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利看着推到自己面前的那份文件，心里咯噔一下。


    北方的朋友？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那指的是谁


    他带着一丝不祥的预感，伸出手翻开了文件的封皮


    文件是俄文书写的，旁边附有精准的中文翻译


    赫尔利虽然俄语不算精通，但看懂一些关键的词汇还是没问题的


    只看了一眼标题——《苏维埃与华夏临时政府关于深化战略合作框架的协议》，他的眼皮就猛地跳了一下


    深化战略合作，这几个字的分量可不轻


    他强压着心头的疑虑，继续往下看


    第一页，是工业项目清单


    当二百五十个大型工业项目这个数字映入眼帘时，赫尔利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二百五十个！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使劲眨了眨眼睛，又凑近了仔细看了一遍


    没错，就是二百五十个！


    他带来的方案里，所谓的全面开放民用技术，更多的是一种姿态，具体的项目和规模都需要后续漫长的谈判


    可毛熊这份协议，却像超市的购物清单一样，把项目名称、规模、技术标准、配套专家团队，全都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重型卡车生产线……年产五万辆


    大型拖拉机制造厂……全套技术转让


    乌拉尔重型机械厂……一比一复制


    第聂伯河水电站发电机组……提供全部图纸和核心部件


    ……


    赫尔利越看心越凉，手都开始微微发抖


    这哪里是援助？


    这他妈是直接把苏维埃的工业家底，整个搬了一套过来啊！


    斯林是疯了吗？


    他难道不知道，把这些东西给了华夏，等于是在自己的身边，亲手扶植起一个同样体量的工业巨兽吗？


    这简直是在养蛊！养一个随时可能反噬自身的巨兽！


    赫尔利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受到了冲击


    他翻到第二页，军事领域


    当他看到“IS-2重型坦克全套生产线”和“年产五百架雅克-9战斗机制造厂”时，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地攥了一把


    疯了！斯林绝对是疯了！


    IS-2重型坦克，那是毛熊陆军的骄傲，是他们在欧洲战场上碾碎德意志装甲集群的钢铁洪流！


    这种级别的核心军事技术，别说转让生产线了，就算是卖成品都要经过无数次的政治博弈


    可现在，斯林竟然连图纸带技术，打包送了过来？


    还有飞机制造厂！


    一个国家能不能自主生产战斗机，是衡量其国力的重要标准


    斯林这一手，等于直接把华夏的空军，从小米加步枪的级别，一步到位地提升到了世界准一流的水平！


    赫尔利感觉自己口干舌燥，他端起茶杯想喝口水，却发现手抖得连杯子都端不稳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翻到了最后一页


    当“生产级核反应堆”和“提供毫无保留的核技术指导，直至贵方成功自主试爆第一颗原子弹”这几行字，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烫进他的视网膜时


    轰！


    赫尔利的大脑，彻底一片空白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像一尊被雷电劈中的雕像，脸上写满了无以复加的震惊和恐惧


    核……核反应堆？


    还是生产级的？


    帮助对方……造出原子弹？


    这一刻，赫尔利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斯林会如此疯狂，不惜血本地掏出这份堪称卖国的协议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王浩和副首长，对自己之前提出的那些条件，会那样的不屑一顾


    在人家已经把王炸都拿到手的情况下，你还在那里炫耀自己手里的三个K，这不可笑吗？


    跟毛熊这份协议比起来，罗斯总统和国会精心准备的方案，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提鞋都不配！


    什么二十亿美元贷款？人家直接送你一个能下金蛋的工业体系！


    什么民用技术开放？人家连最核心的军事技术和核技术都双手奉上了！


    至于联合国五常席位？


    赫尔利现在觉得这个筹码简直就是个笑话


    一个拥有完整重工业体系、能够自主生产先进坦克飞机、并且即将掌握原子弹制造能力的国家，它成为五常，还需要你漂亮国来点头吗？


    那是板上钉钉，谁也拦不住的事情！


    羞辱！


    无与伦比的羞辱！


    赫尔利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仿佛被人当众狠狠地扇了无数个耳光


    他终于理解了，这场谈判从一开始，就不是一场平等的对话


    对方根本没把他当成谈判对手，而是当成了一个……竞价者


    而且还是一个出价低得可笑的竞价者


    “赫尔利将军？”


    王浩的声音，将他从失神中唤醒


    赫尔利猛地抬起头，对上了王浩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他从那双眼睛里，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炫耀或者得意，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平淡，仿佛这一切，本该如此


    这种平淡，比任何嘲讽都更让他感到难受


    “我……我需要……向总统阁下汇报”赫尔利的声音干涩沙哑，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谈判的资格了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份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协议，立刻、马上地传回华盛顿


    让罗斯总统，让国会山那些自以为是的议员们，都好好看一看，他们面对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对手！


    “当然”


    王浩点了点头，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赫尔利狼狈地站起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走出了会议室


    当会议室的门重新关上，隔绝了赫尔利仓皇的背影后


    副首长再也忍不住了，他一拍大腿，发出了畅快淋漓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痛快！实在是太痛快了！”


    他指着桌上那份毛熊的协议，对着王浩笑道：“你小子，这一招借刀杀人，玩得是真漂亮！”


    “拿斯林掏心掏肺换来的东西，去恶心罗斯，逼着他拿出更金贵的东西来跟我们换，咱们就坐在这里，等着他们两家争着抢着给我们送礼！”


    “这感觉，比打赢了一场大战役还爽！”


    王浩也笑了，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这还只是个开始”


    他看着窗外，轻声说道：“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