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闲居志(上)
作品:《我靠幼师系统净化暴君》 自那后,苏恨雪养伤,闭关月余不曾出,深秋早已轮转成冬,雪大如席,魔界覆了一层银。
北风怒卷,不免触绪生悲。
但日子倒很安宁。不仅慕霜菱与崔折易未再出现,就连荆云都如遁地一般,久不见一面。
因着怕她无聊,苏恨雪不仅没发落顾听弦,反倒准许他日日给温怀月弹曲儿,只不过要魔兵守着。
这魔兵起初常暴躁如雷,小事都要迁怒于人,后来得了温怀月几次照拂,收了她不少吃的,就连听曲儿时都能坐着,渐渐也就愿意来了。
不仅愿来,甚至还能同她说上话,有时烧上炉火,三人围坐,能讲半天的故事。
顾听弦因弹错曲音之事被人记恨,而今得此殊荣,任谁都恭敬了几分,甚至许多人后悔起当日弹错音的不是自个儿,都艳羡顾听弦命好,不仅保住了命,还保住了荣华。
他虽得了允许,却也不常来,隔三差五来次便罢,也不逾矩,一曲过后小叙片刻,也就走了。
温怀月也懂分寸,从不强留,每次目送他离去,独自坐回火炉旁,与系统说话。
天冷了,小魔们也不大走动,躲在地底下不肯露头。
所以啊,跟系统拌嘴成了每天必做的事儿。
“系统,你可千万记牢了,别再整出这些高杀伤力惩罚,搞死我任务对象,对你有什么好处?”她剥开松子,往嘴里一丢。
【上次是意外,第一次进行ooc惩罚,下手太重。】
温怀月连续剥了一小盘松子,尽数倒在掌心,一把入口,实在嚼得爽。
吃乐了,她又道:“下一个副本难不难?你给我放放水呗,我俩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我顺利通关,也给你加业绩不是?”
系统回答冷冰冰:【抱歉,宿主,下个副本需要解锁时才能得知,难度也会相应提升】
“行,就知道跟你没话说。”
门外雪停了,日光初生,照着一具人影。顾听弦抱着琴,盈盈朝她招手,他素衣缟裙,淡眉柔眼,文质寡言。
“你们来啦!”温怀月忙丢下怀里的一筐烤松子,“我去沏壶茶。”
顾听弦身后的魔兵大手一摆,驾轻就熟,“诶,我去,我去,怎能劳烦姑娘。”
说罢就熟络地去往东厨。
见状温怀月也就应下,替顾听弦置备了张绒毛坐毯,拿了盘瓜果,才与之寒暄:“你好些日子没来,我还以为你病了,冬日冷,你该加衣才是。”
顾听弦摆好木琴,笑着道:“我粗皮糙肉的没什么,温姑娘不必总担心,上回你给的手炉,过冬够了。”
这人怎么瞧都不像皮糙肉厚的样子,一比下来,自己更像皮糙肉厚。不过自己是要练武的,皮太嫩了不行。
想到这儿,温怀月没反驳,顺着回道:“话虽如此,还是当心些,不然你一病多日,我连个说话的都没有。”
“你放心,谭月山的天冻不坏我。”顾听弦夹着玩笑之意,轻轻抚过琴弦。
琴声渐起,听着婉转柔肠。
“也是,这儿也不算冷。”她支起手,目光沉沉,如有心事。
“你这是怎么了,有心事?”顾听弦垂眸抚了几声琴音,素白雪间瞬时多出生气。
温怀月揉揉脑袋,嘀咕道:“倒也没什么事儿,就是一想到殿下都闭关这些时日了,心口总发慌。”
咔嚓,地上掉落的松子壳被她一脚踩碎,她双手撑着桌子,身子微微前倾。
“你说,殿下无碍吧。”
顾听弦摇摇头,表示不知,可见她失落如此,也编出说辞哄她:“殿下不喜雪,许是伤早已痊愈,等雪一化,就来见你了。”
“那这雪什么时候才能化啊......”她踢着踩碎的松壳,有一搭没一搭地继续说着。
“魔界虽然不冷,可雪却很大,明明日头这样大,却总也晒不化。”
“我家乡的雪也很大,可化得也快,半天就没了。”
“......”
“话说,你有没有觉得,殿下他有点明君的样子了?”
顾听弦这才如醉方醒,不假思索点头,“此乃如是。”
正逢魔兵沏好茶,端着茶盏前来,将茶具往桌上一搁,频频肯手,那模样滑稽得像是只磕头虫。
他音色粗犷,声大,说话又急,震得门楣上的残雪都抖落下来。
“你别说,是真有这回事!要是换以前,我们三人现在就是不忠君,私下勾结,要滚油锅的!”
这话听得温怀月身子一缩,冷汗直冒,“过去的事,不提罢了。”
“是,不提了。”魔兵落座,笑呵呵的随手拿了半甜柚,就往嘴边送。
“诶,等等,这皮还没剥呢,要剥开才好吃,不然苦。”她提醒完,又指着果子对顾听弦道:“你别总抱着琴,也吃些。”
顾听弦应着,随手拿个一粒水晶葡萄,剥去薄嫩的皮,敛衽危坐地送入口中。
见他吃了,温怀月扫视二人,忽然有了主意。
“难得雪这样大,今日我们不弹曲儿,堆雪人如何?”她眼珠提溜儿转,来回看二人反映。
魔兵嘴里还塞着果子,含糊不清道:“行呀,那就堆雪人,不过小的手脚粗笨,怕搞砸了,远远看着就是。”
温怀月被他逗笑,贴心地将果盘推得离他更近些,忍不住打趣他:“看大人狼吞虎咽的模样,还以为平日里是不管饭呢。”
“也快了。”他终于将果子咽下去,低声对她诉苦:“实不相瞒,荆云大人不仅对宫奴技伶不好,对我们也是等闲视之,回回吃两块饼子,都不能叫他看去。不然,小人就算是个脑袋,也断然不肯受姑娘给的东西呀......实在是饿急了。”
“你这样饿,荆云知道吗?”
