,吕兴华任县政府办主任,大家还有什么意见?”
吴志远说:“袁书记,我这里还有一个人事建议,希望今天能一并议一议。”
袁瑾说:“说吧。”
吴志远说:“五河镇党委书记牛洁同志,在五河镇工作多年,应该说付出了很多,也取得了一些成绩。
但五河镇的现状,大家有目共睹,区位优势得天独厚,发展却一直不温不火,群众意见不少。
我调研时发现,五河镇的基础设施欠账严重,通往省城的公路路况很差。
镇区的路灯坏了没人修,中心小学的围墙裂了用木头撑着,卫生院门口的路坑坑洼洼。
而与此同时,镇里却花了两千多万建文化广场。
这样的发展思路和政绩观,我认为需要调整。
我的建议是,牛洁同志和县妇联主席刘晶晶同志对调。
刘晶晶同志在南坪镇担任镇长时,成绩突出,特别是争取了省交通厅的一个公路项目,解决了这个山区镇的交通难题。
她去了县妇联后,工作踏实,有思路,有闯劲,妇联的工作有声有色。
五河镇是青岩向北发展、对接省城的重要支点,需要一个更有想法、更能干事的同志去主持工作。”
袁瑾皱起眉头。
牛洁虽然说不上是他的亲信,但她的表哥在省委组织部。
不看僧面看佛面,如果将牛洁调到妇联,她表哥会怎么想?
刘晶晶之所以从南坪镇镇长调到县妇联,最根本的,是不听话。
刘晶晶姿色不错,袁瑾找她谈话时,也暗示过,然而,这娘们每每顾左右而言他,让他很不爽。
袁瑾发话了:“五河镇这些年发展不温不火,原因是多方面的,有客观条件限制,也有历史欠账太多的问题,不能把所有责任都推到牛洁一个人身上。
刘晶晶同志在南坪镇干得不错,但到了妇联之后,也没听说有什么特别亮眼的成绩。
这个时候把牛洁调开,她会怎么想?五河镇的干部怎么想?”
吴志远据理力争:“袁书记,正因为五河镇区位优势明显却发展滞后,才更需要调整思路、调换干将。
刘晶晶同志在南坪镇抓项目、跑资金的能力有目共睹,五河镇下一步要对接省城,要修路,要搞产业,正需要这样的干部。
牛洁同志在五河多年,思路已经固化,换个环境对她自己也是好事。
妇联虽然看起来是冷门单位,但同样可以干出成绩。”
汪成唐发话了,他自然帮着袁瑾:“吴县长,牛洁同志在五河镇干得好好的,又没犯什么错误,突然调整,总得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吧?
总不能因为路灯坏了、围墙裂了就调整一个镇党委书记,这个理由太牵强了吧?”
吴志远接话道:“汪书记说得对,路灯坏了、围墙裂了,确实不足以调整一个干部。但如果加上两千多万建广场呢?
五河镇财政自给率不到一半,老百姓吃水困难、路不好走,却花大价钱建形象工程,这是搞政绩工程、形象工程!
以后各乡镇都学五河,有钱先搞面子工程,民生问题往后放,我们还怎么向老百姓交代?
再说了,并不是因为干部犯了错误才可以调整,工作需要也可以调整。
当年,刘晶晶从南坪镇镇长调任县妇联主席,有关部门向她解释理由了吗?
我相信,就算组织找谈话,理由也是四个字:工作需要。”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包春燕打破沉默:“牛洁同志在五河的工作,从考核来看,经济指标确实不突出。
但五河镇的党建工作、维稳工作还是有亮点的。
当然,吴县长提到的民生问题和发展思路问题,也确实存在。这需要辩证地看。”
包春燕是和事佬,这话等于什么都没说。
钱龙说:“纪委这边,关于五河镇的举报信,收到过不少。
主要是针对工程建设的,虽然没有实锤,但也不是空穴来风。
这个时候调整牛洁,某种意义上也是对干部的保护。”
这话说得巧妙,表面上是为牛洁说话,实际上是在暗示:牛洁身上有事,早点挪开,免得将来查出来被动。
袁瑾听出了弦外之音。
吴志远今天已经做出了让步——廖金申的事,他没有死磕到底。
吕兴华进政府办,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县长当然有权选择让谁干县政府办主任。
施先强去了城关镇,也不算吃亏,城关镇镇长的位置,比政府办主任不差。
如果现在为了牛洁的事和吴志远硬顶,廖金申那边万一再起波澜,不好向廖成功交代啊!
牛洁虽然有个表哥在省委组织部,但这些年也没帮上他什么忙。
牛洁挪位置,又不是贬谪,到时候,完全可以将责任往吴志远身上推,说这是吴志远强力要求动的,他拦了,但拦不住。
袁瑾一想起刘晶晶起那个不识相的女人,心里就一阵烦躁。
几次暗示,她都装傻充愣,调到妇联也算是让她尝尝冷板凳的滋味。
现在吴志远要把她弄到五河镇去,这不是给她翻身的机会吗?
可是,如果不答应,吴志远再揪着廖金申的学历不放,深究下去,不但廖金申提拔不了,说不定还会被清理出体制内。
最重要的是,这次人事调整,除了这几个人,还有一大批干部要动。
大多数都是他提议要提拔或重用的,吴志远初来乍到,力保的就吕兴华、刘晶晶等少数几个人。
袁瑾权衡利弊,这一次人事调整,他是最大赢家,如果反对吴志远提名人选,吴志远真要较真,那是两败俱伤。
袁瑾喝了口水,慢条斯理地说:“志远同志说得也有道理。五河镇的发展,确实需要新的思路、新的动力。
牛洁同志在五河多年,也该换个环境了。
妇联那边,工作也很重要,需要一个有经验的同志去抓。
这样吧,就按志远同志说的,牛洁和刘晶晶对调。”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包春燕身上:“春燕,组织部尽快走程序,上县委常委会研究通过。”
包春燕点头:“好的,袁书记。“
吴志远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清楚,袁瑾刚才那番话,明摆着是在交换——我成全你的人,你也别挡我的人。
每一次人事调整,都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提拔谁不提拔谁,和能力有关系,但关系没那么大。
有关系的是,你是谁的人,你背后站着谁,你能给领导带来什么。
官场如棋局,每一步都是博弈。
吕兴华终于能从清水衙门档案局走出来,走上政府办主任这个关键岗位。
刘晶晶也将从相对边缘化的妇联,调任五河镇这个重要的阵地。
至于廖金申——一个连学历认证都没通过的副局长,翻不起什么大浪。但这件事,迟早要有个彻底的清算。
官场上的事,有时候不需要争一时长短,要学会放长线钓大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