疆城虽然也有本地牦牛，但野生牦牛和从基因上就是被人类饲养出来的家养牛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即使是幼崽，也更为桀骜不驯。


    在牦牛幼崽奋力抵抗中，那人气喘吁吁地花了半个小时将两头幼崽赶上山，才终于累得坐在地上喘气，然后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出去。


    可能是没信号，举着手机又在原地蹦跶了半天。


    沈秋盯着他看了会儿，就盘旋着飞到更高空。


    他原本以为，这人把两头幼崽带上山只是为了帮麦麦提隐藏家里有野生牦牛幼崽的事。


    可往上飞，视线内触及的画面就令沈秋震惊不已。


    只见已经被白雪覆盖的山坡上，一头一头的庞大牦牛都被一根根绳子拴着，而绳子的另一头则都是牢牢固定在地上。


    那边那人休息够了，带着两头幼崽走进牛群里，选了个空位置将幼崽也拴了上去。


    这哪是什么空旷山坡，这分明是一个私人牛圈！


    而且这里面的牛没有一头是普通牦牛，全是野生牦牛。


    现在再回顾这人的举动，哪里只是简单藏起牦牛幼崽这么简单。分明是毁掉证据。


    如果不是沈秋跟上来，谁能知道他们在山上还有个专门圈养野生牦牛的地方？


    野生牦牛普遍脾气暴躁，绝不可能轻轻松松就被人抓住并圈养在这儿。


    那麦麦提又是怎么捕捉到这么多野生牦牛的？


    麻醉？


    但不管是什么，麦麦提已经涉及违法捕猎野生保护动物了。


    又在天上看了一阵，海东青冷静地飞下山。


    法院的车子和警车都已经在麦麦提家的院子前停下。


    因为冬季牧场是在山下，所以家家户户都修建了房子。牛圈羊圈基本都在房屋的后面，或是旁边围出一个地方。


    比起在法院和艾买提吵架时的嚣张，麦麦提现在看起来老实多了，至少不会动不动就拍桌。


    “几位不如先进屋，奶茶就在炉子上煨着呢，现在喝正好。”


    郑宏伟抬手打断他，“先去你家牧场看看，牛圈呢？”


    再招手让跟上来的警察打开执法记录仪。


    “麦麦提，如果真的有艾买提说的那件事，你最好在我们发现前主动投案。否则，被我们查出来和主动自首的判刑可不一样。”


    麦麦提讪笑着，忙说“没有的事。”


    “警察同志您要相信我，就是艾买提偷了我家牛不承认还诬告我！我们可都是再老实不过的牧民了！”


    还老实。


    沈秋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也不让郑宏伟费那劲去检查牛圈了。


    麦麦提既然提前让人回来收拾，还敢真把警察带回家，那代表下面的牛圈里肯定没留下什么证据，还是赶紧带郑宏伟他们去山上抓个正着才最要紧。


    海东青忽然从天空俯冲下来，把几个牧民吓一跳。


    海东青被少数民族誉为神鸟，通常情况下都是敬而远之的。


    倒是李娟和郑宏伟有些诧异。


    “球球你怎么在这儿？”


    正准备叼着郑宏伟往山上走，冷不丁被李娟叫了声球球，差点当场表演倒栽葱。


    真给他取名叫球球啊。


    海东青别别扭扭的扇翅膀。


    这个名字是很好啦，他还莫名有种亲切感呢。但是……想到李娟说自己胖成球才叫球球。


    隼崽低头瞄了眼自己形状饱满的“胸肌”。


    这叫健壮，才不是胖！


    沈秋无视了李娟的呼唤，叼着郑宏伟的头发就要往山上走。


    “等等，等等！”可怜我们年过五十的老所长，本来就没什么头发，再被海东青这么一叼，直接连掉十几根。


    心疼的老所长连连叫停。


    一手捂住头顶，一手忙去车里拿出警帽戴上，郑宏伟才终于抽出空来瞪着海东青。


    “小家伙怎么动不动就下嘴呢。”


