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夫人交心
作品:《夫人请卸甲》 “夫人?”
柳儿正小口吃着素包子,闻言抬头。
“若将来……你能过上比现在更自在、更舒心的日子,你可愿意?”
沈月茹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目光有些飘远,又像是在问自己。
柳儿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当然愿意啊!奴婢做梦都想……”
她忽然意识到这话不妥,连忙改口:“不过,能跟在夫人身边伺候,奴婢已经很知足、很幸福了!”
沈月茹笑了笑,没再说话。
有些念头,一旦生出,便真的再难压制下去了。
宁默……我们真的有未来吗?
……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
禅房门再次打开。
沈月茹已梳洗完毕,重新穿上了那身素净衣裙,发髻简单绾起,簪一支白玉簪。
面上薄施粉黛,气色却比来时好了太多,眼眸水润,肌肤莹白透光。
柳儿搀扶着她走出房门。
宁默正立在院中竹下,见她们出来,上前两步,没有逾规,躬身行礼:“夫人。”
沈月茹看着他,眼神复杂,终究化为一句轻声嘱咐:“我们……在寺中耽搁得够久了。今日早间祈福后,便动身回府。”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回府后……若二夫人再去奴仆院要人,你千万……莫要答应。”
这话说得含蓄,但眼中的那份紧张神色,却清晰可见。
宁默迎上她的目光,神色郑重,一字一句道:“夫人放心,小的明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小的……只认夫人一个。”
这话说得极轻,却如重锤般重重地敲在沈月茹的心坎上。
她脸颊微热,轻咬了下唇,眸中水光潋滟,轻声道:“你也……好生歇息,莫要累着了。待回府后,我会设法将你调来三房……届时,自会为你寻些书籍笔墨。”
她没有明说,但宁默听懂了。
沈月茹这是要支持他读书,甚至……要支持他重新科举。
宁默心头一震,抬眼看向她。
晨光中,女子清丽的脸庞带着温柔的坚定,眼中是对他毫不掩饰的期许与……托付。
“有劳……夫人。”
宁默心神动容,声音低沉间,带着些许哽咽。
不枉他辛苦了这么久!
所以这一声夫人,宁默叫得跟往日不同,没有了奴仆的恭谨,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亲昵与承诺。
此夫人……不是主仆之间的夫人。
沈月茹听出来了,脸颊顿时染上绯红,娇嗔地瞪了宁默一眼。
但眼底却是化不开的甜意。
她在柳儿的搀扶下,这才心满意足地缓步走出静心院。
宁默立在院中,目送沈月茹的身影消失在院外,直到彻底看不见,这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低头,看着自己这双手。
原宿主十来年的寒窗苦读,本来中举成解元,却被门阀望族弄的险些枉死。
凑巧他穿越过来,拿的却是必死的剧本,本以为前路晦暗,生死难料。
却不料峰回路转,在周家这深宅后院中,竟意外抓住了一线生机。
现在的他,可以说得到了沈月茹的倾心与扶持。
而柳含烟的觊觎与招揽,甚至青莲寺方丈的赏识……这些都是他的筹码,也是他的日后往上攀登的阶梯。
湘南望族周家,或许正是他扭转命运的转折点。
宁默缓缓握紧拳头,眼中光芒渐盛。
他要活下去。
要活得更好。
要重新以宁默的身份活着,要干趴陈家,要站到更高的地方,更要……彻底掌握自己的命运。
“呼……”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活动了一下有些酸软的肩颈,旋即苦笑摇头。
雄心壮志虽好,但眼下最实际的……还是得先养精蓄锐。
毕竟,昨天晚上的耕耘实在辛苦,来来**犁了好几亩田,要是有合适的时机,恐怕还会有硬仗要打。
……
不久后。
青莲寺前殿。
沈月茹早就抵达了此地,此刻她正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对着金身佛像虔诚礼拜。
檀香袅袅,梵音低唱。
她闭着眼,心中却默念着与佛经无关的祈愿……愿他平安,愿他顺利,愿他……金榜题名,愿自己……能与他有个将来。
“月茹妹妹今日来得可真早!”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娇脆的女声。
沈月茹心头一跳,睁开眼,转头看向来人。
不是二夫人柳含烟还能是谁?
她今日穿了身水红色的衣裙,外罩同色披风,发髻高挽,珠钗璀璨,艳丽逼人。
只是眼下那圈淡淡的青黑,即便用脂粉去遮掩,但依旧透出几分憔悴。
显然昨晚没有睡好……
柳含烟走到沈月茹身侧,目光在她脸上打了个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这沈月茹的气色……怎么就越来越好了?
而且肌肤莹润透光,眼眸水波潋滟,连唇色居然都透着自然的嫣红。
这跟她一比,自己都有种年长她两轮的既视感。
问题是自己明明也是来礼佛祈福的,为什么夜夜都辗转难眠,脑瓜子总是忍不住去想一个人。
而沈月茹……她就真的这么诚心礼佛?
