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戏班子来了没有?”
作品:《重生后前妻她又准备好攻略我了》 今年恰逢圣上即位五十年,又是大病初愈,过年自然要好好庆祝一番。最近,各宫里都传说,宫中要来戏班子了。是正经唱戏的,江南最卖座的戏班子。不是小太监们攒的那种“内班”,一个个嗓子吊得尖尖的,听起来刺耳又瘆人,像发情的猫。
从前跟着皇上蹭戏看,翻来覆去的总是听那几出《长坂坡》《三岔口》《英雄会》,台上打个没完,闹闹吵吵,锣鼓敲得越急越听得人想睡觉。这一回可不同了,皇后娘娘早有话在那里:等江南的戏班子来了,大年初一给皇上唱一晚上,之后一直到出宫之前,都让后宫的姑娘们自己点,点什么唱什么。那就是有机会听点郎情妾意的《西厢记》《牡丹亭》了。嫔妃们公主们,心里都活泛起来,都巴望着戏班子早点来。
苏萦的门槛最近简直让人踏破了。她这住处离畅音阁最近,站在院门口一抬眼,就能看见那塔楼的尖顶。戏班子来了,一定先安置在那儿。珉雪雨酥,还有平日简直没说过几句话的贵女们,最近都乐得来苏萦这儿坐坐。
“听说了吗,戏班子来了没有?”每一个人来,都装作满不在意地随口一问,眼睛却直往院门口瞟。
苏萦坐在屋里,捧着茶盏,懒洋洋地朝外头喊一声:“朱樱,去看看。”
“哎!”
朱樱脆生生地应一声,撒腿就往外跑。
不出一炷香的功夫,她又跑回来:
“没来呢!不过那戏台子搭起来了!”
过两日,又来一波人。
“朱樱,去看看。”
“哎!”
跑出去,跑回来。
“没来呢!不过那布景搭上了!”
再过两日。
“朱樱——”
“没来呢!”朱樱自己都会抢答了,笑嘻嘻地往院里一站,“不过畅音阁的门打开了,我远远瞧见有人在里头扫地!”
朱樱跑得勤,却从不嫌烦。
她喜欢热闹,不爱闲着,不爱成日在小院里闷着。喜欢看那些人来了又走,喜欢听她们叽叽喳喳地猜戏码,喜欢苏萦懒洋洋地靠在榻上,喊一声“朱樱,去看看”,她就撒腿跑出去的感觉。
朱樱能干,力气大,跑的也快,办什么差事从不磨蹭拖沓。苏萦说她做事顶大半个男人——这话是按宗雀头算半个男人说的。
她与戏曲还颇有些渊源,幼时本就是个学戏的女孩子。也朝班主夫妇俩叫爹叫娘,但听说不是亲生的。亲爹娘在哪儿,几岁卖到戏班子来,早记不清了。
那是她七八岁的时候,那日她穿着新做的小红袄——师娘扯了布自己裁的,针脚歪歪扭扭,用料也局促,一抬手肚皮就露出来。但是朱樱很爱惜,那是她头一回穿新衣裳。她跟着一群师兄弟在街头卖艺,翻跟斗,打旋子,卯足了劲亮本事,引得看台底下挤满了人,其中就有一个骑在仆人脖子上的苏侯府大小姐。
她不记得自己那日一口气打了多少个旋子,人群的叫好声越来越高,离她越来越近,她越打越起劲,像一团跳动的火焰,地面在她眼里一刻不停地拉近拉远。打到第五十个,苏萦哭了。“哇”地一声,那么突兀,那么响亮,一下把满街的叫好声都吓住了。
当天晚上,她就被买进苏侯府,成了大小姐的侍女。从此,再也不用练功,不用挨打,不用在大街上打旋子给人看了。
没过多长时间,大小姐上京,进宫当郡主去了,她也想跟着去,慧嬷嬷说她性子像个淘小子,去了要坏事。不出一年,大小姐寄信来,说想朱樱了。
侯爷亲自来问她:怕不怕?敢不敢进宫?
她想都没想,说大小姐让我去我当然去。她敢打五十个旋子不怕摔破了脑壳,进宫又怕什么的。
这一转眼,已安生过了八九年,跟在府里一样,吃穿都好,活儿也不重,果然没什么好怕的。
她还是不久前的某天突然想起来问苏萦:“郡主,你当时哭是因为心疼我?”
苏萦想了想,摇头道:“没有,我当时就是很怕,很怕你突然就把胳膊腿抡掉了。”
她小时候还学过几句唱词,师娘教一句她唱一句,依样画葫芦顺下来,年纪越大越记不清了。苏萦托人给她抄了几篇唱段,用手指点着教她识字。字认识了,那些记忆里的调子,竟也跟着一块儿回来了。
她现在偶尔唱几句,赏明宫的姑娘们都爱听。她平日里和姑娘们吹牛,说当年没让郡主买回来,接着在戏班子里学下去,现在说不定也成角儿了,一定是个最出色的刀马旦。
苕荣撇嘴嫌弃道:“做刀马旦干什么?就成日自己在台上翻跟斗打旋子!不能跟小生搭戏。”
朱樱说:“怎么不能,你没看过《穆桂英》?杨宗保要跳出来,与我过几招呢。”大家听了,都拍着手笑。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
戏班子还没来,畅音阁的门已经开了,那塔楼的尖顶在冬日的阳光里,亮得晃眼。
朱樱每天还是要跑出去几趟。有时候是苏萦喊她,有时候是自己想跑。
跑出去,看看戏台搭到哪一步了;跑回来,跟屋里的姑娘们学说。
“今儿那台柱子立起来了!”
