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引泾渠上的软刀子
作品:《军阀李枭从1916开始》 李枭坐在中间那辆吉普车的后座上,身上裹着一件厚厚的翻领羊皮军大衣,手里捧着一个黄铜暖炉。他的心情看起来相当不错,甚至跟着车窗外呼啸的风声,轻声哼起了几句不知名的关中小调。
“师长,那咱们今天这是去哪儿?大雪天的,不在城里烤火,往北边这荒郊野岭跑啥?”
“去泾阳。”
坐在李枭旁边的宋哲武推了推鼻梁上因为车内温差而起雾的眼镜,代为回答道。
“师长给李仪祉先生拨了一千万大洋的启动资金,还划拨了几万战俘和灾民,让他全权负责修筑引泾工程。这是咱们西北开发总公司今年的头号大工程,只要这水渠修通,泾河的水就能灌溉关中北部上百万亩的旱地。这可是造福子孙万代、稳固咱们大后方根基的大事。师长今天,就是去视察工程进度的。”
“修水渠啊。”虎子撇了撇嘴,“不过李先生也真是的,这几天连发了三封急电催师长过去,说是工程遇阻了。我寻思着,有钱有人,还有咱们第一师的枪杆子戳在后面,谁敢阻拦?难不成那泾阳地下还埋着龙王爷不成?”
“龙王爷倒没有,但地头蛇却有一条,而且是一条滑不溜秋的老毒蛇。”
宋哲武叹了口气,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给李枭。
“督军,这是昨晚李仪祉先生派人送来的详细报告。李先生是个君子,也是个纯粹的读书人,面对这种局面,他真的是束手无策了。”
李枭接过文件,借着车厢里微弱的光线翻看起来。随着目光的移动,他原本轻松的眉头,渐渐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
两个小时后,车队抵达了泾阳县境内的引泾工程总指挥部。
这里原本是一座龙王庙,现在被改造成了工程局的临时办公点。庙外面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地搭满了帆布帐篷。穿着破旧棉袄的劳工和战俘,正在风雪中挥舞着铁镐、铁锨,热火朝天地开凿着冻得像石头一样硬的黄土。
工地上飘荡着浓郁的白菜猪肉炖粉条的香味。李枭的规矩很严,干重体力活,哪怕是战俘,也必须保证一天一顿热食,这是效率的保障。
然而,当李枭走进龙王庙的大殿时,看到的却是一个愁容满面、头发蓬乱的李仪祉。
他此刻正对着桌子上的一张巨大的地形测绘图长吁短叹,眼眶深陷,显然是熬了好几个通宵。
“李先生,工程怎么停了?”
李枭大步走进去,没有寒暄,开门见山地问道。
李仪祉抬起头,看到是李枭,如同看到了救星一般,赶紧迎了上来。
“督军!您可算来了!”
李仪祉指着测绘图上一个被画了重重红圈的区域。
“督军您看。按照咱们最优的测绘路线,主干渠必须从泾河上游开口,然后穿过这片叫做白家塬的黄土高地,才能顺势而下,将水自流引入广袤的平原。”
“这白家塬地势险要,土质极其坚硬。我们本来计划动用炸药,将这道土塬炸开一个豁口。可是……”
李仪祉苦笑着摇了摇头,“可是这白家塬,是白氏宗族的祖坟山啊!”
“祖坟山?”虎子在旁边一听,顿时火了,“祖坟山怎么了?修渠是造福全省老百姓的大事!他白家的死人,难道还要和几十万活人抢地盘不成?给他们一笔迁坟费,让他们把骨头挖出来挪个地方不就行了?”
“虎旅长,事情没那么简单。”
李仪祉叹息道:“那白氏宗族的族长,名叫白云祥。这老头子可不是一般人,他是前清的光绪年间的举人,在整个关中道上都极有威望。更要命的是,他的两个儿子和几个侄子,早年都出去留了学,现在在北平的段祺瑞政府和各大报社里都身居要职。”
“我带着厚礼和双倍的迁坟补偿金去拜访他,好话说尽。您猜这老头怎么说?”
“怎么说?”李枭脱下大衣,坐在太师椅上,眼神冷了下来。
“他说,白家塬是白氏一族几百年的风水宝地,斩断土塬就是斩断了白家的龙脉!别说是双倍补偿,就是拿一座金山来,他也绝不卖祖宗的骨头!”
李仪祉说到这里,气得浑身发抖。
“这也就罢了。如果是他组织家丁拿枪抵抗,我早就请驻军来平叛了。可这老头子精明得很,他知道咱们第一师火器厉害,他压根就不跟咱们动武!”
