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还好有你

作品:《夫人请卸甲

    紫韵阁外。


    太阳都快下山,余晖透过庭院枝叶,洒下点点斑驳的光影。


    此刻,二小姐周清玲正在院门外来回踱步,小腿都站麻了,小脸上写满了焦急与期待。


    她已经等了快半个时辰,那奴仆怎么还不出来?


    那幅林风子的《春山鹊戏图》,她可是在诗社同窗面前夸下了海口的。


    若是拿不出银子,岂不成了笑话?


    就在她忍不住想要去拍门时,院门却“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了。


    宁默的身影出现在门后。


    周清玲眼睛一亮,当即就想要迎上去。


    “二小姐,慢!”


    宁默当即朝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别靠近,自己则快步走出院门,反手将门重新锁好。


    他神色有些凝重,眉宇间带着几分忧虑,与进去时那份从容判若两人。


    “怎么样?银票呢?我母亲怎么说?”


    周清玲迫不及待地地问道,小手已经伸了出来。


    宁默看着她期盼的眼神,心中暗叹一声。


    他跟周清玲保持一定的距离,微微躬身,脸上浮现出为难与无奈之色,低声道:“二小姐……小的已经将您的话,一字不差地带给了二夫人。”


    “然后呢?”


    周清玲催促道:“哎呀,说那么多干什么……银票先给我……”


    “然后……”


    宁默顿了顿,摇了摇头道:“二夫人……很生气。”


    “生气?”


    周清玲愣了一下,“生什么气?我没银子买画了,有什么好生气的?我就快跟清澜姐一样成才女了,母亲该高兴才对!”


    “……”


    宁默看了看她,买画就能成才女?


    他算是开了眼!


    但他当然不能反驳,只是如实说道:“二小姐,二夫人说……她如今被禁足院中,心中本就烦闷,二小姐不想着如何为母亲分忧解愁,反倒还惦记着买什么古画,与那些……那些狐朋**攀比斗富,实在是不懂事。”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二夫人还说,让您收收心,好好在闺中读书**字,莫要再跟外面那些不着调的人混在一起了。”


    “我知道的,那……那银票呢?”周清玲道。


    宁默摇了摇头,苦笑道:“二夫人说……眼下府中事多,银钱也不宽裕,一两银子都没……还说不让小姐您去弄什么附庸风雅的事……”


    “什么?!”


    周清玲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怎么也没想到,母亲竟然会拒绝她!


    从小到大,只要她想要的,母亲哪次不是尽量满足?


    这次不过是一百两银子,对母亲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怎么会……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羞愤涌上心头。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同窗们嘲笑的嘴脸,听到了那些窃窃私语……


    “周家二小姐?吹牛罢了!”


    “还林风子的真迹?她买得起吗?”


    “怕不是根本没钱,装阔气呢!”


    周清玲想到同窗可能的嘲讽和阴阳怪气,眼圈顿时就红了,颤声道:“你……你说的都是真的?母亲……真是这么说的?”


    宁默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也有几分不忍。


    话虽然不是原话。


    但意思确实是这个。


    所以宁默也是正色道:“二小姐明鉴,小的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编造二夫人的话来欺骗您啊!这……这确实是二夫人的意思!”


    他随后也是小声劝道:“二小姐,二夫人如今被禁足,心情想必不好,说话重了些也是有的。您……您还是先回去吧,莫要再惹夫人生气了,等过几日夫人气消了,或许……”


    “够了!”


    周清玲猛地打断他,小脸涨得通红,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她用力咬了咬嘴唇,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狠狠地瞪了宁默一眼,转身就跑。


    那鹅黄色的裙裾在风中扬起,带着几分悲伤。


    宁默望着她跑远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小姑娘脸皮薄,这次怕是真的伤到自尊了。


    他摇了摇头,收回目光,看向远远躲在廊角的那两个家丁。


    两人见宁默看过来,下意识地又退了半步,眼神里满是警惕和恐惧。


    宁默朝他们走了几步,在距离他们还有七八步远的地方停下,神色严肃道:“两位兄弟,方才我为二夫人仔细查验过了。”


    两家丁顿时竖起耳朵,连呼吸都屏住了。


    “夫人的情况……不太好。”


    宁默神色凝重道:“虽然暂时没有发热呕泻的疫病症状,但面色晦暗,气息短促,精神也颇为萎靡……”


    “所以?”


    “然后?”


    两个家丁不是很明白,只想听结果……


    宁默道:“此等症状,最是凶险,若疫病出现,往往发病极快。”


    “什么!”


    “这……”


    两个家丁当时就感觉双腿发软了,神色惊恐。


    宁默目光扫过两人惊惧的脸,提醒道:“你们切记,万万不可靠近院门,更不可与院内有任何接触。”


    “你们只需守好这外围,莫让闲杂人等靠近即可。”


    “是,是!我们一定守好!绝不靠近!”


