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 老祖殡天

作品:《当凤姐梦女穿越成尤二姐

    香菱下葬,邢夫人逃亡,千疮百孔的贾府早就忘了疼的感觉。


    尤小金开始筹划正式逃亡计划。


    按裘枫和雪杉夫人的消息,贾府虽败,却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贾府子孙大多是酒色之徒,仍有少数靠谱的。无数金银财宝像雨点般打进朝廷,终于将那张扣住贾府男人的铁网打松动不少。


    审判已近结束,贾政病重,贾宝玉未从官,贾琏官小权小,这几个人罪不致死,收够赎金,过几日便能回来了。


    而贾赦买官坐实,宁国府那几个,抛开九道塔的秘密,他们烂的太彻底,让人想救都拉不住他们的手。这些人跟王子腾关进同一座监狱,死都便宜他们了。


    “姐姐还有什么遗漏的?”尤小金问道。


    凤姐看向院子里,巧姐在追着平儿玩,她年纪尚小,远不知何为家破人亡,只看亲近的家人皆在身边,便无忧无虑。


    “巧姐平儿要一起,丰儿彩明也带上,喜儿悦儿负责接应。你那边,徐芥子,素念,没了?”凤姐心底默算。


    “本还有个最得力的。”想到清姐冷冰冰的脸,她轻叹一声,摇摇头,“不提也罢。”


    凤姐心知肚明,但她什么都没说,将早就备好的清单拿出来,一一核对。


    绝大部分资产已被徐芥子和裘枫在外面兑换成方便携带的银票和金银等流通物,剩下少部分账单账本一类的,还在核算。


    这事隐秘,不能交给彩明,因此只能凤姐亲自核算,熬的她一宿一宿睡不好,眼底也见乌青。


    “太有钱也不好,光是算账,都足够要命了。”凤姐叹道。


    “辛苦姐姐了,喝杯枸杞补补身子,暖暖眼睛。”尤小金笑着推过一杯茶,茶杯还没递到凤姐手里,就看院子外有人急匆匆跑来,是贾母处的丫头,她眼含热泪,绕过平儿,绕过尤小金与凤姐的房间,直戳戳的冲进黛玉房间。


    “林姑娘!老太太……老太太不好了!!”


    “什么?!”


    尤小金与凤姐听见这声响,跟着跑进黛玉房间,一进门就见黛玉轻飘飘的向后倒,被紫鹃与雪雁扶住。


    凤姐快步上前,看一眼贾母丫头,说道:“你去告诉鸳鸯,你们几个轮着在老太太床前值守,稍后我与林姑娘一起过去。”


    那丫头点点头,含泪走了。


    凤姐来到黛玉面前,她没有晕倒,那双曾流光溢彩,比万千星辰还美好的眼睛,如今死气沉沉,徒留绝美外形。她干瞪着眼,欲落泪,却半天流不出一滴泪。黛玉微微张口,想说什么,半晌,只发出一声悲怆的抽噎。


    她示意紫鹃扶她去床上坐下,尤小金跟着端上一杯茶,那茶太久没人加水,冷的渗人。雪雁喂黛玉喝下冷茶,冷茶进口,她一哆嗦,呜咽一声哭出来。


    床前几人对视一眼,皆悲痛万分。


    紫鹃红着眼,轻拍黛玉脊背。


    凤姐与尤小金站在她床前,候着她缓过来。


    黛玉闭眼,稍缓一瞬又睁眼。似乎明白除父母外最亲的外祖母病重,若再不去,恐怕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她恢复气力,扯着床幔,费力坐起身。


    “随……随我去外祖母处。”


    ……


    贾母处一片死寂,连抽泣声都听不见。


    鸳鸯端正的跪在她床前,脊背挺立,她神色怆然,看那架势,大有恨不得一死了之的意思。只是贾赦还回不来,就算回来,恐怕也无瑕去对鸳鸯怎样,如此倒没必要因贾母不在而寻短见。


    尤小金看了她一眼,与凤姐在外间等候。


    听丫头说,这几日贾母都不太好,一会醒一会睡,今儿早起倒精神好了,还自己起来进了碗粥,说要出去逛逛,鸳鸯扶她出去走了一圈,没成想一回来就倒在榻上,怎么喊也喊不醒了。


    见小丫头泪眼婆娑,凤姐不由得也落泪,一旁的王夫人,李纨也个个面色不佳,王夫人手挽佛珠,试图用佛光普照来救赎贾母。李纨形容枯槁,坐在一边,心里念的不是将死之人,而是那随贾府男人们一同被带走的贾兰。


    黛玉一身素衣进屋,径直来到床前,她握住贾母的手,轻轻坐下。


    那双手干瘦,枯朽,早不如当年丰润,如今握在手里,比握着一块失去生命力的枯木好不了多少。


    “外祖母,外祖母……”黛玉低声唤道。


    她太虚弱,几乎没了气息,那一丝清明的神志将她带上九重天,远远的遥望身边的人。黛玉太像她最心爱的女儿,贾母眯着眼,仿佛看到少女贾敏。


    “敏儿……”


