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太后懿旨

作品:《夫人请卸甲

    慧明僧人双手合十,平静道:“施主既然有人亲眼看见,不妨让那人出来对质。若那人敢当着贫僧的面,指认宁施主在寺中,贫僧无话可说。”


    刘衙头语塞。


    他当然拿不出那个人。


    那人是谁,他都不知道,只知道是世子派来递话的。


    慧明僧人见他不说话,继续道:“施主,贫僧再说一遍,栖霞寺从不收留来历不明之人。施主若是不信,可在此等候,待贫僧去请方丈出来,与施主说话。至于搜查……”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施主若要搜查,需得等方丈许可。否则,贫僧只能拦着。”


    刘衙头脸色阴晴不定。


    他看了看身后那些衙役,又看了看面前这几个僧人,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闯?


    万一真惊扰了太后娘娘,他吃不了兜着走。


    不闯?


    就这么回去,世子那边怎么交代?


    他正犹豫间,一道苍老的声音忽然从寺内传来。


    “阿弥陀佛。”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僧,身披紫金袈裟,手持禅杖,缓缓从寺内走出。


    正是栖霞寺方丈,了尘大师。


    他身后跟着几个首座老僧,个个神色肃穆,目光如电。


    刘衙头心头一凛,下意识退后一步。


    了尘方丈走到山门前,双手合十,朝刘衙头微微颔首:“这位施主,老衲有礼了。”


    刘衙头连忙还礼:“方丈大师客气。在下今日来,是……”


    “老衲知道。”


    了尘方丈打断他,微微一笑,“刘施主奉命办案,老衲不敢阻拦。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平和地看着刘衙头:“老衲想请教刘施主一个问题。”


    刘衙头一愣:“方丈请说。”


    了尘方丈缓缓开口:“佛经有云,一切众生,皆有佛性。刘施主信佛吗?”


    刘衙头被问得一愣,下意识道:“在下……自然是信的。”


    了尘方丈点点头:“既然信佛,那刘施主应该知道,佛门净地,乃是众生祈福之所,不容惊扰。刘施主今日带人前来,声势浩大,惊扰香客,扰乱清修,这可是在造业。”


    刘衙头脸色微微一变:“方丈,在下是奉命办案,不是来**的。”


    了尘方丈微微一笑:“老衲知道。可刘施主有没有想过,你今日所为,若是传出去,会有什么后果?”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京城百姓会怎么议论?巡检司大闹国庙栖霞寺,这话传进太后娘娘耳朵里,刘施主觉得,太后娘娘会怎么想?”


    刘衙头的脸色,越来越白。


    了尘方丈继续道:“刘施主今日来,是奉谁的命?是上面的命令,还是有人递了话?这些,老衲不问。老衲只想告诉刘施主一句话……”


    “有些事,做了,就收不回来了。有些人,得罪了,就再也攀不上了。刘施主在这京城待了几十年,应该比老衲更明白这个道理。”


    刘衙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了尘方丈的话,像一根根针,扎在他心上。


    他知道,了尘方丈这是在劝他。


    劝他收手。


    劝他离开。


    可他能收手吗?


    他好不容易搭上世子那条线,好不容易有机会往上爬,若是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世子会怎么看他?


    他咬了咬牙,抬起头,看着了尘方丈。


    “方丈大师,您的话,在下听明白了。可在下也有在下的难处。”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在下今日来,是奉命办案。有人举报栖霞寺窝藏无籍流民,在下有搜查令,必须进去搜一搜。至于太后娘娘那边……”


    他顿了顿,咬牙道:“在下自会去请罪。若真惊扰了太后娘娘,在下认罚。”


    了尘方丈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知道,这位刘衙头,是铁了心要闯了。


    但他能拦吗?


    栖霞寺的这些僧人虽多,却都是手无寸铁的出家人,也确实无力阻拦巡检司办案。


    所以,若是刘衙头执意要闯,他们根本拦不住。


    “刘施主既然执意要搜,老衲不拦。”了尘方丈侧身让开,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阿弥陀佛。”


    身后那些僧人,也纷纷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刘衙头愣住了。


    他没想到,了尘方丈忽然就退让了。


    他看着那张苍老的脸,看着那双闭上的眼睛,忽然有些不安。


    可他来不及多想。


    他一挥手:“进去搜!”


    二三十个衙役,顿时如狼似虎地冲进山门……


    ……


    与此同时。


    深宫,宁慈宫。


    太后坐在窗前的软榻上,手里捧着宁默那份抄录来的答卷,低头细看。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她端庄的脸上,照出那双专注的眼睛。


    她看得很慢。


    一字一句,细细地看。


    看到经义卷,她微微点头。


    看到策论卷,她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看到诗赋卷,她轻轻念了出来……


    念完之后,眼神中掩饰不住欣赏,同时也有几分感慨。


    “好诗,好文采……”


    她低声喃喃道,随后放下茶盏,站起身,走到书案前。


    提笔,蘸墨。


    在铺开的懿旨上,缓缓落笔……


    “国子监自查新生考核之事,湘南举子宁默,答卷优异,当为甲上。即日起,准其通过考核,授予文牒,京城各书院可任其择选!”


