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这么没用】


    那要怎么做。


    你说说看怎么做。


    我能怎么做。


    *


    “愉快的冬假结束，新学期我们迎来了两位转校生，大家欢迎——”


    讲台后的教师用没什么情感的语调说着，教室里半配合的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唯有提姆在真情实意的欢迎。


    拎着明显比别人大一号书包的女孩潇洒进场，占据主导的在黑板上写下了“莉法”“伊德尔”两个名字，丝毫不在乎台下众人的反应，随意的拉着伊德尔坐在提姆的旁边。


    “好吧，那我们翻开书到第……”


    简单易懂的知识化作丝滑的流水，从心不在焉的学生大脑上穿过，没有留下一丝褶皱。


    对于那安静如羽毛，洁白如雪般的人，谁能按住好奇不去攀谈呢？


    结果却是宝物自然有恶龙的守护，古怪的德雷克和新来的女孩把伊德尔保护的密不透风，就好像他是一片霜花，靠得近了便也就消逝了。


    但伊德尔没有看起来那么脆弱。


    铩羽而归的学生很快就改变了看法，因为眼前出现的纸条。


    带有丝丝不易察觉草木香的素色便签纸上用花体字整齐的写着一段话：


    很抱歉我的朋友们对你的态度有些不礼貌，我是伊德尔，因为一些事情导致了暂时性失语，所以不方便开口回答。要是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我很乐意聆听，同时也请原谅我只能用写字的方式回复你。不过如果你愿意，我很高兴能成为你的朋友。——伊德尔


    恰到好处的笑容，温和的态度，圣洁的外表……明白了，我完全理解了一切！


    收到便签纸的男生表情有闪过一瞬明悟，但旁观的提姆和莉法有些不好的预感。


    “天使竟在，啊……哦，不，不是，我是说我很高兴能够认识你，我是伊德，不对，你是伊德尔吧，我是赛吉奥·霍桑，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来找我，我会尽力去做的。呃……我可以留下这张便签吗？”


    不知该把手放哪里而显得有限慌乱的大男孩磕磕巴巴的回应，说到最后还同时秀了秀自己的健壮的肌肉。


    看着面前举止有些局促，眼神乱飘还有点脸红的赛吉奥，伊德尔做了个稍等的手势拿出随身携带的便签本又写了一张，郑重递出后微笑着摆了摆手回到了提姆和莉法旁边。


    难得羞涩的赛吉奥低头就见便签纸上换了一种花体写着：Sure——you friend,Eldyr.


    “上帝啊……这是真见神明降世了……”赛吉奥喃喃自语道，也不理睬周围同样好奇便签内容的跟班，快速将这两张薄薄的纸放好。


    考虑到伊德尔的发声问题，一上午的课程就这么正常的度过了，在付出了一整包便签纸的前提下。


    每节课上的所有人都对伊德尔产生了极大的的好感，就算莉法用武力隔出片缓冲区域，提姆用滴水不漏的口才挡住些过于热情的学生，但伊德尔的便签纸还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着。


    因为新学期的社团招新就在眼下。


    哥茨学院以鼓励学生以自己的喜好为目标为发展理念，教学模式为上午通识课下午社团活动，每个社团都会配备相应的房间及器材，必要时还会聘请校外教师前来授课。


    当然，如此多样性的社团活动也是有条件的，每学期结束都会进行社团考核，考核结果关乎到社团的存亡，排名表会公式在主教学楼的走廊处，最后三个社团将会被取缔，前三个社团会在下学期得到丰厚的经费，第一名还会额外得到一个神秘奖励。


    而新学期开始的前三天内，就是学校预留出给予社团成员重新选择和招新入团的机会，想要保住自己热爱的社团并得到来自学校的支持就要看三大要素：人数、奖项、知名度。


    人数和奖项顾名思义就是拼社团的参与人数和获奖数量、品质，知名度的概念则更有趣些，这项评判标准更加复杂。


    这个领域很少有奖项？人数和一些大社团相比差异显著？那些竞争能力偏弱的社团就可以从此入手，打响自己的知名度，通过活动记录、感谢信件、网络热度、统计样本抽调等多方面经过核实后，综合得到的评价同样可以起到作用。


    “所以呢？你们有选择倾向了吗？”利维边说边打开自己的便当。


    和伊德尔、提姆、莉法三人组的豪华便当相比，利维的午餐看起来过于简陋了——只有一块营养均衡的三明治和超市售卖的盒装水果。


    “我是准备申请加入侦探社的，目前没有什么其他想法，伊德尔和莉法，你们有心仪的社团了吗？”


    面对利维期待的目光，伊德尔犹豫的摆摆手，莉法则是很直接的承认，“伊德尔去哪个社团我就跟着一起申请。”


