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观音做了一个决定。


    就在昨晚讲完《猜猜我有多爱你》，看着两个小崽子听完故事乖乖睡着的小模样，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然后今天早上醒来，看着两个小崽子把睡袋挣得乱七八糟、满地打滚、抢奶瓶抢得“啊啊”叫的时候，她又清醒了。


    软归软，该来的折腾一样不会少。


    但不管怎么说，她决定对他们好一点。


    ——确切说，是给他们搞点玩具。


    “崽，”她一边给宿傩穿衣服一边说，“今天妈带你们进空间，给你们看好东西。”


    宿傩正忙着抓她头发，听到“好东西”三个字，眼睛亮了，小手停下来，“啊？”了一声，像是在问：什么好东西？


    宿昶在旁边安静地等着穿衣服，听到这话也抬起头，黑漆漆的眼睛看着她。


    宿观音神秘一笑。


    “去了就知道了。”


    穿衣、洗脸、喂奶、拍嗝、换尿布——一套流程走完，两个小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并排躺在床榻上，等着老妈发落。


    宿观音一手一个抱起来，闭上眼睛。


    眼前一花。


    再睁开眼，已经站在那个一百平米的空间里了。


    柔和的灯光，光滑的木地板，四个箱子摞在角落。


    两个小团子对这里已经不陌生了，进来之后就开始四处看。


    宿傩“啊啊”叫着，小手指着那四个箱子，像是在说：那里！那里有好东西！


    宿昶安静地看着，但眼睛也在往箱子的方向瞟。


    宿观音把他们放在地板上，走过去打开箱子。


    第一个箱子——可以咬的玩具。


    她从里面拿出几个软胶的小摇铃，颜色鲜艳，红的黄的蓝的，一摇就叮叮当当响。还有几个牙胶，各种形状，小动物、小星星、小月亮，专门给长牙的宝宝啃的。


    第二个箱子——颜色丰富的布书。


    拿出来几本，布做的，撕不烂咬不烂，每一页都是鲜艳的颜色，上面印着小动物、小水果、小汽车。翻起来沙沙响，手感软软的。


    第三个箱子——会跑会动的玩具。


    这个箱子里的东西最复杂。有上发条的小青蛙，一拧就能蹦蹦跳；有推着就走的小火车，轮子咕噜噜转；还有一个小小的、毛茸茸的、会自己在地上打转的小球——那是她从空间里翻出来的“电动玩具”，虽然不知道原理，但确实能动。


    第四个箱子——小玩偶。


    各种毛茸茸的小动物，小熊、小兔子、小老虎、小猫、小狗，软软的，抱着特别舒服。


    宿观音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地板上。


    摆了满满一地。


    五颜六色，各式各样，像个小小的玩具铺子。


    两个小团子坐在地板上，看着面前这堆东西，都愣住了。


    宿傩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小嘴张着，口水差点流下来。


    他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不知道先玩哪个好。


    宿昶也愣住了。


    但他的愣和弟弟不一样。


    他是在观察——这么多东西，都是什么？怎么玩？哪个最好玩？


    宿观音看着他们的表情，满意地笑了。


    “玩吧，”她说，“都是你们的。”


    宿傩听到这句话，像是得到了指令，立刻扑向最近的一个小摇铃。


    抓起来，拿在手里看。


    红的，圆的，有个小把手。


    他摇了摇。


    “叮叮当当。”


    他眼睛亮了。


    又摇了摇。


    “叮叮当当。”


    他咧开嘴笑了，开始疯狂摇。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叮叮当当——”


