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 11 章
作品:《兄长与她》 夜里,兄长回来了,蓁蓁敏锐的察觉到空气中多了点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很淡,但仔细闻还是能闻出来。
他进屋换衣裳,蓁蓁悄无声息的跟在他身后。
推门出来跟她撞了个满怀。
“兄……兄长。”
蓁蓁一时语塞,兄长身上那味道几乎已消失不见,她状若无意的往他房中瞥了眼,换下来的衣裳被他泡在了水里。
兄长一向爱干净,哪怕素日里只着白衣,也是要日日换洗的,这说明不了什么。
只是那味道,她不可能闻错。
“蓁蓁,今日可看过书?”兄长狐疑的看了她一眼,到底没说什么,只问了他给她布置的课业。
“没有。”蓁蓁老实答道。
他便招手让她过来,亲自给她辅导。
蓁蓁心思很乱,完全没听到他在说什么,连他的提问也一头雾水,完全答不上来。
“怎么了?”
注意到她的心不在焉,魏七放下手中的书,目光沉沉的看向她,似乎是不高兴。
蓁蓁终于回过神来,对上兄长那颇有压迫感的视线,硬生生挤了个笑。
“……没,没怎么呀,兄长你继续讲,我听着呢。”
“蓁蓁。”
兄长嗓音微沉,看她的眼神有些冷。
“嗯?”
“你有事瞒着我。”
“兄长,下雨了,我去收一下衣裳。”蓁蓁垂下眼,她眼尾天生微微下垂,长睫软耷耷的,像淋了雨的蝴蝶翅膀,看着怯生生的,无端让人心头发痒。
春雨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飘到檐下,地上变得潮湿,屋子里昏暗的光透了出来,在湿漉漉的地面漾开一圈圈模糊光晕。
蓁蓁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踮起脚伸手去够挂在檐下的衣裳,指尖将将能碰到湿润的衣角,却还是差了一点,凭她是取不下来的,平时洗衣晾晒衣服这种事都是兄长在做,他不让她干这种粗活。
蓁蓁手都够的酸了,心里有些泄气。
有人将衣裳取了下来。
蓁蓁知道,是兄长。
他就站在她身后,靠的很近。
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体的灼热。他伸手的姿势,像要从后面把她揽进怀里。
春雨是潮湿的,也是窒闷的,像细密的蛛网,密密麻麻交织在一起。
“蓁蓁,”魏七的头低下去,他的唇几乎就贴在她的耳畔,温热的呼吸钻到她耳朵里,弄的她很痒,“还不肯跟我说么?”
蓁蓁难受的瑟缩了一下,那股浓郁的冷香伴着风雨萦绕在她周身,湿冷,黏腻,像穿着尚在滴水的衣物,在皮肤上洇出水痕。
“兄长。”
“我觉得,我根本不了解你。”
小姑娘垂着头盯着潮湿的地面,轻软的嗓音里藏着些胆怯。
“为什么这样想?”
他又靠的近了些,几乎紧贴她的后背,他冰凉的唇瓣有意无意的触碰到她的耳尖。
她耳根子发烫。
若非现在光线幽微,他定能注意到她脸红的厉害,还好是在夜里。
兄长为什么总是喜欢欺负她。
她猛然想起在金陵酒楼,他将她禁锢在怀,倾身覆上她唇齿的模样。像久旱逢甘霖的旅人,贪婪急切的索求。
她怎么又开始胡思乱想了。蓁蓁用力摇了摇头,想驱散这些念头。
“现在还觉得不了解么?”