“今儿那绣帘挂上了,红的,金线的!”
姑娘们听着,兴致勃勃,叽叽喳喳地,猜戏班子到底哪天到。窗外的阳光暖融融的,照得一屋子都是金色。
一转头,年到眼前了。
戏班子终于进了宫。
几十大箱银光闪闪的行头,来回抬了一上午才抬完。朱樱又跑了一回,全打听清楚了,说这班子是昆弋兼演,又有几个外串的名角,自带跟包的,带的行头自然多得吓人。
“什么叫‘昆弋兼演’?”苏萦今日又起的迟了,朱樱都跑去打听完回来了,苕荣还正在给她梳头搭首饰。
“就是能文能武,点什么唱什么!”朱樱粗略地解释:“郡主,但这种混班,从根上说到底还是昆腔班子,等给后宫的娘娘们点时,还是点几出文戏来听听,武戏不见得拿得出手。”
“我看未必。”苏萦做了个鬼脸:“陛下是爱看武戏的,这谁都知道。打的没劲,可不只是砸场子,说不准要掉脑袋呢。”
真让苏萦说中了,初一那天,一出《探庄》就讨了个满堂彩。
扮石秀的是班子里特邀来的名角武小生,传闻年纪轻轻就做了苏州府升庆班的台柱子。一身短打,头戴毡帽,肩挑柴担,从上场门一个亮相,就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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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场人的眼睛都勾了过去。
这哪里是挑柴的樵夫?分明是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
走边、探路、遇敌、格斗——一套把子打下来,行云流水,干净利落。最后那一个旋子,凌空转了整整一圈,稳稳落地,纹丝不动。
老皇帝带头叫了声“好”。
满场掌声雷动。
初二是专演给后宫娘娘们,原说是不许年轻公主们去的。皇后娘娘发善心,说过年了,也给她们热闹热闹。不过皇后娘娘也有言在先,真出了事,各宫里自己担着。
听戏这天,畅音阁的戏台前坐满了花枝招展的姑娘妇人。每个人眼里都闪着期待的光,连平日里最稳重的几位老嫔妃,今日也换上了簇新的衣裳。
皇后先点了几出四平八稳的吉祥戏:《麻姑献寿》《天官赐福》《金貂记》,便把戏目本递到苏萦手里。
苏萦心花怒放地接过,站起身,一阵风似地小跑到那群早已眼巴巴望着的姑娘堆儿里。
珉雪、雨酥、几位进宫贺喜的郡主——立刻兴奋得轻呼一声,几个脑袋凑到一块,团扇遮着脸,你推我搡,切切察察。
“点那个!点那个!”
“哎呀我不敢写……”
“那你别点,我自己点!”
珉雪一把夺过笔,刷刷刷写了一行字,又红着脸把笔塞给雨酥。
雨酥手抖得像筛糠,擎着笔为难了半天,还是把笔塞给苏萦。
苏萦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把条子写好,递给边上候着的周福海。
周福海一瞥那些戏目,面色一凛,忙走到皇后身边:“娘娘,公主们点的戏,您审一审吧?”
步皇后将那条子粗略一瞥,见那几个丫头都提心吊胆远远地觑着她的脸色呢,见她抬头,齐刷刷把脸藏到团扇后面。
步皇后轻笑一声,把条子递还给周福海:“就按她们点的,拿过去吧。”
周福海愣了愣,躬身应了。
那群姑娘远远瞧见这一幕,团扇后面爆发出一阵压得极低的欢呼。
坐在前排左首的萧征回过头去,瞥了一眼叽叽喳喳笑成一团的姑娘们。他和萧庆昨日已陪着陛下看了一场,今儿又被母后抓来陪她这些庶母姐妹们再看一场。背上的伤养了十余天,还略有些隐隐作痛。畅音阁的凳子硬,靠着很不舒服。苏萦带着侍女们入席时,经过他身边,随手扔了个软垫子给他。
萧庆平日到了后宫里也是直奔母亲的玉栖宫,这些个比母亲年纪还大的庶母和姐妹们,他都瞧着面生。
女人们见了他可都是很喜欢。老皇帝的幼子,谁见了都疼。
“庆哥儿窜个子了!”
“变了模样了。前两年瞧着还虎头虎脑的。俊了,越发的像你十七哥了。”
“还记不记得小时候娘娘抱着你看戏,你啃桃把门牙啃掉了?”
谁经过都要寒暄两句,摸一摸脸蛋,捏一捏耳朵,都还当他是个小孩子。
“哥,我想走!”萧庆在凳上如坐针毡,躁动着简直像屁股上长钉子,不情愿地赖赖唧唧:“今儿还有没有浪里蛟?没有我可走了。”
“老实坐好,”萧征横他一眼:“我看你像个浪里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