每晚都能睡的那么香?
凭什么?
柳含烟心中涌起一股不甘,自己最拿得出手的都被比了下来,心里莫名的不服输。
但面上却是笑靥如花:“妹妹真是诚心,这么早就来为老爷祈福。我方才去兰心斋寻你,见院门紧闭,还以为妹妹尚未起身呢。”
沈月茹心头微紧。
柳含烟早上去过兰心斋?
她面上不动声色,欠身道:“劳姐姐挂心。妹妹昨夜……一直在院中静修,今晨天未亮便来佛前了。许是柳儿那丫头贪睡,未听见姐姐叩门。”
她这话半真半假,将自己摘得干净。
柳含烟美眸微眯,忽然话锋一转:“说起来,昨夜月色甚好,我睡不着,便去寺中散步。路过妹妹的兰心斋时,见院里漆黑一片,想来妹妹是早早歇下了?”
沈月茹心中一凛。
柳含烟这是在套她的话!
昨夜柳含烟也去了静心院,自己则藏在柜中……柳儿确实在院外守着。
那时候自己确实不在兰心斋……
但问题是……你柳含烟也好不到哪里去。
大半夜的,竟然去宁默的静心院。
电光石火间,沈月茹心中顿时已有了对策。
她抬起眼帘,目光清澈地看着柳含烟,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昨夜妹妹抄经抄得乏了,确实早早便歇下了,但是……妹妹抄经书之前,倒是去过姐姐的竹韵斋,却是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什么!
柳含烟听到沈月茹的话后,当时便内心一惊。
真的假的?
这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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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茹昨晚真的去过竹韵斋找她?
问题是……自己确实有一段时间不在竹韵斋,而沈月茹这么肯定,想必确实去过。
不过,柳含烟对此神色平静,轻笑道:“刚才我不是说了吗?那个时候恰好在寺中散步……所以妹妹没看到我在竹韵斋,也实属正常!”
“看来还真是不凑巧,我刚去姐姐的竹韵斋,姐姐就到了我的兰心斋,居然还没碰着……奇了怪!”
沈月茹脸上带着一丝疑惑,旋即关心道:“倒是姐姐……夜里散步可要当心些。寺中夜里清寂,山路又暗,万一磕着碰着,可如何是好?”
“哈……确实不凑巧!”
柳含烟被她反将一军,脸色微僵,有些心虚,但也没有解释什么,只是朝着沈月茹笑了笑。
沈月茹也笑了笑,便继续礼佛。
只是她心中暗道好险,看样子柳含烟是真去了兰心斋,也起了疑心,往后更要万分小心。
幸好自己反客为主,让她因此心虚……才将这个话题揭过去。
而柳含烟则盯着沈月茹那张越发水润的脸,心中不由地有些困惑。
难道她的气色这么好……真的是因为睡得早的缘故?
……
寺庙中的时间悄然流逝。
此刻,日头渐高。
青莲寺山门外,周家的两架马车已备好,几个奴仆们垂手肃立。
三房管事王大山,则来到了陈默所在的静心院,见宁默已收拾妥当,正立在院中望着竹影出神。
“小宁子。”王大山唤道。
宁默回过神,转身行礼:“大山叔。”
王大山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该准备下山了,有些事要跟你说一下……回府后,你且记住……在三夫人明确将你调去三房之前,安分待在奴仆院,莫要节外生枝。”
他目光锐利地盯着宁默:“尤其是二夫人那边,她若去奴仆院要你,你想办法推脱,实在推脱不了……也要先来告诉我。万不可私自答应,明白吗?”
宁默知道王大山担心计划处变故,点头道:“大山叔放心,我明白。”
王大山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我看得出来。三夫人对你……颇为看重,这是你的造化,也是你的危机。”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正色道:“府上情况复杂,尤其是大小姐回来了。她……不比旁人,眼光毒辣,心思缜密,你务必低调,莫要引起她的注意。否则……”
王大山没有说下去,但眼中那份凝重,已说明一切。
宁默心中一凛,同时对周府的这个大小姐……也不由地生出几分好奇来。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道:“大山叔,我晓得分寸。定会谨言慎行,绝不给三夫人和您添麻烦。”
“你明白就好。”
王大山拍了拍他的肩,神色复杂,道:“我……是真心觉得你这孩子不错,机灵,懂事,才将你从监牢中救出来,只要你好好干,将来在周府,未必不能混个管事当当,总不能一直当奴仆不是?”
这话说得颇为真诚,似乎还带着几分长辈的期许。
宁默躬身道:“谢大山叔提醒,我定不负大山叔的期望……”
“走吧。”
王大山不再多言,转身朝外走去。
宁默跟在他身后,心中却思绪翻涌。
王大山这番话,看似叮嘱,实则也是一种警告……
他在提醒自己认清的位置和身份,也在暗示:跟着三夫人,听他的话,才有出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