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我不走

作品:《我靠幼师系统净化暴君

    一旁山岩后,观摩良久的慕霜菱难得没冷脸,她今日束了个高马尾,一缕发垂在胸前,有种少年风度。


    她唇角那抹笑未来得及完全落下,手指已经对准玹怜生施法,很快,一只不知来从何处的水龙缠绕他,火光片刻熄灭。


    水龙身形矫健,盘桓几圈,消失在云层。


    不知怎么,温怀月觉得慕霜菱心情不错,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怪不得是作者亲闺女,长得真好看,正因二人隔了这段距离,她五官模糊成极和谐的样子,看不出戾气,眼眸流转,叫人神往。


    虽然比女神苏衔玉是差了点。


    温怀月偷偷看苏恨雪,见了慕霜菱,他稍一怔,再无其他特别表情。


    “你一介凡胎,安懂法术?怕不是走错歪门邪道,当心为世不容,落得个神魂俱损的下场。”


    玹怜生灭了火,语气又大回来,他眯着眼打量完温怀月,安然无事般站起,拂了拂身上的残屑。


    可怜的衣角已被烧得漆黑,皱巴巴蜷缩着。


    自然,不较他的脸黑。


    苏恨雪闻言有些不自在,被骂的温怀月自己倒没觉得如何。


    毕竟这一没脏字,二没问候祖宗十八代,实在没什么攻击力。


    “诶,都是举手之劳,这深秋就是冷,尤其是仙君常居天庭,不晓魔界风霜,不添把火,怕您一热一凉,得了寒病。”她于是落落大方道。


    苏恨雪目露欣赏,玹怜生气得发抖,唯独慕霜菱别过头,偷偷抿唇笑了。


    笑意被温怀月迅速捕捉,慕霜菱不强迫带自己走的时候,其实瞧着挺和善的。


    “好,废话少说,今日之耻,不必留到明日报,本仙这就取了尔等狗命,双双祭天!”玹怜生显然怒意翻飞,两手各现一把细剑,对准二人,剑声嗡鸣。


    温怀月举起渡川刀,她想碰碰运气,这渡川刀中或许暗藏洪力,以解燃眉之急。


    “刀拿反了。”


    苏恨雪那无奈又死气的声音传来,还有一声轻轻的叹息。


    “是拿反了......”温怀月忙将刀尖对准玹怜生,视死如归。


    她正感到这刀上有股包罗万象的锐气,从虎口一寸寸麻到肩膀,稍带着锁骨处如有针扎。这刀仿佛有了灵性,无需她掌控,反倒可以说是一点点带着她动作。


    玹怜生毫不客气地冲出一掌,渡川刀已凝好力,在指间萦绕盘旋出一只小火凤,火凤操准方向,露出口中长舌,就要撞碎他的一掌金光。


    几道身影,三声鹤啼。


    当空是方才魔兽所化的鹤身,眼前则是一同结起屏障的荆云与嶵野,二人怒发冲冠,衣袍狂响,手中的剑发出刺啦刺啦的摩擦声。


    那一掌在二人同力下碎了,化作金光,萤火虫一样,散去不见。


    玹怜生见敌众我寡,俄而请援于旁侧昂头观战的慕霜菱。他几个眼神过去,慕霜菱没动作,他只好一面对付着荆云、嶵野二人,一面趁机道:“慕霜菱,助我啊!”


    声音顺着山谷绕了个圈,回音又转了回来。


    “来前,仙君曾同我议定,小仙无需出手,只需带个路,再指认这女子即可,您也知道,小仙素来不爱插手这些事。”慕霜菱目光平视,从他脸上滑到温怀月脸上。


    “人就在此。小仙该做的也都做了,剩下的仙君自己善后吧。”


    话落,她想要走。


    如今苏恨雪修为尽散,温怀月又近在眼前,外加慕霜菱这个武林泰斗,若错过,怕东风难再。玹怜生自然不肯。


    他目光来来回回窜着,重重怨她一句,却不敢把话说满,算是求她:“霜菱,你不是素来恨这歹人,今日便是报仇良期啊!况且,我们所求异界之人就在眼前,只需你出手,皆可得偿如愿!”


    “呸!”荆云嫌他烦,空出只手指挥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噌得朝玹怜生那喋喋不休的嘴里打。


    石头磕上玹怜生白牙,闻嘶得一声,那石头就碎成了两半,一滩血顺着石头稀稀拉拉滴下来。


    “叫你叨叨个没完。”荆云冷笑,面相无赖。


    “上仙。”慕霜菱见状才有些着急的意思,忙出招替他挡过嶵野紧接打来的一招。


    “苏恨雪同我没什么恨,她也没有,念在与上仙是故交,也微微帮了些。”她忽然一顿,如出尘雅致之山,“可杀人灭口之事,我若是做了,有损道法。”


    慕霜菱口中所修是天仁道。


    除此外,旁人挂在的嘴边的道,她曾换过数十个。


    先是年少爱人云亦云,跟着众同门选修了个什么“八荒道”,可那讲道义的学究天天嚷着“八荒之内,乃吾霸王气也”,她总是听着听着,就听得这字颠倒,成了“王八气”也。


    不好听,索性换了另一门道法——无情道。


    此道亦是彼时年轻修士之求,大道之内,人满为患,群雄逐鹿,个顶个的佯装性子冷淡,于是整个修道门内,能冷出冰碴子。


    不过,她看不上那些男人,这无情道竟只耗了半年,众目睽睽下得道飞升。


    飞升后,又觉无聊,将炙手可热或者冷僻罕见的,都修了一遍,最终选了这天仁道。


    杀够了,于是决定清修,不杀生,仁心视万物。她觉得这道挺好,不仅悠闲,还能得百姓吹捧,何乐不为?


