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再说一遍

作品:《病娇驯养手册

    周婉蓉让佣人们退出去后,客厅一下子空了下来。


    沈恪坐在沙发上,还没从刚才那一轮演戏中缓过来。周婉蓉坐在他对面,端着茶杯,姿态优雅端庄。


    但她说的话,和刚才完全不同。


    “小然,”她放下茶杯,笑着看过来,“听说你最近在学做饭?”


    沈恪愣了一下。


    他哪会做什么饭?上次的炒饭差点把厨房点了,而且还难吃到白越都吃哭了,说是黑暗料理都不为过。刚想反驳说自己那点厨艺说出去都挺丢人的,忽然又意识到不对。


    温清然会做饭吗?


    不可能。


    那个吊儿郎当看谁都不顺眼的家伙,怎么可能进厨房?进去殴打厨具吗难道?


    他差一点就上当了。


    好吓人。只是随口一句话,就差点让他露了馅。


    周婉蓉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很轻,很慢。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观察什么。


    沈恪抿了抿唇,学着温清然那种不耐烦的语气:“白越教的。咋的,你有意见?”


    周婉蓉看着他。目光从他微微绷着的脸上慢慢滑过去,滑过他紧抿的唇角,滑过他垂在身侧紧握着的拳头。


    然后露出个些微了然的笑容。


    沈恪被她这样看着,忽然觉得自己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她在看什么?她看出什么了?


    他下意识想躲开那道视线,但他不能躲。他现在是“温清然”,温清然不会躲。


    他只能坐在那里,任由那道目光从他脸上慢慢扫过。


    过了小片刻,周婉蓉收回了目光,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问:“白越那孩子,对你挺好的?”


    沈恪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转话题,但还是顺着答:“嗯,挺好的。”


    “他家那边的事,你知道吗?”


    沈恪下意识地茫然反问:“什么事?”


    周婉蓉又打量了他一眼,随后叹了口气,像是在可惜他什么都不懂。


    “没什么。”她说,“他对你好就行。”


    ***


    周婉蓉没有再问做饭的事。


    但她开始问别的。


    “你那个叫祈愿的朋友,还经常来找你?”


    “嗯。”


    “你们去哪玩?”


    “就……吃饭,看电影。”


    周婉蓉点点头。


    然后她忽然问:“你以前不是说他不爱搭理你吗?”


    沈恪愣住了。


    温清然还说过这个话吗?他根本不知道!他一直以为祈愿和温清然的关系很好,毕竟就连祈愿自己也说他们是发小。


    他只能硬着头皮:“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周婉蓉嗯了一声,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沈恪总觉得不安。


    后来周婉蓉又聊起别的事。聊白越,聊两人的恋爱,聊寿宴,聊老爷子。


    沈恪尽量应付着,但好几次差点说错话。


    有一次他说“我和白越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然后立刻闭嘴。温清然和白越早就认识了,哪来的“第一次见面”?


    周婉蓉只是看了他一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什么都没说。


    还有一次,周婉蓉问他:“你以前那些朋友,最近还联系吗?”


    沈恪不知道她说的是谁,是温清然那些旧情人?还是别的什么人?


    他只能摇头:“不联系了。”


    “那就好。”


    她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让沈恪心里发毛。


    周婉蓉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目光也越来越戏谑,沈恪几乎快撑不住了。


    他开始怀念祈愿。祈愿看着不靠谱但实则心思细腻,如果他在这里,一定能看出周婉蓉每句话后面藏着什么,能提醒他该怎么答,在他快露馅的时候捏他的腰。


    但祈愿不在,耳机也被白越收走了。


    他只能一个人坐在这里,被那双温和的眼睛看着,被那些看似闲聊的问题问着,每一次开口都像是在走钢丝,一颗心七上八下地乱跳。


    他想起祈愿说过的话。


    “你要是实在没辙了,就装死。装鹌鹑,低着头玩你的手机,什么也别回。”


    逃避虽然可耻但是有用。


    他实在没办法继续忍受这种折磨了,手机一掏就是开玩。


    屏幕上是和祈愿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是祈愿挂断通话的记录。


    他犹豫了一下,发了一条:


    【然】抱歉,出了点意外,耳机被收走了。


    对面几乎是秒回。


    【Yuan】我听到了,没事。


    【Yuan】你那边结束了?


    【然】没有。周姨好像……一直在问我话。我好多都答不上来,只好玩手机了。


    【Yuan】正确的,别理她。


    沈恪盯着那行字,忽然有点想笑。


    祈愿还是那个祈愿。


    【Yuan】行了,不是多大事儿,放轻松。


    【Yuan】来,我问你,世界上哪里最内卷?


    沈恪一愣。


    【然】诶?


    【Yuan】你就随便猜。


    沈恪想了想。


    【然】是学校吗?


    【Yuan】错了,是埃及。


    沈恪眨了眨眼。


    【然】为什么啊?