    整个空间里都是摇铃声。


    宿昶没有去拿摇铃。


    他爬到那堆布书旁边，拿起一本。


    封面是蓝色的，上面印着一只黄色的小鸭子。


    他翻了一页。


    沙沙响。


    里面是一棵绿色的树，树上结着红色的果子。


    他又翻一页。


    沙沙响。


    里面是一只棕色的小熊，抱着蜂蜜罐。


    他一页一页翻着，看得很认真。


    偶尔停下来，摸摸上面的图案，像是在感受那种凸起的纹理。


    宿观音看着这两个崽各玩各的，心里美滋滋的。


    然后她想起一件事。


    她好久没吃方便面了。


    自从穿越到平安京，每天不是烤肉就是肉干，要不就是米粥野菜。虽然饿不死，但那种“垃圾食品”的快乐，已经很久没体验过了。


    空间里有没有？


    她闭上眼睛，心里默想：方便面。


    面前一闪。


    一包东西出现在空中，掉在她手里。


    红色的包装袋，上面印着大大的字——红烧牛肉面。


    真的是方便面。


    她又默想：热水。


    一个保温壶出现。


    再默想：碗。筷子。


    碗和筷子也出现了。


    宿观音笑了。


    她找了块地方坐下，撕开包装，把面饼放进碗里，倒上热水。


    盖上盖子，等三分钟。


    熟悉的香味飘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眼睛都眯起来了。


    就是这个味道。


    垃圾食品的味道。


    快乐的味道。


    三分钟到了。


    她掀开盖子，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面。


    吸溜——


    太爽了。


    她嚼着面，看着两个崽玩，觉得人生圆满了。


    宿傩还在摇那个摇铃。


    摇累了，他放下摇铃，开始研究别的。


    他看到一个东西在地上动。


    是一只上发条的小青蛙，刚才被宿昶碰了一下，现在正一蹦一蹦地往前跳。


    宿傩盯着那只小青蛙，眼睛瞪得圆圆的。


    这是什么？


    为什么会动？


    他伸出手，想去抓。


    小青蛙蹦了一下，躲开了。


    他又伸手，又抓。


    又蹦开。


    他急了，开始往前爬——不对，是往前蹭。


    蹭蹭蹭，蹭蹭蹭。


    追着小青蛙满地跑。


    小青蛙蹦一下，他蹭两步。


    小青蛙再蹦一下，他再蹭两步。


    追着追着，他忽然发现——


    自己好像能爬了？


    不是那种蹭，是真正的爬。


    手撑着地，膝盖也撑着地，往前一拱。


    身体往前移动了一截。


    他愣了一下。


    然后又开始追小青蛙。


    这一次，他试着用刚才那个动作。


    手撑，膝盖撑，往前一拱。


    又往前一截。


    他眼睛亮了。


    开始一下一下地拱。


    手撑，膝盖撑，往前拱。


    手撑，膝盖撑，往前拱。


    虽然动作笨拙得像只小海豹，但确实是在爬。


    他追着小青蛙，越爬越快，越爬越顺。


    爬着爬着，他忽然停下来。


    回过头，看着老妈。


    “啊！”他叫了一声，声音响亮。


    像是在说：妈！你看！我会爬了！


    宿观音正吃着面，听到这声叫，抬起头。


    然后她愣住了。


    筷子停在半空中，面条还挂在嘴边。


    宿傩趴在地板上，手撑着，膝盖撑着，小屁股撅着。


    正看着她笑。


    那笑容，灿烂得像是打了胜仗的将军。


    宿观音嘴里的面差点喷出来。


    “卧槽——”她脱口而出，“你……你会爬了？！”


    宿傩“啊啊”叫着，像是在说：对！我会了！


    然后他转过身，又开始爬。


    追着那只小青蛙，满地跑。


    虽然爬得歪歪扭扭，爬几步就趴下，趴下又爬起来，但他确实是在爬。


    真正的爬。


    宿观音愣愣地看着他，手里的方便面都不香了。


    这才两个月。


    两个月！


    普通婴儿两个月在干嘛？躺着吃奶，偶尔翻个身，大部分时间睡觉。


    她家这个？


    会爬了？！


    她赶紧放下碗，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咒灵相机。


    小咒灵飞出来，背上的眼睛对着她眨巴眨巴。


    “快拍！”她指着宿傩，“拍下来！”


    小咒灵飞过去，对着满地乱爬的粉色小团子一顿拍。


    “咔嚓。咔嚓。咔嚓。”


    宿傩看到那个小东西飞过来，停下来，看着它。


    然后他伸出手，想去抓。


    小咒灵飞高了点，躲开。


    他又爬着追。


    小咒灵继续飞，继续拍。


    他继续追。


    一人一咒灵，在地板上展开了追逐战。


    宿观音拍着拍着，忽然想起还有另一个崽。


    她转过头，看向宿昶。


    黑色小团子还在看布书。


    但他的手边，多了两个小玩偶。


    一只小熊，一只小兔子。


    他把小熊和小兔子并排放着，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然后又拿起布书，翻到某一页。


    那一页上印着一只小熊，一只小兔子。


    他看看书上的小熊，又看看手边的小熊。


    看看书上的小兔子，又看看手边的小兔子。


    像是在对比。


    宿观音看着他那副认真的小模样，又想笑又觉得神奇。


    这两个崽，真的完全不一样。


    一个满地乱爬追小青蛙，一个安静坐着研究书和玩偶的关系。


    都是她的崽。


    都这么可爱。


    她正想着，忽然听到一声哭腔。


    “呜——”