    玹怜生深深看她一眼,也是无奈,偏偏就选了这么个道,修此道者,举四海内,总不过几百人,她一届英才又上赶着凑什么热闹?


    “罢了。”他气得别过头,半掩着脸,“今日暂且放你一马,苏恨雪,你莫忘了,我到底是你生父,你这般不忠不孝,苏衔玉怕是在地府都要受尽凌迟!”


    苏恨雪忍着未发,倒是荆云受不了他这话,又劈来一剑,被慕霜菱扶着他躲过。


    随即,玹怜生被搀着向北方逃去。


    隔岸观火已久的温怀月见人要走,想着好歹骂回去,给自己人涨涨威风,替苏衔玉过过嘴瘾。


    于是她扯着嗓子,余音连山响,竟震得脚下一颤。


    “你这死凤凰男,我呸,说凤凰那是抬举你,你这中山之狼,嘴比死人还臭!我祝你登极乐无梯,跨苦海无舟!死无收尸,灵肉尽焚!永世不得超生!”


    那狼狈奔逃之人当是听见了,他频频回头,咬牙切齿,可身旁慕霜菱催促,他也只好加紧赶路。


    玹怜生一走,凝固的冷气瞬间化开,甚至有些欢快起来,不知是否是二护法故意逗着苏恨雪开心。


    嶵野难得开玩笑:“荆云,这日后,谭月山第一嘴毒你要让出来了。”


    “这哪的话,本护法素来貌恭谦良,你不盼我是仁人君子也就罢了,怎的还这样笑话我?”他话虽然带委屈,但表情那是定点不委屈,皮赖子一样笑着,还与他勾肩搭背。


    “是啊,荆云大人到各处问问,看是不是人人都惧怕你这张嘴。”


    不容荆云反驳,他峰回路转:“不过这样一比较,你那些骂人的伎俩还差些火候。”


    一口闷气堵在荆云喉咙,令其不知该气还是笑,索性点着头,默认下来。


    温怀月馋着苏恨雪,也被二人逗笑,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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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不敢不敢,哪能跟大人比?”


    荆云是对自己人粗鲁,而她不一样,她只对渣男烂货,对人不对事。这哪门子能相比?


    笑烂在温怀月脸上,她如此乖巧的模样总叫人觉得不大真,好似这扬起的皮肉下,才是她真正心思。


    欢快的氛围没两句话,又冷下来,苏恨雪一门心思投在她身上,欲言又止。


    “殿下想说什么?”温怀月看出他迟疑,追问道。


    苏恨雪思索半天,一反常态地问了问她意见,道:“本座有话问你,你要听么?”


    温怀月没心没肺的模样道:“没事,殿下随便问,我心里抗压能力还行。”


    现实是,她显然轻敌了。


    苏恨雪这话说出来,连她脑子里的系统都虎躯一震。


    “方才玹怜生说的,你是异界之人,是真的吧?”


    低垂的眸色一点点渲染,他缓缓谛视温怀月,威焰赫奕,不知意味几何。


    嶵野同荆云也由起初的满面春光变得瞠目结舌,恍然也记起来这档要紧事。


    “你......”荆云指着她,神情多有复杂,震惊模样。


    温怀月见事情避无可避,只恭恭敬敬低头认错:“不瞒殿下,我确非这个世界的人。”


    此话一出,苏恨雪强撑的身子随风倒下,温怀月没扶住,他径直倚着山石歇坐下去。


    原以为他会忌惮、埋怨,会震惊,大怒,可他没有。


    老半晌,才慎微道:“你会走么?”


    “我来此地并非所愿,怕殿下不信,我早些时日不敢告诉殿下,怕你觉得我是为了逃罪编出些弥天大谎,才闭口不言,所以昔日你问我这倒流之法从何而来,我也说不出,因为这一切像梦一样,我自己都分不清......”


    “温怀月。”苏恨雪恼火,他一拳锤在石头上,尽管尚无修为,这石头也碎作两半。


    “本座问你会走吗,你凭什么闪烁其词,顾而言他!”


    一念之间,温怀月她有些舍不得了。


    她重新拾起笑脸,撒了个谎。


    “我不想骗殿下,我接近你确实是有原因的,只不过,不是为了求庇护,而是为了完成系统布置的任务。我知道这些殿下可能听不懂,但我,需要殿下变成明君,否则我就会受到惩罚。”


    “如果殿下变成明君,我就不会离开了。”


    苏恨雪心中将信将疑,可他只能相信,复问她:“本座变成明君,你就不走了?”


    “嗯。那时候我就留下来陪殿下,那些欺负殿下的人我通通骂回去,你我二人强强联手,砍遍小人狗头!”


    郑重其事的话听起来像真的,真的不能再真,世上第一真。


    所以苏恨雪转笑,彻底信了她。


    “本想去凤山看看,本座这幅残躯,怕也到不了那么远的地方了,走吧,回山。”他病态未减,唇白且干,眼下淡淡乌青,却望眼欲穿,炯炯望着南面凤山之处。


    他其实不敢去,凤山离谭月山虽远,可好风凭借力,他施个法,不出一日便到。方今病骨缠身,没了法力,舟车劳顿都要足足数月,他是知道终不能达,才敢往南方去。


    凤山是他的家,永远不敢回的家,家终被时光耗尽,成了冢,累累荒冢不再是家。


    异界之人的事儿,苏恨雪没再提,荆云、嶵野也权当做不知,兴许二人较她的来头,更在乎苏恨雪安危,也就不作回事。


    他们没有往昔般争抢着要扶苏恨雪,倒是任温怀月挽着,不借法力,不乘仙鹤,只这么慢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