    【Yuan】因为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沈恪反应了两秒,然后噗地一下笑出声。


    他赶紧捂住嘴,假装是在咳。


    祈愿又发来几个笑话。


    沈恪一条一条看着,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


    等周婉蓉再次开口的时候,沈恪已经把手机收起来了。


    “小然,”她站起身,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压低声音,“你和白越……是认真的吗?”


    沈恪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白越没他家钥匙啊?但他还是点头:“嗯。”


    周婉蓉看着他。


    很近,比刚才近。近到沈恪能看清她眼角的细纹,能看清她眼底那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小然,”她的声音很轻,“白家那边的事,你了解多少?”


    沈恪茫然地摇头。


    周婉蓉笑了一下。


    “白家那孩子,别看他在你面前温温柔柔的,在外面可不是这样。”她说,“白家什么背景你知道吗?祖上从军从政,几代人下来,根基深得很。到了他爷爷那一辈,开始做投资,也不知道是眼光好还是运气好,投什么赚什么,现在手里的钱,我们温家拍马都赶不上。


    “不过他家现在情况有点复杂。老爷子身体不行了,几个叔伯虎视眈眈。但白越不一样。他是嫡出,是独生子,从小养在老爷子身边的。只要他站得住脚,以后整个白家都是他的。”


    “所以小然,”周婉蓉拍了拍他的手,那只手还是凉的,“你能让他对你这么好,是你的本事。”


    沈恪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要是真把你当回事,以后就是我们温家的靠山。”周婉蓉的声音很轻,却很郑重,“所以你要对他好点。别像以前那样,三天两头换人。”


    沈恪愣住了。


    她的意思他听懂了。白家比温家有钱,有权,有势,而且是温家需要攀附的那种。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沉。


    原来是这样。


    原来她看的不是“白越这个人”,是“白家这条线”。原来白越对她来说,不是她儿子的男朋友,只是一笔投资。


    真是好过分。


    沈恪抿了抿唇。


    周婉蓉又笑了笑:“小然,你能做到吗?只对白越好,别再去交往那些乱七八糟的人?”


    沈恪愣了一下。


    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应该是指温清然以前那些小网红小帅哥吧?


    这个他倒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他本来就不是那种人。


    而且……


    他想起白越挡在他身前的样子,想起白越握着他的手的样子,想起白越那句“我也喜欢你”。


    白越这么好的人,当然值得。


    他用力点头:“能。”


    “那就好。”


    “小然,”周婉蓉笑容浅淡,听着很是满意他的回答,“你现在这样挺好。”


    沈恪抬起头,看着她。


    “比之前的你讨人喜欢。”


    她的眼睛弯着,笑容温温柔柔的,和刚才一模一样。


    但沈恪的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凉意。


    以前哪个?以前哪个?!是说温清然吗?


    难道她看出了什么吗?!


    周婉蓉站起身,理了理裙摆。


    “行了,不打扰你们了。”


    她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沈恪一眼。


    那一眼,很轻。


    “小然,你一定要抓紧白越了,他喜欢你,那可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


    ***


    等周婉蓉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温止言单独把沈恪叫进了书房。


    书房很大,一整面墙的书,落地窗外是已经暗下来的天色。温止言坐在书桌后面,灯光从他侧面打过来,照出半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沈恪站在门口,心跳得厉害。


    “最近在忙什么?”他问。没有客套,没有铺垫,问题直击痛点。


    沈恪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不能说上课。不能说和祈愿他们玩。这些温清然都不会做,他只会逛酒吧,但这个说出来也不好,会额外生枝,毕竟周婉蓉方才才说过温清然的表现太令人失望。


    “没忙什么。”他说。


    温止言看着他没说话。


    长久的沉默。


    沈恪感觉自己被那双眼睛看穿了。


    “你那些朋友,”温止言终于开口,“还联系吗?”


    沈恪不知道他说的是谁,只能硬着头皮,选了一个最安全的答案。


    “……除了祈愿,其他人都不联系了。”


    温志言嗯了一声,没再问,只留下一句“收收心”便推门走了出去。


    但那一眼,沈恪记住了。


    他走出去的时候,一颗心七上八下抖得厉害。


    ***


    门口,周婉蓉正拉着“温清然”的手,说着“妈妈会想你的”之类的话。


    沈恪已经麻木了,越说越错,还不如不说。索性也不理会对方了,只是站着,让她演好母亲。


    温止言走过来,看了白越一眼。


    “你陪他一起回来。”


    不是问句,是命令。


    白越笑了:“好。”


    温止言没再说话,转身上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沈恪终于松了口气。


    ***


    门关上之后,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沈恪站在门口,看着那几辆车驶远,直到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宝宝。”


    白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恪回过神,转过身。


    白越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杯水。


    “喝点水。”他递过来,“说了那么多话,渴了吧?”


    沈恪接过杯子,低头喝水。


    温的。不烫不凉刚刚好。


    他想起刚才周婉蓉说的那些话。白家,继承人,需要白家这条线。


    他抬起头,看着白越。


    那张脸还是和平时一样,温柔又安静。


    沈恪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


    “白越。”他开口。


    “嗯?”