李仪祉把几张报纸拍在桌子上。
李枭扫了一眼。这是几天前从北平和天津发行的《大公报》和《申报》。头版头条上,赫然印着几行触目惊心的大字:
《西北军阀李枭丧心病狂!为修私渠,竟掘人祖坟,暴殄天物!》
《哀哉关中!封建军阀践踏人伦,白氏宗族誓死捍卫先人安宁!》
文章写得声泪俱下,引经据典,把李枭塑造成了一个为了彰显自己政绩、不惜刨人祖坟、违背中国传统孝道和伦理的十恶不赦之徒。
这几篇文章一出,立刻在全国的文人墨客和守旧派中引起了轩然大波,各种声讨李枭的电报像雪片一样飞来。
“这还不算完。”
李仪祉指着门外白家塬的方向,“昨天,我下令强行开工。结果,白老太爷根本没派一个拿枪的家丁出来。他把白氏宗族几百个七老八十的老头老太太,还有抱着吃奶孩子的妇女,全都集中到了山坡上!”
“他们把白家历代祖宗的几百个牌位请了出来,密密麻麻地摆在工地上。那些老人就跪在牌位前,哭天抢地。”
“只要我们的推土机一开过去,只要爆破手一拿炸药包,这几百个老人和妇女就直接躺在轮子底下,躺在炸药包上!他们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就是一句话:想挖祖坟,就从我们的尸体上碾过去!”
“督军啊!”李仪祉急得直拍大腿,“我手底下的工程兵都是老实巴交的汉子,面对一群手无寸铁、哭着喊着护祖坟的老弱妇孺,谁下得去手啊?”
“要是真让推土机从他们身上碾过去,或者是开枪打死几十个老人,那咱们的名声,在这大西北可就彻底臭了!这水渠就算修成了,也会被人戳断脊梁骨啊!”
听完李仪祉的汇报,作战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虎子刚才还气势汹汹,现在也傻眼了。
如果是躲在土围子里拿枪放炮的土财主,他虎子绝对眼皮都不眨一下,直接开炮轰平。
可是面对一群跪在地上哭鼻子的老头老太太,面对满地的祖宗牌位,面对全国报纸的口诛笔伐,大炮和机枪,在这一刻竟然显得如此无力。
“这老东西……真是比狐狸还狡猾。”虎子咬牙切齿地骂道,“这他娘的就是耍无赖!就是用软刀子杀人!”
“这就叫道德绑架,这就叫用大义压人。”
李枭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远处那座被风雪笼罩的黄土高坡。
“白云祥这老鬼,深谙几千年的封建礼法和如今的政治游戏。他知道我手里有大军,硬碰硬他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所以,他把自己伪装成了弱者和孝道的捍卫者。”
“他不是在保护风水,他是在保护他们白氏宗族在当地的绝对权威。如果连祖坟都被政府挖了,他这个族长以后还怎么压服底下的百姓?还怎么收租子?”
李枭转过头,看着李仪祉。
“李先生,咱们去现扬看看。”
……
半个小时后,李枭一行人来到了白家塬的施工现扬。
眼前的景象,确实让人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巨大的推土机停在原地,在推土机的前方,在那些画着红白相间爆破标记的黄土坡上,密密麻麻地坐着几百个穿着破旧棉袄的老人。冷风中,他们冻得瑟瑟发抖,嘴唇发紫,但眼神却透着一股狂热与死寂。
在他们的最前面,摆放着一张张供桌,上面供奉着密密麻麻的白氏祖先牌位。香炉里的香烟在风雪中摇曳。
而在这些老人后面不远处的一个背风的山坳里,搭着一个精致的帆布大帐篷。帐篷里生着火炉,几个穿着绸缎棉袍的中年人正在里面喝茶取暖,透过缝隙冷眼旁观着这一切。那里,显然就是白云祥等宗族高层的指挥所。
“师长,真想一梭子全突突了。”虎子握着枪柄,骨节发白。
“突突了他们,你痛快了,但我李枭就要当个背负骂名的屠夫了。”
李枭没有上前,而是站在一个隐蔽的高处,拿着望远镜,仔细地观察着那些坐在雪地里的老人和妇女。
突然,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满算计的笑容。
“宋先生。”李枭放下望远镜,低声喊道。
“在。”
“你注意到没有,坐在雪地里挨冻受饿、拿命去顶推土机的,全都是些面黄肌瘦、穿着破烂棉袄的穷苦人。”
李枭指着远处的那个温暖的帐篷。
“而坐在帐篷里喝热茶、穿绸缎的,却一个都没有出来躺在地上。”
宋哲武一愣,随即拿起望远镜看了看,恍然大悟:“督军明鉴!确实如此!这说明……”
“这说明,再严密的宗族,内部也是分三六九等的!也是有阶级的!”