他吐气如兰,轻易在她纤细的脖颈上激起一阵颤栗,蓁蓁难受的哆嗦了下。
“兄长,我错了。”她尾音带着一丝求饶的轻颤。
他这才放过了她。
盛京的春天明媚而短暂。等到季蓁蓁想感叹春光易逝的时候,已经是五月末的暮春了。
景玉差人送来了生日宴的请柬,上面的落款是镇国公府。
是了,盛国姓景的人本就不多,她早该想到。镇国公景霆,季蓁蓁小的时候就听过他的名号,如雷贯耳。十多年前,夏盛两国交战,景霆以一当十,力挽败局,才换来边境常年安宁。
她心里一直都挺佩服这个大将军的。
本来她想听兄长的,少跟景玉来往。
可季氏一门的惨案,和如今炙手可热的权相姜无忧之间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她注定无法远离朝堂。
何况景玉帮了她好几次,她更没有不去的道理了。软磨硬泡了半日,兄长才同意她去,叮嘱她入夜前回来。
只是给景玉挑礼物却是个难事。他身份显赫,若送的礼太轻,自是不合适,可送的太贵重,她又负担不起。思来想去,蓁蓁决定亲自题一副字送给他。
景玉生日那天,镇国公府门口停满了各色华贵的马车。
蓁蓁是自己走路,天儿有些热,走到国公府头上出了层薄汗。她穿的是嫩鹅黄对襟交领襦裙,梳的是双丫髻,松松的挽在两侧,少女眉目灵动,好奇的打量着王府里的一草一木。
“这是给我的么?”
景玉不知道从哪钻出来,把她吓了一跳。十七岁的少年容貌清俊,笑起来桃花眼潋滟。
蓁蓁也回之一笑,“景玉,生辰快乐!”
景玉动作轻柔的打开卷轴,小巧的簪花小楷,右下角写了一个蓁字。
他脸上笑意更浓,伸出手指轻轻掐了掐她白嫩的脸颊,“这礼物很好,我很喜欢。蓁蓁,你是第一次来,我带你四处走走。”
镇国公府的景致很美,暮春时节,外头的花都凋谢的差不多了,王府里面还生长着各种各样的名贵花木。
不远处,就有一众贵女围在一起赏花,好不热闹。
站在中间的女子,蓁蓁看着很是眼熟。她笑容浅淡,说的不多,偶尔微微点头示意。旁边的女子在说些俏皮话讨她欢心。她的身份,定不一般。
蓁蓁回想了一下,想起来了,正是小年那晚,她不小心撞到的那个少女。
“你说这牡丹好看,我倒要说姜姑娘比这牡丹更盛三分,正应了那句,人比花娇!”
“就是就是,姜姑娘的容貌,在盛国若称第二,那便没人敢称第一了。我这做女子的,看了也心生欢喜呢!”
“就你嘴甜!那你们说,等会太子殿下到了,看到姜姑娘,会不会也心生欢喜呀?哈哈!”
十五六岁的少女们笑作一团。
姜凝音听了唇角轻勾。
魏景琰喜欢她自然是好,可父亲跟皇后早就不对付,他已经动了另立太子的念头。她要坐的,只能是皇后之位。不管她身边的人是谁。
不过,只肖看那么一眼,那个人的模样,便再也忘不掉了。金相玉质,矜贵天成,天生的帝王。
似乎感受到季蓁蓁的视线,姜凝音踏着碎步朝这边款款走了过来。
“又见面了呢。”
姜凝音虽然在笑,笑意却不达眼底,看她的眼神像是一种审视,冷冷的,没有任何温度。
“是啊,好巧。”
蓁蓁不卑不亢的回答,面上是礼貌的微笑。
她感觉到,面前这个女子对她怀有微妙的敌意,却不知晓这敌意从何而来。
就因为自己曾经冲撞过她么?
“你叫什么名字?”姜凝音侧着头,居高临下的问道。
“蓁蓁。”
“蓁蓁?倒是个好名字,不过京中世家好像没听说有姓这个的。”姜凝音略微思索了下,眼里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嘲弄。
“姜凝音,你说完了没有?”
