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宁默火了

作品:《夫人请卸甲

    “我们与贾、陈从未正式合作,何来瓜葛?”


    周柏川打断他,露出一丝老谋深算的笑,道:“明面上,我们只是来探望病重的堂弟,恰逢其会罢了,后面的公审才是关键。”


    “若宁默能翻案,我们便以本家长辈身份,第一个站出来为他庆贺,痛斥贾、陈舞弊陷害、玷污科场,与他同仇敌忾。雪中送炭难,锦上添花易。先释放善意,消除敌意。”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若他翻不了案……那他也就不值得我们再费心思。一个身败名裂的赘婿,对周清澜就是拖累。届时,再行原先手段不迟……”


    “不过,眼下更紧要的,是另一条路。”


    周柏川看向儿子,眼神锐利道:“我们带来的刘神医,明日一早,随我再去周府,探望周佑安,人病久了,神思难免昏聩,需要至亲兄长在旁提点。”


    “若能让他亲口说出,将家业托付给我这个堂兄照料……那才是名正言顺,谁也挑不出错。内外并举,方是上策。”


    周明轩眼睛一亮:“父亲高明!如此一来,无**审结果如何,我们都有进退余地。”


    “去吧,让刘神医准备好,该用的药备足。还有,继续盯紧府衙和周家,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周柏川挥挥手。


    周明轩躬身退下,轻轻带上了门。


    周柏川独自留在满室烛光中,目光再次落在那几份抄录的诗句上。


    他神色复杂,低声自语道:“宁默……宁致远……但愿,你真能过了明日那关。如此,才配与我周柏川……下一盘棋。”


    ……


    翌日。


    天才刚刚亮,湘南城中就传出各种消息,沸沸扬扬,席卷全城。


    “听说了吗?今科解元宁默舞弊案,巡抚学政联署重审,明日辰时府衙开堂!”


    “简直是惊天大逆转!入狱解元竟是蒙冤?两位诗会魁首今日公堂对质!”


    “贾知府陈解元被告上公堂,平阳郡主或将亲临听审!真是百年难遇的奇案!”


    这些消息不胫而走,很快就传遍整个湘南城。


    茶楼酒肆早早就开了门,掌柜伙计一边支应着比往日多出数倍的客人,一边自己也竖起耳朵听那沸的议论。


    大厅里人头攒动。


    香气与喧哗声混杂在一起。


    “我就说嘛!宁解元那等惊才绝艳,舞弊?滑天下之大稽!那日在梅园,我亲耳听得‘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浑身汗**都竖起来了!这等气魄,需要舞弊?”


    一个青衫书生激动地拍着桌子,茶水溅出也浑然不觉。


    “昨日我也在场!”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激动道:“还有那‘疏影横斜’,真真是写尽了梅魂!陈子安?呵,他那几篇流传出来的策论,四平八稳,毫无灵气,比宁默的诗差远了!说宁默舞弊才当的解元?我看是陈子安舞弊才对!”


    “听说当初宁解元中解元时,曾放言要迎娶湘南第一美人。如今看来,竟是预言成真,才子佳人,患难与共,话本都不敢这么写!”


    一个商人模样的中年男子摇头晃脑,啧啧称奇。


    “那是人家有真本事!”有人赞叹不已。


    “寒门出身,才华横溢,遭人构陷,得贵人相助……这不正是说书先生嘴里‘落难公子遇贵女’的段子?没想到现实里也会发生!”


    议论声中,充满了对宁默才华的推崇,和对翻案的期待,以及对陈子安隐隐的鄙夷。


    也有不少学子,此刻早就自发**在府衙前的空地上,议论纷纷,情绪激昂。


    宁默的遭遇,似乎触动了所有寒门士子心中那根敏感的弦……对不公的愤懑,对权势压迫的反感。


    他的冤屈,仿佛成了整个寒门阶层被压抑的不平的宣泄口。


    当然,也有不同的声音在角落响起,但很快被其他声音取代……


    “说不定是周家布的局呢……就为了对付陈家,悔掉婚约……”


    “布局?你布一个‘黄河之水天上来’的局给我看看?你找个能画出那等‘墨虾’的人来当棋子?这得布局多少年?从宁默穿开裆裤开始?”


    “就是!分明是陈家和贾知府勾结,欺压寒门,夺人功名!此等歪风不刹,我湘南文坛何存正气?读书人的骨头还要不要了?”