    “哦？所以你和伊德尔是什么关系？你们看起来不像情侣啊。”终于问到关键问题的利维打趣着试探。


    莉法脸色阴沉的从牙缝中挤出答案，“……姐弟。”


    “……你认真的吗，你们看起来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口音不一样，头发眼睛颜色也不一样，姓氏……嗯？你姓什么来着？”


    提姆已经在一边听得冷汗直冒，这位姐很讨厌别人打听自己家世，而且是真的会下狠手教训人的那种，已经在蝙蝠侠指导下开始体能训练的自己在莉法手底下一个回合都撑不住。


    所以为了利维的尊严着想，得赶紧岔开话题。


    打开阿尔弗雷德托伊德尔一起带来的便当，提姆小小的惊呼了一下，“对于午餐来说这会不会太丰盛了些？”


    几个形状不一的便当盒整齐的放在包里，摸上去还带着丝温度，香味也让人垂涎欲滴，旁边的利维已经看呆了，手中的三明治顿时暗淡失色。


    保温杯的蔬菜肉丸汤打开后还冒着热气，切成小块的蔬菜被炖煮的软绵，部分边角融化在汤里，肉丸一看就是纯手工拍打出的，咬上去弹牙劲道，整体配色黄白红绿十分明艳。


    最大的餐盒盛放着主食，调味土豆泥平铺打底，蘑菇土豆散落在四周，鱼肉质感的肉饼表面被煎成美味的焦糖色，每块中心还点缀了绿色的新鲜欧芹，浓稠的酱汁均匀的裹满配菜和肉饼，看不到但依旧能嗅出的奶油暗藏在其中。


    经过煎烤的豆腐番茄与彩椒和脆嫩的黄瓜生菜，混合简单的调味制作的沙拉，缝隙间的芝麻粒给略显寡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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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蔬菜带来些醇厚的坚果香。


    沾着水珠的多种浆果旁贴心的配有一些蜂蜜，剩余的空间边角处还准备了手工包装的自烤麦片能量棒作为小零食，曲奇小甜饼也有出列。


    这样一份便当伊德尔、提姆、莉法一人一份，光是拿出来就摆满了整个桌子，连带利维面前的空间也用上了。


    “……我们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了……是吗？”


    利维用可怜的狗狗眼望着三人，嘴上却不停的吃着三明治，因为这也是他妈妈百忙之中给自己亲手做的。


    伊德尔被逗笑了，指了指利维面前的食物，示意那都是给他留的。


    随身携带便签纸是个好习惯，特别是在口不能言的情况下，


    这些都是我和阿尔弗雷德一起做的，考虑到可能会有午餐交换特意多准备了些。


    请不要客气，多吃点就好，希望你能喜欢。——伊德尔


    “哇！你的厨艺真好，我们家都是速食主义，爸爸妈妈每天都很忙没时间做特别麻烦的饭菜，那我就笑纳啦。”利维默默收下便签，毫不犹豫的拿起餐具加入豪华午餐的队伍。


    *


    路灯随天色的落霞一同亮起，校园内学生习惯性的根据自己的社交圈层聚集起来，平淡的讨论着家族间的合作、秘辛，和对新贵/旧贵的不满。


    作为在哥谭市拥有悠久历史的私立学校，作为上流社会与古老家族的子女入学首选，哥茨学院的校园文化本身就是哥谭社会结构的微缩体现。


    无论白天的生活有多精彩，都要和太阳一起沉入夜色。


    学校并不会在晚上设置其他事宜，路灯亮起后的时间便由学生自己安排，无论是直接回寝休息还是去图书馆、去校外出席活动都是他们的自由。


    走读也是学生的自由选择之一。


    “伊德尔少爷，今晚莱斯利医生授课结束后，您不需要来厨房帮我了，迪克少爷和芭芭拉小姐刚刚回来为你准备了入学惊喜，提姆少爷、莉法小姐和布鲁斯老爷会在晚饭前抵达，希望给您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


    “座椅下方的抽屉里是戴安娜女士、扎塔娜女士以及上都夫人为您提前送来的礼物，您可以先打开看一看……或者到家后再说。”


    在驾驶位开车的阿尔弗雷德透过后视镜对伊德尔说道，后座上Ace趴在座椅上，将头轻轻放在伊德尔的手心蹭了蹭。


    但伊德尔只是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期待已久的外出，从未体验融入集体的学习，放眼望去全是同龄人的震撼，鲜活的年轻的生命在为了自己的喜好、理想去努力的过程，和朋友相互分享美食的经历……


    多么美好，多么耀眼的难忘的，体验。


    都是那个充满活力的身影想带自己一起去亲历的。


    但崭新的生活真正开始时，杰森却再也不能看到了，明明这被爱意包围的生活也是他最向往的。


    也许自己不该有这么友善的家人，也许自己不该从观察室中醒来，也许自己该留在那汪沼泽……


    ……陪着杰森。


    或者……


    【做些什么】


    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