不给她继续刁难的机会,景玉护着蓁蓁往另一头走了。
姜凝音。
她居然姓姜。
“景玉,她是谁呀?”蓁蓁不露声色的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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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呀,左丞相姜无忧唯一的嫡女。仗着家中势盛,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我可不惯着她。”
蓁蓁听了,手指在袖中捏的泛了白,身体克制不住的发抖。她死死咬着唇瓣,直至咬出了血色。季家的百条性命尸骨未寒,上位者的子女却依旧享受着旁人的拥趸和奢靡的生活。
这究竟是为什么?
察觉到她神色有异,景玉关切的问,“蓁蓁,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可现在的她什么也做不了,想起兄长的告诫,季蓁蓁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脸色仍是苍白,摇了摇头,“我没事,景玉。”
魏景琰和魏青轩几乎是形影不离。
“二哥,金陵漕运贪腐一案,牵连甚广。今日在朝堂上,姜相国一力阻止彻查,口口声声说什么会动摇国本,依我看,分明是摆明了跟你对着干!”
魏青轩鼻子里哼了口气出来,用力踢了脚路边的小石子。
魏景琰听了嗤笑一声,眼底是薄凉的冷意,“呵。他与孤作对的筹码是什么?令嫔那个尚未足月的小婴儿么?”
似乎看到了什么,魏景琰的目光顿了顿。
魏青轩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景玉身边跟了个模样轻俏的小姑娘。
“二哥,外头都在传你有龙阳之好,我看未必嘛!”魏青轩眼里浮起一点兴味来。
实际上,真正有龙阳之好的人是魏青轩,他表面风流无度,却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因为他喜好男子。
从前,魏廷之还活着的时候,魏青轩没少动觊觎的念头,可倔强的少年抵死不从,差点将他的命根子弄断。
每每想到此事,魏青轩都恼恨不已。那个贱狗,差点害得他不能人事。
姜凝音在一众贵女的拥簇里迈步走了过来,视线触及魏景琰,她虚虚的行了个礼,“见过太子殿下。”
嗓音柔婉甜腻,尾音微拖,听的人酥到了骨子里。
魏景琰只淡淡点头。
眸中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和刚才看那个小姑娘的眼神分明不一样。
姜凝音敏锐的捕捉到这一点,脸上的笑有些僵,站在原地驻足停留了好一会儿,才缓步离开。
“景弟,父皇托我来向你道贺。”
魏景琰身旁的小太监献上一只通体莹白的玉如意,一看就价值不菲。
景玉恭敬的接过。
蓁蓁感觉到魏景琰的目光在自己脸上逡巡,或许是她的错觉,等她抬头去看,他早就收回了目光。
她总觉得,魏景琰跟兄长长得有几分相似。
凤眼,薄唇,高挺的鼻。
只是细看下来,兄长的样貌要精致好看的多。
景玉与魏景琰攀谈了会,魏景琰便告辞离开了,宫中事务繁多,他能抽空来上门送贺礼,已是不易。
“哎,跟这些人说话真累。”景玉长舒了一口气,“蓁蓁,你是不知道,我有多不喜欢这样的场合。走,吃饭去,把肚子喂饱才是正事!”
景玉的话,蓁蓁表示认同。她还是相府嫡女的时候,就不爱出来交际,都是些曲意逢迎,虚与委蛇的场面。不过也有好处,这里没人认得她。
回了小院,天已经黑透了,夜风微凉。
屋子里没点灯,黑黢黢的。以为兄长还没回来,蓁蓁暗自松了口气。不然,她回来的这么晚,他定要不高兴了。
进了屋,却闻到一股浓重的酒气。
借着疏淡的月光,蓁蓁看到兄长侧着身子趴在桌子上,眼皮恹恹的,他苍白的脸颊上有淡淡的薄红,嘴唇翕张着,潮湿而红润,手里还拿着没喝完的酒坛,酒水撒了一桌,沿着桌角往下滴落。
脖颈处的衣衫也被酒濡湿了,隐隐显露出底下的肌肤,春光半露,引人遐想。
蓁蓁看的呼吸一窒。
兄长竟然喝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