“大人他当然知道。”魔兵长叹一声,神情稍许凝固,语气依然恭敬:“其实我们也知道,大人先前就是差点被饿死,终日食不果腹,如今当了护法,倡行节俭,不是故意的。”
怪不得,上次嫌她吃的多。
“魔界食物是够的,节俭是好事,可也不能过分节俭,人人吃不饱啊。”
“唉,都是那些年留下的习惯了,我们做手下的,只能听之任之,又怎么办?”
见气氛不对,温怀月忙话锋一转,指着殿外道:“不说了,走堆雪人!你们二人都听我指挥吧。”
她虽摆出官派架势,却丁点也无官威,甚至叫人觉得,这小姑娘生龙活虎的,叫人不忍惨拒。
顾听弦自然道好,魔兵思索稍许,也憨笑着答应下来。
庭中,素雪积墀,足有三尺。
她大袖一挥,指点江山。
“大人,你力气大滚个大雪球,我滚个小雪球,顾听弦,你身子素来不好,就折几根树枝,找些圆的、光滑的石子来,两颗大,十颗小,再到厨房挑根好看的胡萝卜,还有还有,灶台上应该有几块新布,我没来得及裁剪,你就裁成条,一齐取来吧。”
说完,温怀月呼哧呼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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喘了两口,有点不好意思道:“我是不是说太快了......”
“不快,我记下了。”怕她不信,顾听弦复述道:“十二块石头,两块大些,十块小些,两根树杈,一根胡萝卜,一段布料,可对?”
“对,分毫不差,你记性真好,竟全都记着!”温怀月兴奋地捧起一把雪,举在唇边,呼地吹散开,视线茫茫,晶莹明亮。
“你吩咐的事,自然全都记着,那我去了。”得了回应,顾听弦抿唇含笑,快步朝着小厨房去了。
如今,大任全落在她与这位魔兵大人身上。
温怀月把雪聚成一堆,作例子模仿,“这样,先聚起来,再一点点揉圆,对没错,就这样。”
“得令。”
魔兵学的很快,不时,两颗雪球,一大一小,已具雏形。顾听弦也捧着东西,小跑着来。
温怀月抱着自己的小雪球,放在大雪球之上,使劲把边缘处拍在一起,雪接触到掌心温度,很快成了冰,冰紧紧贴合,雪人大致轮廓也就成了。
“你们瞧。”温怀月双手拢起,不断哈气取暖,“这只雪人一定是吃了好些好东西,肚子圆滚滚的。”
二人也笑它,说怕是连吃了三天三夜。
顾听弦取赖手炉给她,才指着一旁石子萝卜道:“我去将这些摆上,你只管指挥,听你的。”
温怀月接过手炉,抱得紧紧的,殚精擘画:“树杈摆在两侧,对,大些石头当眼睛,高点,再低点,这小石子摆一排,弧度,注意弧度......”
“我来吧。”见石子铺成的一条直线,温怀月忍俊不禁,亲自上阵。
可雪人不知是否被风吹得,枝杈一动,她怕眼花,又盯了好一会儿。
顾听弦问:“怎么了?”
“没怎么,兴许看错了。”她收起瞠然,安之若素。
雪人的左胳膊又动了一下,温怀月上前,检查是否是树枝插得不稳,雪人忽然招着双手,晃动身子,朝温怀月蹦来。
“啊啊啊。”她吃惊后退,手炉也从怀中吓掉。
却见两人不以为奇,甚至对着角落跪拜行李,她循着一瞧,一个大活人正杵在那,再一瞧,原是大病初愈的苏恨雪。
一病新生,正是如此罢。
他难得挂着笑,柔煦瞧着她,目光一寸也不肯离开正气鼓鼓的温怀月,日光撒下,如雪般清雅。
“满院欢洽,不知本座可否有幸共享其乐?”
五味杂陈的情绪被他这句话一扫而空,就连方才吓唬自己的仇也淡忘,温怀月欣喜同意:“好呀,正好还剩这鼻子没摆完,殿下来吧。”
苏恨雪踩得雪吱呀作响,留下一串脚印,原本照着他的那抹光现下照着凹下去的地方,如有碎金。
就好似,他并非从尸山血水来,是从万丈明光来。
“起来吧。”他随口道。
顾听弦与魔兵怖惧稍纾,知趣退下,给二人留出空间。魔兵先退,顾听弦去殿内取琴,顺道捡起手炉,置回原处。
院里又只剩她与苏恨雪了。
今非昔比,心境迥然。
胡萝卜被精准插入雪人面部中央,黑白瞬间有了色彩,鲜艳烧灼,就连地下的小魔都听到动静,忍不住探出头来看。
苏恨雪又将位置摆正了摆正,才起身掸去衣上雪,去牵温怀月的手。
一没病二没特殊情况,忽然牵手也太暧昧了......温怀月下意识躲开,她余光见苏恨雪皱起眉,心道完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