    两家丁连连点头,脸都吓白了,哪里还敢靠近,巴不得离的越远越好。


    “还有……”


    宁默似想起什么,问道,“夫人院中的一日三餐,还有茶水点心,平日里是如何送的?”


    其中一个家丁连忙道:“往常都是夫人院里的丫鬟到厨房去取,或者厨房派人送来。如今……如今夫人院里只剩下夫人一人,红绡姑娘也被带走了,这……这饭食……”


    他看向宁默,眼神里满是慌张。


    另一家丁也眼巴巴地看着宁默,小声道:“总不能让夫人饿着吧?可我们……我们也不敢进去送啊……”


    宁默沉吟片刻,道:“这样吧,我待会去请示下李医官,看是否安排人送,你们就不用操心了!”


    “好,好!辛苦你了!”


    “还好有你……”


    两家丁彻底放下心来,看向宁默的眼神都变得和蔼可亲起来。


    至少不用他们亲自进去冒险了!


    宁默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朝着海棠苑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得赶紧回去向李医官复命。


    毕竟耽误的时间太久了。


    与此同时。


    两个家丁看着宁默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那紧闭的紫韵阁院门,又下意识地往远处挪了几步。


    “这位小兄弟……看着年轻,办事倒是老练得很。”


    “是啊,说话也有条理……不愧是李医官看重的人。”


    “唉,只盼着里头千万别是真的疫病……不然咱们在这守着,也是提心吊胆啊!”


    “少说晦气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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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


    海棠苑,雅院外院。


    李元寿背着手,在院中那几丛修竹前来回踱步,山羊胡随着脚步一翘一翘的。


    他时不时抬头看向院门方向,眉头紧锁,眼中既有期待,又隐隐藏着一丝不安。


    “这小宁子……怎么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难不成……暴毙了?人躺在夫人院里了?”


    李元寿低声嘟囔着,心里有些七上、八下。


    这疫病来的太猛了。


    “难道是……那小子见势不妙,拿着我的令牌跑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李元寿便摇了摇头。


    不可能。


    一个奴籍之人,能跑到哪里去?


    天下虽大,却没有奴仆的容身之地。


    没有路引,没有身份,出了城就是流民,被官府抓住,下场比在周府惨十倍。


    况且,看那小宁子言谈举止,也不像是个没脑子的人。


    李元寿定了定神,但另一个担忧又浮上心头。


    万一……万一两个夫人院中真有疫病,那小子进去查验,待会若是回来复命,岂不是要注意防护……


    他可是近距离接触过病患的!


    自己是不是得……保持距离?


    或者做一些措施?


    对对对!


    医书上说了,疫气多从口鼻入,需掩住口鼻,保持通风!


    李元寿一拍脑袋,连忙转身走进西厢……那是宁默暂住的屋子。


    他记得刚才看到屋角有个水盆,旁边搭着块半旧的粗布巾子。


    他扯下布巾,想了想,又觉单层不够稳妥。


    目光在屋内扫视一圈,最后落在自己身上袍子的内衬上。


    “反正这袍子也穿旧了……”


    李元寿一咬牙,从怀中摸出一把小巧锋利的银刀……


    这是他平日用来切割药材、偶尔也修修胡子的小刀。


    他撩起外袍,对着内衬的衣角,“刺啦”一声,割下一大块细棉布。


    然后将粗布巾子和棉布叠在一起,严严实实地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只露出一双眼睛。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走到院中的石凳上坐下,安心等待。


    只是这造型……着实有些古怪。


    ……


    而就在李元寿刚刚坐定不久。


    院门外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此刻,周清澜一身月白长裙,外罩淡青披风,乌发如云,缓步走了进来。


    她手中拿着一卷书册。


    眉宇间带着几分思忖之色,显然是来内院书房寻几本书,好为过几日的梅园诗会做准备。


    刚踏入院中,她的目光就被石凳上那个背对着她的一道身影吸引住了。


    那身影穿着半旧的葛布长衫,弓着腰,正低着头,双手似乎在……在胯下位置忙活着什么?


    还传来轻微的“沙沙”声,想是在……鼓捣什么。


    周清澜脚步猛地顿住。


    而后秀眉瞬间蹙紧,眼眸中闪过一丝愕然,随即化为冰冷的怒意。


    这雅院是她的书房重地。


    平日里除了她和贴身丫鬟小齐,以及特许的李医官,任何人不得擅入。


    而这背影……显然不是小齐,也不像是年迈的李医官。


    那就只能是……那个新调来的奴仆,小宁子!


    他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她的雅院之中,行此等不堪之事?!


    一股被冒犯的怒火瞬间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