    球隼满脸无辜。


    那不然呢，我用爪子您掉得更多。


    幸好郑宏伟看不见隼脸上的调侃，丢下那句看似斥责实则玩笑的话，伸手让海东青站自己胳膊上。


    “刚刚我在院里就看见你了，怎么一声不吭地又跟过来？”


    “你娟姨说你是被爹妈赶出来的，那你现在是来求我们帮助的？”


    海东青轻轻叼他一口。


    谁来求你了。


    沈秋又抓着郑宏伟的衣袖要往山上走。


    前两次几人都看得一头雾水，但很快李娟想到海东青自己报案救爹妈的事，试探地开口，“球球是不是要带我们去什么地方？”


    海东青的眼睛立马就亮了。


    “啾啾啾啾啾！”


    对啊对啊对啊！


    还得是我们法官师父！


    海东青立马放弃郑宏伟站到李娟的肩膀上去。


    答案一下子清晰。


    李娟和郑宏伟对视了眼。


    按照正常情况来说，他们现在正在出任务，任务途中跟着一只海东青去别的地方干别的事很不符合规矩。


    可是……


    想到海东青连主动帮忙抓捕盗猎走私犯的事都做了，万一这次他要做的也是和当前案子相关的呢？


    李娟一咬牙，“老郑你先带着人搜一下，安排个人给我，我跟球球去一趟。”


    都是老搭档了，两人对视一眼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郑宏伟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李娟带着个年轻警察跟着沈秋往山上走。


    麦麦提一开始还担心人太多，万一检查的太仔细哪里露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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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咋整，可没想到这只海东青忽然窜出来带了两个走人。


    这不是老天爷都在帮他吗！


    麦麦提暗自欣喜，已经准备把人送走就去找艾买提算账的同时，开始琢磨要不要杀只羊感谢那只海东青了。


    他是万万不会想到，他想感谢的那只海东青正带着人去端他的老巢。


    大概是为了防止被人发现，麦麦提圈养那些野牦牛的位置很远，沈秋带着李娟两人走了半个多小时，才终于赶到。


    两人累得说不出话来，李娟看了眼郑宏伟发过来的短信。


    说是下面什么都没找到，问她这边什么情况。


    李娟看了眼光秃秃的山坡，很难说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想错了，难道球球就只是简单地想跟她玩？


    她看向盘旋在自己头顶的海东青，伸出手。


    海东青幼崽歪歪脑袋，几乎是没有一秒犹豫的落下。


    “球球，你带我上山到底是想做什么呢？”


    “啾啾啾啾啾！”


    当然是带你找到罪犯的老巢啊！


    沈秋急得一直啾啾叫。


    还好这里离那个牛圈已经不远了，不用沈秋再提示什么，不远不近的一声牛哞声，立马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山上有牛很正常，他们这边的山上有很多野生牦牛会成群出现 ，但牛叫声接连不止就有点问题了。


    且这个声音听起来还有些不对。


    李娟说不出什么不对，但她在蔚县干了三十年的法院工作，接触的野生动物实在是太多了，她能清楚分辨出这几声牛叫不正常。


    和小警察对视一眼，李娟忙吩咐，“联系郑宏伟叫人！先控制山下的麦麦提，然后带人上来。”


    话落，她朝着牛叫声缓步而去。


    海东青又飞向了高空，拉高的视线让他看见了牛圈里的混乱。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把牦牛幼崽带上来的那个人居然正提刀似乎要杀牛。


    那是一头比其他牦牛要小许多的野生牦牛……


    不对，应该不是野生的，那个体型和身上毛发分布，分明是野生牦牛和圈养牦牛杂交出来的品种。


    而且腹部左右鼓起，看上去更像是已经……怀了崽。


    要杀怀崽的牛？


    难怪牛群止不住的叫声。


    牛是很有灵性的动物，就算是杂交出来的牛，但一起生活就是一个群体，其他牛肯定不愿意让人类伤害已经怀崽的成员。


    “哞！”


    那头怀孕的母牛不安地在原地跺脚，眼看人提着刀靠近，它更是“噗通”一下屈下前腿跪下了。


    “哟，还跪我呢。”


    “可惜了，人家要的就是你肚子里这个，值钱的很，你就是哭我也不能放过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