    是宿傩的声音。


    她转过头。


    宿傩正坐在地上，小脸皱成一团，眼睛红红的，一副要哭的样子。


    他手里抓着一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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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那只小青蛙。


    但那只小青蛙不动了。


    他刚才追的时候太用力，把小青蛙的发条拧坏了。


    他看看手里不动的小青蛙，又看看老妈，又看看手里的小青蛙。


    “呜……”他又哼了一声。


    宿观音刚要过去哄他，忽然又听到另一声哭腔。


    “呜……”


    是宿昶。


    她转过头。


    宿昶也坐在地上，小脸皱着，眼睛也红红的。


    他手里也抓着一个东西。


    是那本布书。


    但书的一角，被撕开了一个小口子。


    他刚才翻书的时候太用力，把布书的缝线扯开了。


    他看看手里破掉的书，又看看老妈，又看看手里的书。


    “呜……”他也哼了一声。


    两个小团子，一个坐左边，一个坐右边。


    一个手里拿着不动的小青蛙。


    一个手里拿着破掉的布书。


    都红着眼睛，都瘪着小嘴，都看着老妈。


    那表情，一模一样——


    委屈。


    无助。


    等着被哄。


    宿观音看看左边这个，又看看右边那个。


    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


    “……虽然知道养孩子这么辛苦，”她喃喃自语，“但是不知道这么累啊。”


    “这两个小魔王。”


    她站起来，先走到宿傩身边，蹲下来。


    “没事，”她拿过那只小青蛙，“坏了就坏了，妈再给你找一个。”


    宿傩看着她，眨眨眼睛。


    “呜？”了一声，像是在问：真的吗？


    宿观音从箱子里又翻出一只一模一样的小青蛙，拧上发条，放在地上。


    小青蛙开始蹦。


    宿傩眼睛亮了。


    眼泪还没干，就咧开嘴笑了。


    然后他又开始追。


    宿观音又走到宿昶身边，蹲下来。


    “没事，”她拿过那本破掉的布书，“破了就破了，妈再给你拿一本新的。”


    宿昶看着她，眨眨眼睛。


    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还在委屈，但已经没那么红了。


    宿观音从箱子里又翻出一本一模一样的布书，放在他面前。


    上面印着小熊、小兔子、小青蛙、小鸭子。


    宿昳拿起那本新书，翻了一页。


    沙沙响。


    他看着书上的图案，又看看老妈。


    眼泪还没干，但眼睛已经弯了弯。


    像是在说：谢谢妈。


    宿观音看着他们两个。


    一个追小青蛙追得满地乱爬。


    一个安静坐着翻书，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她忽然笑了。


    累归累，但看着他们这样，还是觉得值。


    她走回去，端起那碗已经有点坨了的方便面，继续吃。


    一边吃，一边看着他们。


    看着看着，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两个月会爬。


    这是不是太快了？


    她皱起眉头，开始回想之前看过的育儿书。


    普通婴儿——六个月才会坐，七八个月才会爬。


    她家这两个，一个半月会坐，两个月会爬。


    这成长速度……


    她拿出那个小咒灵，又翻了翻之前拍的照片。


    出生第一天，两个崽就会挣襁褓。


    出生第十二天，会抢勺子，会撕叶子。


    出生第二十三天，会坐，会把木块扔得到处都是。


    现在出生两个月，会爬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从今天起，得把这些都记下来。


    她拿出那本“幼儿观察日记”，翻到最新的一页。


    在上面写下：


    “第60天。”


    “今天进了空间，给他们玩新玩具。”


    “宿傩追小青蛙，追着追着，忽然会爬了。”


    “宿昶看布书，把书撕破了，委屈得不行。”


    “两个小崽子，一个会爬了，一个会撕书了。”


    “成长速度大概是普通婴儿的三倍。”


    “不知道是好是坏。”


    “但不管好坏，都是我的崽。”


    写到这里，她顿了顿。


    然后又加了一句：


    “今天吃了方便面。红烧牛肉味的。”


    “真香。”


    写完，她合上本子。


    看着那两个小团子。


    一个还在追小青蛙，爬得越来越顺。


    一个已经不看布书了，在研究那个会自己打转的小球。


    阳光——不对，空间里的柔光——照在他们身上。


    照在宿傩粉色的头发上。


    照在宿昶黑漆漆的眼睛上。


    她轻轻笑了。


    “两个小魔王，”她说，“慢慢长吧。”


    “妈陪着你们。”


    树屋里，空间里，都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