    **,几乎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


    宁默在诗会上碾压般的表现,成了最有力、最直观的反驳证据。


    才华本身,在这种时候,就是一种震慑人心的证据,一种颠覆阴谋论的最好武器。


    人们或许不懂官场倾轧的复杂,但他们听得懂诗的好坏,看得清画中的神韵。


    ……


    然而,陈府内,此刻气氛却格外压抑。


    陈子安听着心腹小厮汇报外面的议论,气得将手中上好的青瓷茶杯狠狠掼在地上。


    “砰”的一声脆响,瓷片四溅,滚烫的茶水泼了一地。


    “混账!一群无知泥腿子,懂得什么!那是周家早就备好的!是阴谋!是宁默那厮勾结周清澜做的局!”


    他神色狰狞,胸膛上下起伏,显然气的不轻,他问道:“大哥呢?大哥怎么说?”


    这时,陈子兴从门外步入,脸色同样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但他比陈子安镇定许多,一进来,便轻斥道:“慌什么!贾知府那边不是说证人早已处理干净,送出湘南了吗?没有铁证,光靠**和几首诗,定不了我们的罪。”


    “巡抚大人也要讲证据!”


    他按住陈子安的肩膀,力道很大,沉声道:“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按照我们商议的,咬死周家阴谋论,把水搅浑,贾知府自会在旁助你。”


    “记住,你是受害者,是被周家和宁默联手陷害的苦主!姿态要足,冤情要诉得凄切!要激起大人对‘阴谋’的警惕!”


    陈子安被兄长的镇定心态所感染,深吸几口气,勉强压下心头的慌乱,点了点头:“我明白。”


    “还有……”


    陈子兴压低声音,凑近弟弟耳边,道:“我总觉得有些不安。贾存信那人,贪鄙有余,魄力不足,未必完全可靠。”


    “日后上堂对证,你心里要有数,有些话,点到为止,别被他拖下水。必要时……可以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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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受他逼迫。”


    “另外,我得到消息,巡抚大人与范学政将在今晚抵达湘南,并入住知府衙门……明日就要重审此案,你最好今晚去一趟,陈述自己的苦楚……”


    陈子安心头一凛,看着兄长的目光,重重应下:“我省得了。”


    ……


    当晚,巡抚冯正与学政范文程抵达湘南知府衙门,并暂时入驻接管衙门。


    此刻,后衙之中,


    湘南巡抚冯正与学政范文程对坐,中间的紫檀木桌案上摊着两份东西:


    一份是贾存信早些时候呈上的“宁默舞弊案”完整卷宗副本,纸页整齐,朱批格外醒目。


    另一份则是墨迹犹新的梅园诗会佳作选集,字迹清隽,是范文程亲手抄录的。


    室内寂静无声,只有烛芯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梆子声。


    范学政的目光落在《将进酒》的诗句上,摇头叹息,这已是他今夜不知第几次叹息。


    “冯大人,下官为学政多年,自诩阅文无数,不敢说慧眼独具,但文章气韵,诗词风骨,总还能品出一二。此等诗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说句僭越的话,此子之才,恐不限于一解元,将来殿试,三甲有望。”


    “下官觉得舞弊之说……实在难以令人信服。非但不能信服,细思之下,更觉荒唐。”


    冯巡抚微微颔首,目光却仍停留在那份案卷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范大人爱才之心,拳拳可感,本官亦非铁石。然而,贾存信这案卷,人证、物证链完整,初审程序上,也挑不出太大毛病。朝廷法度,讲究实证,不能仅凭诗文才华,便断定其无罪。否则,天下巧言令色,文过饰非者,皆可脱罪。”


    “正因如此,才更显蹊跷。”


    范学政皱眉,指着案卷中夹带的那页“小抄”摹本,道:“一个能写出‘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之人,心智、才华、气度皆属顶尖,若真要舞弊,会留下如此粗陋明显的证据?”


    “您看这模仿的笔迹,形似而神韵全无,呆板匠气,与宁默梅园题诗时流露的真迹相比,高下立判,如同云泥。此为一疑。”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再者,案卷称宁默贿赂考官,数额巨大。可他家境贫寒,入狱后周家才介入,此前何来巨资?即便有,如此明目张胆记录,不合常理,此为二疑。”


    “最关键的是,所有关键人证,皆在案结后‘巧合’地离开湘南,踪迹难寻。此为三疑。”


    “疑点重重,却匆匆结案,贾存信难辞其咎。”


    冯巡抚将目光从案卷上移开,看向范文程,说道:“正因为疑点重重,本官才准了郡主所请,力排众议,重启调查,一切,待明日当堂对质,自有分晓。”


    “人会说谎,证据会伪造,但临场的反应,逻辑的辩驳、细节的印证却做不了假,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便知。”


    就在这时,门外侍卫通传:“大人,贾知府携陈解元求见。”


    冯、范二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种‘果然来了’的神色。


    这两个人不来才有鬼,来了才叫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