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沅借着探望范思雅的时间,去见了范文斌。


    范文斌这个年似乎过得不太好,神色疲惫不已。


    “你最好有好消息。”


    “我只能说,算不上坏消息。”


    宋青沅志得意满地看着他。


    “什么意思?”


    范文斌很久没见过这个黄毛丫头嚣张的样子了,上次见,还是她亲自举告她外祖父的时候。


    “问相爷一句,您确定苏兴怀真的死了吗?”


    范文斌下意识皱眉。


    “他坟头草都比你高了,你说呢?”


    “可据我所知,当时苏兴怀的脸毁容了,只能凭借他身上的服饰和身材辨别,无法确认真的是他。”


    宋青沅这几日专门走访过了,她几乎可以确定,苏兴怀不仅没死,而且人就在城西。


    范文斌猛然站起身,心中烦躁不已。


    当时消息来得太晚了,他匆匆让人去追杀,苏兴怀应该没有机会造假才是。


    但他又转念一想。


    苏兴怀那老狐狸跟在他身边多年,心思实在太多了。


    会不会早就有所准备?


    “那是你外祖父,你就没有想过放他一马?”


    范文斌挑眉看她。


    “在某种程度上,我觉得我和相爷是同一类人。”


    “哈哈哈哈,这么多年,从未有人敢和老夫这么说话。”


    范文斌脸上带着阴冷的神情,笑声更是刺耳。


    “我们都是以利益为重,就像相爷可以为了相府的利益,放弃自己最宠爱的孙女,我也可以为了我的利益,放弃我的外祖父。”


    说到这里,宋青沅适当示弱。


    “更何况,我这个外祖父只是把我和我娘,当成一颗棋子,就连我娘,也一样,她不听我的劝阻,没了那个孩子,我费心为她筹谋,她却私下和她的父亲联系,弃我于不顾。”


    “这小半年,我每日都在为我父亲奔走,可他就只想着那二两肉,耽误了相爷的事情,相爷觉得,我不应该为自己未来谋划吗?”


    “我怎知,你日后会不会也把本相当成你往上爬的垫脚石?”


    范文斌喜欢聪明人,却不喜欢过分聪明,自作主张的聪明人。


    宋青沅逐渐摸清了他的性子,立马示弱。


    “相爷应该明白,即便我长大了,也只会是一个后宅妇人,我虽聪明,却掌不了权,只能当一颗棋子,只要相爷不抛弃这颗棋子,那么这颗棋子,就能永远成为您手中最锋利的剑!”


    范文斌微微挑眉,眼里带着欣赏之意。


    “你确实够狠,只可惜,不是我范家的人。”


    他当初想培养范思雅,却没想到,这个他最疼爱的孙女,竟为了一个男人,背叛了她。


    即便后来她认了错,他也对她心存芥蒂。


    大年三十的那个夜晚。


    天边下起了大雪。


    苏兴怀终究是没熬住,从地窖里出来了。


    绵绵得到消息时,人刚进宫。


    戚茜和戚芸玥都在山上行宫过年,绵绵只能故意弄湿衣裙,拖延入席的时间。


    藏在地窖里十数天,那盆药草跟倒豆子一般,将消息传了出来。


    进了换衣服的殿里,莪术带着她直奔大殿后,那里是皇帝到宫宴的必经之路。


    果然,没等多久,戚承轩的步辇便从远处而来。


    “绵绵?”


    戚承轩看见她,立马把人带到后殿去。


    “可是有消息了?”


    他们放长线这么久,鱼儿总算有动静了!


    “回陛下,诗坊那边传来消息,此前猜的不错,藏在地窖里的人正是苏兴怀,直到现在,他与燕北仍然有联系!”


    绵绵神色有些激动,白净的小脸涨得通红。


    “他在找我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