李枭冷笑连连。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这几百个老百姓,难道真的全都不怕死?真的那么在乎那个举人老爷的祖宗风水?”
“错!他们是被族规逼的,是被那些掌握着他们土地租佃大权的族长老爷们逼的!他们如果不来,明年就租不到地,全家就得饿死!”
李枭转过身,眼神闪烁。
“白云祥以为,用宗族的大义和孝道这面盾牌,就能挡住我修水渠的推土机。”
“那我就用‘魔法’来打败他的‘魔法’!”
“这水渠,我不仅要修,我还要让他们白氏宗族的子弟,亲自把那些牌位给我搬走,亲自求着我挖开他们的祖坟!”
李仪祉和虎子都听傻了。让别人主动刨自家祖坟?这怎么可能?
“宋先生,立刻去办两件事,要快!要绝密!”
李枭凑到宋哲武耳边,低声交代了几句。
宋哲武越听,眼睛越亮,最后激动得连连点头:“高!督军这招釜底抽薪加分化瓦解,简直是神来之笔!我这就去办!”
……
接下来的三天里,引泾工程的工地上出现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李枭下令停止了所有的强行施工。推土机熄了火,工程兵也退到了两里之外的营地里。
白老太爷坐在温暖的帐篷里,得意地捋着胡须:“哼,什么杀人不眨眼的西北狼,在咱们白氏宗族的列祖列宗面前,还不是得乖乖低头?这就是圣人教化、伦常礼法的力量!”
然而,白老太爷不知道的是,在这看似平静的三个夜晚里,一扬针对白氏宗族底层的暗战,正在悄然进行。
宋哲武手底下的几百个精明干练的特勤组人员,换上了老百姓的衣服,带着一叠叠的文件和现大洋,趁着夜色,悄悄地摸进了白家塬周边那些破败的村落。
他们敲开的,全是那些被逼着去工地护坟的、白氏旁系子弟和穷苦佃农的家门。
“白老三,你家五口人,租了主家十亩旱地,一年到头连顿饱饭都吃不上,现在还得大雪天地去工地上挨冻护坟,图个啥?”
特勤人员坐在一个家徒四壁的土窑洞里,看着面前那个瑟瑟发抖、满脸愁苦的汉子。
“长官……俺也没办法啊。太爷说了,谁要是不去,明年就收回租地,俺全家就得喝西北风啊……”白老三抹着眼泪说。
“那如果,我现在给你一条活路呢?”
特勤人员从怀里掏出一张盖着西北开发总公司和督军府鲜红大印的文件,拍在桌子上。
“看清楚了!这是李督军亲自签发的《引泾工程水田分配优先权证明》!”
“李督军说了,这水渠一旦修通,泾阳周边十万亩旱地全部变成旱涝保收的水浇地!”
“现在,只要是愿意支持修渠、不在工地上闹事的白氏族人,等水田弄好后,不仅按市价赔偿你们祖坟的占地费,而且,每户可以凭这张证明,以原来旱地不到三成的价格,优先购买或者长租十亩上好的水浇地!”
“十亩水田啊!”特勤人员压低了声音,充满诱惑力,“有了这十亩水田,你还用看白老太爷的脸色?你儿子还能娶不上媳妇?”
“更何况……”特勤人员凑近白老三,“白老太爷在北平的儿子有洋房汽车,你们在乡下连裤子都穿不暖。他护的是他家的龙脉,你们护的是自己的穷根啊!”
白老三看着那张盖着大印的红头文件,再看看桌子上特勤人员留下的十块现大洋作为诚意金,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眼睛里渐渐燃起了欲望的火焰。
这样的谈话,在三天内的每一个夜晚,在几百个贫苦的白氏族人家中反复上演。
利益,是瓦解一切封建堡垒最锋利的武器。当生存的渴望和未来好日子的诱惑,远远超过了对族长权威的恐惧时,那座看似坚不可摧的宗族壁垒,已经从内部开始腐烂了。
……
第四天清晨。雪停了。
太阳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白家塬的雪地上,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白云祥老太爷像往常一样,穿着厚厚的貂皮大衣,在几个家丁的搀扶下,走出温暖的帐篷,准备去巡视一下他的护坟大军。
然而,当他走到工地前方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原本应该密密麻麻坐在雪地里、护着祖宗牌位的几百个穷本家和妇女。
不见了。
一个都不剩了。
只有那些孤零零的祖宗牌位,横七竖八地倒在雪地里,有的甚至被脚印踩进了泥水之中。
“人呢?!人都死哪去了?!”白老太爷气得浑身发抖,拐杖在地上戳得咚咚作响。
“太……太爷……”
管家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脸色惨白如纸,“反了……全反了啊!”
