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上的歌声戛然而止。


    原本还跪在地上唱着《征服》的那四个倒霉蛋，突然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天空。


    一股恐怖到让人窒息的威压，如同乌云盖顶一般，轰然降临。


    这股气息，比刚才那三个化劲中期的加起来还要强上十倍不止！


    竖子尔敢！


    一声暴喝，仿佛惊雷在许峰耳边炸响。


    紧接着，一道灰色的身影从夜空中极速掠来，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不好！是化劲巅峰！


    许峰瞳孔猛地一缩，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现在的状态，对付化劲中期还行，面对这种半只脚踏入宗师境的老怪物，根本没有胜算。


    跑！


    许峰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来不及补刀，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弹射出去，直接跳下了悬崖，借助着山壁上的树木缓冲，向着山下狂奔。


    伤我高家子弟，辱我高家门楣，你以为你跑得掉吗？


    那道灰色身影落在山顶，是一个满头银发、面容阴鸷的老者。他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几个废物，冷哼一声，身形再次拔高，像一只苍鹰般朝着许峰追去。


    此人正是高家的执法长老，高明轩。


    ……


    京城郊外，一条偏僻的柏油马路上。


    砰！


    许峰的身影狼狈地从树林里冲了出来，重重地落在公路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刚才在树林里，他和高明轩短暂地交手了一次。仅仅是一掌，他就感觉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化劲巅峰，果然名不虚传。


    小兔崽子，我看你往哪跑！


    高明轩的身影紧随其后，轻飘飘地落在路灯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许峰，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老东西，你还要不要脸？


    许峰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喘着粗气骂道，小的打不过叫老的，老的打不过是不是还要把你们家祖坟里的骨头刨出来帮忙？


    牙尖嘴利！


    高明轩脸色一沉，杀意暴涨，老夫今天就把你的牙一颗颗拔下来，看你还怎么嘴硬！


    受死！


    高明轩不再废话，从路灯杆上一跃而下。他在空中变掌为爪，五指泛着幽幽的寒光，直取许峰的天灵盖。


    这一爪要是抓实了，许峰的脑浆子都得被打出来。


    拼了！


    许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虽然强行解开封印会再次重创根基，甚至可能变成废人，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就在许峰的手指即将点向自己胸口大穴的时候。


    唉，现在的年轻人火气真大，喝口茶降降火不好吗？


    一个苍老而平淡的声音，极其突兀地在路边响起。


    许峰和高明轩同时一愣。


    只见在马路对面，有一个简陋的野茶摊。一个穿着粗布麻衣、头发乱糟糟的老头，正坐在一张破桌子前，手里端着一个缺了口的茶碗，慢悠悠地吹着热气。


    这老头看着普普通通，就像是公园里随处可见的下棋大爷。


    滚开！老夫办事，闲杂人等不想死的就滚远点！


    高明轩根本没把这老头放在眼里，攻势不减，依旧狠狠地抓向许峰。


    冥顽不灵。


    老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接着，他手腕轻轻一抖。


    哗啦！


    碗里那半碗还没喝完的茶水，被他随意地泼了出去。


    但这看似随意的泼水，却发生了让人惊掉下巴的一幕。


    那几十滴茶水在空中瞬间凝结，仿佛变成了几十颗出膛的子弹，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后发先至，狠狠地撞向了半空中的高明轩。


    什么？！


    高明轩大惊失色，感觉到了一股致命的威胁。他顾不得杀许峰，连忙变招，双掌护在胸前，撑起一道真气屏障。


    砰！砰！砰！


    茶水撞击在真气屏障上，竟然发出了金铁交鸣的巨响。


    咔嚓！


    高明轩引以为傲的护体真气，在那几滴茶水面前，竟然像玻璃一样脆弱，瞬间粉碎。


    噗！


    高明轩惨叫一声，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马路中间，胸前的衣服已经被茶水打成了筛子，鲜血淋漓。


    一杯茶，击退化劲巅峰！


    许峰看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地上了。这得是什么境界？宗师？还是更强？


    你……你是谁？！


    高明轩捂着胸口，惊恐地看着那个依旧坐在那里喝茶的老头，声音都在颤抖。


    我是谁不重要。


    老头放下茶碗，拿起桌上的一块抹布擦了擦嘴，重要的是，这小伙子我看这顺眼，我想保他。你有意见？


    高明轩咬着牙，强忍着剧痛：阁下实力高强，我高家认栽。但此人杀我高家供奉，这笔账……


    还要算账？


    老头浑浊的眼睛突然抬起，一道精光爆射而出。


    那一瞬间，高明轩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远古巨兽盯上了，灵魂都在战栗。


    我叫程然。


    老头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程……程然？！


    听到这个名字，高明轩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没有一丝血色。


    华夏五大传奇之一！


    那个号称“一剑光寒十九州”的程然？！


    天呐！自己刚才竟然让一位传奇强者滚？


    扑通！


    高明轩直接跪在了地上，头磕得砰砰响，连大气都不敢喘：晚辈有眼无珠！不知道是程老前辈在此！晚辈罪该万死！


    滚吧。


    程然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告诉高家那个老不死的，别整天想着仗势欺人。再有下次，我就去你们高家祖宅喝茶。


    是是是！晚辈这就滚！这就滚！


    高明轩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甚至连句狠话都不敢留，夹着尾巴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危机解除。


    许峰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走到茶摊前，恭恭敬敬地对着程然行了个大礼。


    晚辈许峰，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程然上下打量了许峰几眼，脸上露出了一丝赞赏的笑容。


    不错，是个好苗子。面对必死之局还能有拼命的勇气，不怂。


    程然指了指对面的破板凳，坐下，陪我喝碗茶。这茶虽然便宜，但味道还行。


    许峰受宠若惊，连忙坐下。


    前辈，您怎么会在这里？


    路过，刚好口渴了。


    程然给自己倒了一碗茶，笑眯眯地看着许峰，听说你在古奇岛闹得挺凶？连暗黑联盟的老窝都给端了？


    许峰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让前辈见笑了，都是些小打小闹。


    这可不是小打小闹。


    程然抿了一口茶，神色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你这次虽然出尽了风头，但也惹了不少麻烦。高家只是个开始，以后想杀你的人多着呢。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许峰眼神坚定，我不怕。


    好！有志气！


    程然哈哈大笑，拍了拍许峰的肩膀，我就喜欢你这股子狂劲儿！既然咱们有缘，这几天你就跟着我吧。我看你的招式虽然凌厉，但有些地方还是太糙了，我指点指点你。


    真的？！


    许峰狂喜。能得到传奇强者的指点，这可是多少武者做梦都不敢想的机缘啊！


    多谢程老！


    别急着谢。


    程然狡黠一笑，指了指桌上的茶钱，先把这茶钱付了。我出门忘带钱了。


    许峰一愣，随即哑然失笑。


    这位传奇强者，还真是……接地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