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犯冲


    次日，尽管已经服了两回药，可周鄢的病情并未好转，不仅未好转，甚至还有愈发严重之势，整个**半天都在昏睡。


    眼瞧着年三十就要到了，本是一片喜气的春禧殿陡然间陷入了沉寂，阖宫上下无一人敢发出什么动静，就连厨房的烧火婢们都不敢大声拉风箱。


    倒不是怕惊扰了那位还未被正经册封的主子，实在是皇帝的面色太难看了。


    “怕不是不成了吧？罪臣之女，就是福薄，这还未等正经册封就担不住这福气了...”


    “我看是，皇上都封了她几回了？哪回成了？这回听说倒是扛住了群臣的死谏，可到底还是弄不成了...”


    “是啊，听说司天监那头拿了她的八字去瞧，说什么...此身极弱...难入后宫，若强行改命，不仅累及自身性命，还会霍乱朝纲给大梁带来灾祸...”


    “不会吧？竟还有这么一说？”


    “我有个相熟的姊妹在慈宁宫里的佛堂做事儿，这样的话她就是在那处听来的，从太后那头得来的消息，总是不会有差错儿，瞧着吧，这消息应是很快就要传遍了。”


    “怪不得皇上的脸色那么难看呢！那这下这贵妃定然是又封不成了！哎吆...咱们这是跟了个什么主子啊！怎的就这么一波三折的...”


    大屋廊前，李康瞧早立在一旁的沁芳一眼，又回过脸往屋内瞧去。


    沁芳已经来了好一会儿了，毕竟是太后跟前的人，总不好叫人一直这么杵在这儿候着，怪累人的。


    李康这么想着正踌躇着要不要进去回禀，就被陡然间的当啷一声吓的浑身一哆嗦，其他候在廊下的人也皆是一哆嗦。


    随后又一道碎瓷崩裂的动静后，怒斥声隔门传了出来。


    几人相互看了一眼，眸中皆是惶恐之色。


    皇帝又在斥人，尽管这是他们早已预料到的，可这动静传出来的时候，却还是比他们想象中的更瘆人。


    “姑姑，您看...”李康看向沁芳，有些叫她做决定的意思。


    沁芳垂了垂眸子，点了头，“公公不必说，我懂。”


    “周姑娘突然重病，皇帝跟着着急，就姑且叫他发会儿脾气吧，我在这儿候着，太医们多会儿出来我多会儿进去回太后的话便是了，公公放心，我不叫你们为难，你们这会儿进去回话，也不过是遭斥。”


    沁芳的谅解于李康来说简直是救命之恩，他忙满脸堆笑朝沁芳躬身行礼，“多谢姑姑！”


    两人正说着屋门打开了，太医院的人垂着头鱼贯而出，李康上前拦住了其中一位，“大人，周主子的病..”


    那位太医闭眼摇头，叹了口气，“脉象极虚，不知怎的，就是诊不出病症...奇的很...”


    李康怔住了，“怎会如此？莫不是先前那些个调养身子的药方儿出了问题？”


    话说出，李康也一下子懵了，抬手就去打自己的嘴，“哎瞧我...”


    那太医摆了摆手，“不会！断然不会！李公公这话可不能乱说，那些个方子都是太医院的人精心研制，且每回周主子服药，都是太医院的人前来亲自煎了，除了看着主子服下以外，药渣儿还要收了待会太医院封存，那药方儿是万万没问题的，也正是如此，皇上今儿个才没砍了我们几个的头。”


    “那这就奇了...”李康蹙眉，“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那太医思忖一番，“周主子这些日子可接触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儿？”


    “没接触什么人啊...”李康说着，又仔细想了想，“若说去过什么地儿，昨儿周主子刚去过一回长平郡主府，可周主子与长平郡主是表亲，总不能是郡主娘娘对她...”


    话落，那太医面上掠过一丝警觉之色，可很快便又恢复了如常，摇了摇头，“那就不得而知了...总不能...总不能...”


    说完，逃也似的告辞了。


    李康还沉浸在周鄢瞧不出病症一事里出不来，直到被沁芳喊了两声才回过了神赶紧带着人往里头走去。


    李世景跟着沁芳往慈宁宫走，入殿撩袍行礼，起身抬眼才瞧见皇后昂沁从后殿走了出来。


    他瞥了其一眼，也不落座，眸光往上首看去，声线平平，“母后这般匆急召儿臣过来，可是有什么急事。”


    太后垂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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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面上没什么神色，“皇帝，你坐，站着说话算怎么回事儿？”


    太后的话音还未落便被李世景给压了下去，“儿臣不坐了。”


    闻言，太后的面色一下子冷了几分。


    立在太后身侧的昂沁侧目瞧太后一眼，朝李世景看去，淡淡开口，“皇上，母后也是听说周姑娘病了，所以叫了您来问个一二，您何必对母后如此冷脸相待呢？”


    “朕怎么冷脸相待了？”李世景的眸光盯视在太后的脸上，“难道非要朕带着笑落了座再亲自给母后奉上一盏茶才是合规距？皇后，朕不是你，做不到你这般谄媚。”


    李世景的话说的掷地有声，一时，昂沁的脸上颇有些挂不住。


    可她没有再回怼什么，只是缓缓垂下了眸子。


    这是她在李世景和太后跟前一贯的做派，在自己的夫君和婆母跟前，她永远都只持有一个态度，那便是...逆来顺受。


    这当然不是她性子的真实底色，可在太后和皇帝跟前，真不真实根本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能否讨得二人的欢心。


    不过，显然她的逆来顺受在皇帝的眼里只是装出来的谄媚之色，可这也不太重要，毕竟，太后心里的感受与皇帝大不相同。


    “皇帝！皇后是在好言规劝你！你怎能如此出言羞辱她？”太后一掌拍在案上，震的瓷盏哗啦啦作响。


    “这样的规劝朕不需要。”李世景声线依旧冷冽。


    “你放肆！”太后气极，“有如此贤后得不到你的欢心，却一心扑在那样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身上！你瞧瞧你还像一位明君吗！”


    “你可知那周鄢为何突然得了急症！”


    “为何？”


    “是她命格与大梁犯冲！你若就将她藏匿于宫中也罢，可你却执意要封她为贵妃！”太后咬着牙，面色狰狞，“她担不起这道福气！自然是要殒命于此了！”


    李世景薄唇紧抿，眸光扫向一旁的昂沁，复又回转到太后脸上，眸底涌上一丝墨色，扬唇笑出了声。


    “母后，这话您自个儿听着难道不荒谬么？儿臣很好奇，究竟是谁在往您耳朵里灌这些个邪说，简直是罪该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