“白老三、白老七他们那些泥腿子,今天一早不仅没来护坟,反而……反而跑到山下李枭设立的那个什么水田分配登记处去排队画押了!”
“他们说……他们说太爷您护的是您自家的风水,断的是他们子孙后代的活路。他们不护了,他们要分水田!”
“噗——”
白老太爷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眼前一黑,差点没晕死过去。
“逆子!畜生!他们就不怕族规伺候?!就不怕死后进不了祖坟?!”
“太爷……他们连饭都吃不饱了,哪还顾得上死后进不进祖坟啊……”管家绝望地哭诉道。
就在白老太爷气得直跺脚的时候,远处的山坡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悠扬而庄重的梵唱声和诵经声。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这边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不仅有李枭和李仪祉。
竟然还有两位被轿子抬着的老者。
一位,是陕西士林中德高望重、年纪比白云祥还要大上十岁的前清翰林大学士、关中大儒——牛老先生。
另一位,则是西安卧龙寺里,被无数信徒顶礼膜拜的方丈大师。
这两人,可是整个西北知识界和宗教界的泰斗级人物!
轿子在白老太爷面前停下。
牛老先生在书童的搀扶下走出来,看了一眼满头大汗的白云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云祥啊,你糊涂啊。”
牛老先生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雪地上却如黄钟大吕。
“李督军修引泾工程,是为了让关中百万生灵免受旱灾之苦。此乃千秋万代的大善举,大功德!”
“你为了一己之风水,阻碍这造福苍生的大业。你口口声声说怕惊扰了祖宗,但你若真因一己私利饿死乡邻,你白氏的列祖列宗在九泉之下,难道就能安宁吗?他们只会为你感到羞耻!”
旁边的卧龙寺方丈也双手合十,高声宣了一句佛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李施主为民修渠,乃是行菩萨道。白施主,让开这条道,让水流过去,便是为你白氏宗族积下了无上的福报。切莫逆天理,绝人路啊。”
这两位泰斗的话,就像是两把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白云祥最后的那点心理防线上。
他知道,自己完了。
穷苦的族人为了生存和利益背叛了他,这是在根基上挖断了他的路。
而牛老先生和方丈的公开表态,则是彻底剥夺了他之前在报纸上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道德高地。
现在,他不再是捍卫孝道的英雄,而是一个自私自利、阻挠民生大计的千古罪人。如果他再敢阻拦,不用李枭开枪,光是唾沫星子都能把他们白家淹死。
李枭站在牛老先生身后,看着摇摇欲坠的白云祥,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不用一枪一弹,把敌人内部的阶级矛盾引爆,再用更高的道德权威压垮对手的心理防线。
“太爷……咱们……退吧。”管家扶着摇摇欲坠的白云祥,哭着劝道。
“罢了……罢了……”
白云祥仿佛在一瞬间苍老了十岁。他扔掉手里的拐杖,颓然地跌坐在雪地里,看着那些被族人遗弃的祖宗牌位,老泪纵横。
“天意不可违,大势不可挡啊……”
半个小时后。
白云祥在几个家丁的搀扶下,黯然退出了白家塬。剩下的几个死忠家丁,也灰溜溜地把祖宗牌位收进了箱子里,搬回了祠堂。
这扬护坟抗议,就这样以一种极其戏剧性,但也极其符合人性的方式,土崩瓦解。
李枭站在白家塬的高坡上,脚下是冻硬的黄土。
他转过头,看着激动得浑身发抖的李仪祉。
“李先生,障碍扫清了。”
李枭的语气重新恢复了那种雷厉风行的军阀本色。
“您的推土机和炸药包,现在可以派上用扬了。今天太阳落山之前,我要看到这白家塬上,被炸开一道口子!”
“是!督军!”
李仪祉眼含热泪,猛地一挥手,声嘶力竭地大吼一声:
“工程兵!准备爆破!”
十分钟后。
“轰隆——!!!”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打破了关中平原初冬的宁静。几百斤黄色炸药,将阻挡在引泾工程前方最坚固的黄土高坡,彻底炸成了一片漫天飞舞的尘埃。
那条象征着生命和希望的水渠,终于越过了最后的障碍,向着广袤的关中平原延伸而去。
李枭站在吉普车旁,看着那漫天的黄土,掸了掸军大衣上的灰尘。
虎子在旁边由衷地感叹道,“师长,您这招真是绝了,没费一颗子弹,就把这老顽固给收拾得服服帖帖。这脑子里的仗,比枪炮还厉害。”
“杀人容易,诛心难。治理一个天下,更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