    贾母低低唤出一声,黛玉几乎听不见她的声音。


    那一声呼唤,让仙魂妙境的另一位仙人般的女子出现在贾母面前,她欣喜万分,握住心心念念女儿的手,只一握,便魂归西天。


    “……”


    黛玉感到自己手被握了一下,一愣,双手捧起贾母的手。


    下一秒,却见那只手无力垂下。


    黛玉肝肠寸断。


    ……


    贾府像一具丢了魂的行尸,无力的走着接下来的路。


    黛玉心神激荡,再无力多管,软塌塌的倒在贾母外间房里,又睡回当年的碧纱橱。外头只余凤姐与李纨在管事。


    首先由凤姐亲自用新棉花置于贾母口鼻,确认没有呼吸,继而才让鸳鸯去通报所有人——贾母去世。


    没了诰命,她的死引不起半分波澜,只能从简办理。


    鸳鸯自请为贾母打理尸身,久不见影的袭人并玻璃等几个人也上前,一起为贾母清理,更衣,梳妆打扮。


    折腾半天,又将黛玉请出,令她用丝帕裹玉,放入贾母口中,此为含敛,本该由子孙行使,如今贾府找不到一个姓贾的男人,黛玉作为外孙女并未来的孙媳妇,唯她最合适。


    尤小金担忧的看黛玉,她一直忧心黛玉会撑不住倒下,但出乎意料的是,黛玉躺了半日,不知从哪得了精气神给美人灯续命,又清醒过来,只含着泪,脸色煞白的指挥办丧。


    “二位嫂子,尤姐姐,交给我吧。”黛玉走上前,将所有痛苦压下去。


    她先令人将贾母遗体转移至内堂,在此设灵床,铺上早先备好的殓被,又让放下帐幔,将灵床罩的严严实实,接着亲手在床脚点上一盏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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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鸳鸯和袭人在床前备好一张小桌,只一碗饭,一双筷。


    尤小金与凤姐等人先行离去,回到自己房间,等候黛玉传话报丧条。


    凤姐悲伤的不能自已。


    贾母很喜欢她,论对贾琏是血缘之爱,对凤姐便是性格之爱,她油嘴讨贾母欢心,多年相处下来,也感情颇深。


    尤小金知道这是剧情走向的必然,也仍忍不住落泪。


    “这么多人记挂老太太,也算是死有重于泰山了,姐姐不用太过伤心,她定是去了更好的地方。”尤小金说这话,自己眼泪也止不住掉。


    “自然,她什么都经历过,当是一生荣光了。”凤姐抹眼泪。


    二人相顾无言,各自叹息,将钗簪除去,换上孝服,等黛玉报丧条到,就一个个往灵堂去了。


    没一会,一个小丫头带着条子来了。


    “不孝女孙黛玉,泣血稽颡:”


    “老祖母贾母太夫人,于本月初八午时,寿终正寝。”


    “子孙在难,不能成礼;族人星散,莫敢登门。唯余女孙等含殓守灵,草草帷幕。本当遍告亲友,奈合府封禁,出入维艰。今冒罪传信。”


    “吊与不吊,听凭尊便。来与不来,皆在人情。”


    “惟念老太太一生慈悲,临终目不瞑者,非畏死也,实未见儿孙一面。若蒙垂怜,望于门外一拜,或焚纸半刀,老太太九泉之下,亦感大德。”


    “葬期择于本月十二。路祭莫设,纸马莫来。犯官之家,不敢劳动亲友。”


    “哀哉痛哉!哀哉痛哉!哀哉痛哉!!”


    听她念完,尤小金与凤姐再按耐不住,跟着去往灵堂,呜呜呜哭出声。


    黛玉字字泣血,声声悲痛,生离死别的悲伤像一柄利刃,刺在每一个人心里,众人来到灵堂,按次序一一跪倒。


    黛玉早换了孝服,一身雪白跪在最先。


    她头发梳的整整齐齐,一张脸不施粉黛,唯有晶莹泪珠装点。仙子戴孝,悲绝天际,任谁看她一眼,都能感受到彻天的痛惜。


    但还好,铺天盖地的悲伤里,还存一丝希望。


    若宝玉在此,就好了。


    天不遂人愿,只留黛玉一人强撑。


    尤小金见此情景,深受触动。她像是五感接连,痛感并行,黛玉的悲绝从眼神哭泣声传出,丝丝入扣的冲进尤小金心脏,再由心脏顺着血管经脉,冲向每一个器官,冲进大脑每一根神经。


    最终,她嗅到了悲伤的颜色,听到了痛苦的声响,看见了难过的形状。


    联觉者带来的超绝敏感从四面八方向她攻来。


    尤小金脑袋一沉,失去意识。


    临昏迷前,她只见凤姐泪眼朦胧,一张令她魂牵梦萦的面孔被泪水裹挟,借着悲痛涌进她的梦境。


    ……


    天黑了,梦境的世界黑了很久很久,久到走在其中的尤小金怀疑。


    这世上到底有没有天亮。


    突然,背后火烧般灼热,地底涌出的无穷黑火将她包裹。


    尤小金伸出手,只感受到刺骨灼烧。


    纤手枯骨,只在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