    写罢,她放下笔,拿起懿旨,轻轻吹了吹墨迹。


    正要唤人进来,忽然——


    “娘娘!”


    一个宫女匆匆走进来,神色慌张,“栖霞寺那边传来消息,巡检司的人去了,说是要搜什么流民,闹得很大!”


    太后眉头一皱。


    巡检司?


    搜流民?


    她一瞬间就想到了怎么回事……


    “赵元宸那小子……动作倒是快,不依不饶啊!”她看向那个宫女:“银娥呢?”


    宫女连忙道:“银娥姐姐方才出去了,说是去御马监挑马。”


    太后点点头,拿起另一张纸,飞快地写了几行字,连同那道懿旨一起卷好。


    “去把银娥叫来。”


    宫女应声而去。


    片刻后,长相跟金娥几乎一样,只不过气质干练的宫女大步走了进来,抱拳道:“娘娘,您找我?”


    太后把卷好的懿旨递给她。


    “银娥,拿着这个,先去国子监,让林文渊立刻给宁默办文牒。然后……”


    她顿了顿,目光微微一闪,“去栖霞寺,传本宫懿旨!”


    银娥接过懿旨,抱拳道:“是!”


    她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太后忽然叫住她。


    “银娥。”


    银娥回头。


    太后看着她,吩咐道:“骑快些。”


    银娥愣了一下,随即点头道:“娘娘放心。”


    她大步离去。


    太后站在窗前,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尽头,不免想起宁默放风筝的身影……


    ……


    国子监。


    祭酒署里,一片死寂。


    林文渊坐在案后,手里捧着一盏茶,却半天没喝一口。


    几个官员坐在下首,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忽然,林文渊猛地站起身。


    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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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官员吓了一跳,齐刷刷看向他。


    林文渊深吸一口气,大步往外走。


    陈文远连忙追上去:“林大人,您去哪儿?”


    林文渊头也不回:“去办文牒。”


    陈文远一愣:“办什么文牒?”


    林文渊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那目光里,有挣扎,有犹豫,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良久,他缓缓开口:“给宁默办文牒……”


    然后甩袖就走!


    陈文远愣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半天回不过神。


    ……


    一刻钟后。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随后有官员快步进来,道:“陈大人,宫……宫里又来人了!”


    “……”


    陈文远眼皮跳跳,猛地站起身来,大步就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道青色的身影翻身下马,大步走来。


    陈文远认出来了,这道身影的主人同样是太后娘娘的身边人……银娥。


    是此前金娥姑娘的双胞胎姐姐。


    此刻。


    她手里正举着一卷懿旨,面容严肃,目光清冷。


    陈文远心头一跳,连忙上前,躬身行礼:“本官陈文远,见过姑娘……”


    银娥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祭酒大人呢?”


    陈文远连忙道:“林大人有点事去了,姑娘稍候,本官这就去叫!”


    “不必了。”


    银娥摆摆手,大步走进祭酒署。


    她站在正堂中央,目光扫过那几个诚惶诚恐的官员,缓缓展开手里的懿旨。


    “太后娘娘懿旨……”


    几个官员连忙跪下。


    银娥的声音清冷而威严,在寂静的祭酒署里回荡。


    “国子监自查新生考核之事,湘南举子宁默,答卷优异,当为甲上。即日起,准其通过考核,授予文牒,京城各书院可任其择选。钦此。”


    念完,她收起懿旨,看向跪在地上的几个官员。


    “都听清楚了?”


    几个官员连连叩头:“臣等恭领太后娘娘懿旨!”


    银娥点点头,正要说话,忽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林文渊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里正捧着一张文牒,气喘吁吁道:“文牒……文牒办好了!本官今日重新审阅了湘南解元宁默的考核卷,好,写的非常好……甲上,绝对是甲上……”


    “本官不希望埋没人才,更不希望错过人才,于是便立刻着手给宁解元办理文牒……”


    “请姑娘过目!”


    银娥愣了愣,没想到国子监祭酒的动作这么快……


    她接过文牒,低头看了看。


    上面盖着国子监的朱红大印,写着宁默的名字、籍贯、功名,还有一行小字……


    “准予在京城长住,参加来年会试!”


    她满意地点点头,收入袖中,然后,看向林文渊道:“林大人,宁默的文牒,奴婢就先带走了,你若是有什么话要说,现在就说。”


    林文渊愣了一下,连忙道:“本官……本官无话可说。宁解元才华横溢,本就应该通过考核。之前是本官疏忽,本官……”


    “行了。”


    银娥打断他,懒得听他这些废话。


    她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了林文渊一眼,道:“林大人,太后娘娘还有一句话,让奴婢转告给你。”


    林文渊心头一紧,连忙躬身:“请姑娘告知……”


    银娥看着林文渊,道:“审时度势是聪明,可若只知道审时度势,不知道秉公持正,那这官,也就做到头了。”


    说完,她大步离去。


    林文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张脸难看的就跟吞了几千堆苍蝇屎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