    “你……”


    他想问“你知道他们怎么看你吗”,想问“你不生气吗”,想问“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沈恪低下头,盯着杯子里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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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什么。”他小声说。


    白越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沈恪拿着杯子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宝宝。”白越轻声叫他。


    沈恪抬起头。


    白越看着他,眉眼弯弯的:“你刚才说,很喜欢我。”


    沈恪愣了两秒,然后轰地一下,整张脸都熟透了。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反驳:“那、那是为了应付周姨!她一直在问东问西,我、我就随口……”


    “我知道。”白越打断他。


    “我知道你是为了应付他们。”白越的声音轻轻的,“但还是很好听。”


    沈恪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脸颊烫得厉害。他想把手抽回来,随便做点什么来逃离这个让他心跳加速的瞬间。但他刚一动,手腕就被轻轻握住了。


    沈恪僵在原地,不敢回头。


    “可以再说一遍吗?”白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近乎恳求的柔软。


    沈恪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声音小得可怜:“……不要。”


    身后那人沉默了,沈恪都不敢回头看他的表情,他一定很失落。


    然后,白越的声音再次响起,声音听着有种湿漉漉的委屈:


    “宝宝……不喜欢我了吗?”


    沈恪心脏猛地一揪,立刻转过身:“不是!”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白越正抬着眼看他。


    那双狐狸眼里盛满了柔软的光,睫毛上似乎还沾着一点湿润,像个生怕被抛弃的大型犬。


    沈恪被那眼神看得手足无措。


    “哎……”他支支吾吾地,“不是那个意思……”


    他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意思。


    喜欢吗?


    白越确实对他很好。好到有时候他会忘记自己是谁,好到他会贪恋那些温柔的触碰和关心,好到刚才听到那句话时,心跳确实漏了一拍。


    可是……


    他不是温清然啊。


    这份“好”,这份“喜欢”,从一开始就是对着另一个人的。他只是个意外闯入的顶替别人身份的冒牌货。他有什么资格回应?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沈恪深吸一口气,打算说点什么把这个话题揭过去。


    忽然,一双手从身后轻轻环住了他。


    白越的胸膛贴上他的后背,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畔。那拥抱很轻,像藤蔓悄无声息地攀上墙沿。


    “假的也好。”


    白越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又低又哑,语气近乎虔诚。


    “我很开心。”


    沈恪浑身一僵。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又酸又涩,还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滚烫东西。


    他想说什么,喉咙却被堵住了。


    白越没有再多说。


    只是这样静静地抱着他,脸颊依赖地蹭了蹭他的发丝,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属的猫。


    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客厅里的光线变得柔和而昏暗。


    沈恪站在原地,任由那个拥抱将他包裹。


    他能感受到白越平稳的心跳,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一下一下,和他自己此刻狂乱的心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假的也好”。那句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不知道该说什么,甚至不知道该想什么。


    他只是站在那里,被身后的人抱着,看着窗外的夕阳一点点消失,直到整个客厅都陷入温柔的暮色里。


    最后,他轻轻地,轻轻地,往那个怀抱里靠了靠。


    ***


    那天晚上,沈恪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白天的一切。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手机亮了一下,他拿起来看。


    【Yuan】睡了没。


    【然】没有。


    【然】谢谢你。


    对面秒回。


    【Yuan】谢什么,我就开头帮了一下。


    【然】一直陪着我。


    对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


    【Yuan】别想太多。睡了。


    沈恪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祈愿还是那个祈愿,他人真好。


    ***


    第二天上课见到祈愿的时候,沈恪眼底还有没消下去的黑眼圈。


    祈愿看了他一眼,没问。


    下了课往外走的时候,祈愿快步走到他的身边,忽然开口。


    “寿宴的事,你就这么答应了?”


    沈恪愣了一下:“不然呢?”


    祈愿沉默了,如果可以,他其实真的很想剖开沈恪的脑袋看看他一天到晚在想什么。


    “你以为我告诉你温大少家里八个私生子,是为什么?”


    沈恪看着他。


    “你知道回去意味着什么吗?”


    沈恪摇头。


    “意味着你要见温家所有人。”祈愿面露同情,“老爷子,八个私生子,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亲戚和商业伙伴。每个人都会盯着你看,每个人都在等你看笑话。”


    沈恪的脸白了:“那我、我能不能……”


    “不能。”祈愿打断他,“你答应了,就必须去。”


    祈愿看着沈恪那张惨白的脸,忽然有些于心不忍,想到他也只是个倒霉催的被迫营业才会遇见这些破事,伸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


    “我会陪你的。”


    沈恪愣住了。


    他看着祈愿,眼眶有点热。


    “祈愿,你人真好!”


    祈愿:“……”


    他把手收回来,插进口袋里,转身往前走。


    “好烦啊这人。”他嘟囔了一句。


    沈恪跟上去,走在他旁边。


    “谢谢你!”


    “闭嘴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