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罐子被狠狠砸在梁盈脚边,在水泥地上砸出声脆响,还在地上滚了两圈。


    霍战低头看去。


    那是个蓝色的铁盒,虽然外面的漆都被烧得焦黑卷曲,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苏云晚以前用来装进口黄油曲奇的盒子。


    每次她烤饼干,屋子里就飘满那种甜甜的奶香味。


    那时候霍战总嫌这味道腻歪,说是资产阶级的小资情调,从来不肯吃一口。


    梁盈同志,到了现在你还要撒谎?


    保卫科长指着地上的铁盒,语气严厉得像刀子。


    现场勘查显示,煤油炉根本没有任何故障!起火的原因,完全是你的人为操作严重违规!


    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梁盈脸色惨白,眼神慌乱地到处瞟。


    不懂?


    科长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现场勘查报告,直接甩在梁盈面前。


    根据现场残留物分析,你在使用煤油炉时,往里面灌的根本不是煤油,而是极易挥发的汽油!


    而且,你为了模仿之前苏云晚同志在家烤饼干的情调,在炉子旁边堆满了易燃的干花和蕾丝布料!


    火星一溅出来,瞬间就引燃了那些东西,加上汽油挥发,这就是一场人为制造的爆炸!


    病房里的空气好像被抽干了。


    张铁军倒抽一口凉气,不敢相信地看着地上的梁盈。


    霍战整个人都木了,直挺挺地站在那儿。


    模仿?


    烤饼干?


    原来,这就是真相。


    梁盈看着苏云晚受人追捧,看着苏云晚把日子过成了诗,她嫉妒,她不甘心。


    她以为只要学着苏云晚的样子,摆弄一下花草,烤一点饼干,就能变成那个优雅高贵的苏小姐,就能讨好霍战。


    可她忘了。


    苏云晚的优雅,是刻在骨子里的教养。苏云晚的技能,是十几年的学识积累。


    那是真正的珍珠。


    而梁盈,不过是一个拙劣的模仿者,一只试图穿上水晶鞋的鸭子。


    学人家的样子,学不像,不光可笑,还差点要了人命。


    周围的医生护士听到这话,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对梁盈投去看傻子一样的目光。


    把汽油当煤油用?还在炉子边堆干花?这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不……不是的……我只是想给霍大哥个惊喜……


    梁盈还在狡辩,声音却越来越小,身子抖得像筛糠。


    惊喜?


    保卫科长冷哼一声,抛出了最后的话。


    更恶劣的还在后面!


    科长指着病床上的刘桂花,眼神里全是厌恶。


    根据火场痕迹和邻居证词,起火初期,火势并不大!


    如果当时及时扑救,或者哪怕大喊一声救命,完全可以控制!


    但是!


    科长加重了语气,每一个字都砸在霍战心上。


    梁盈在起火的第一时间,没有去救瘫痪在床的老人,也没有呼救!


    她抢救出了苏云晚留下的那个首饰盒,然后自己跑了出去,并且——


    反锁了房门!


    霍战的脑子嗡的一下,天旋地转,什么都听不见了。


    反锁房门?


    为了逃命,把瘫痪的老娘锁在火海里?


    这就是他护了三年,疼了三年,甚至为了她不惜把发高烧的苏云晚扔在雪地里的,单纯善良的好妹妹?


    这就是他霍战瞎了眼选的白月光?


    原来她不仅蠢。


    她还毒。


    毒得让人发指,毒得没有人性。


    你……你说什么?


    霍战的声音轻得像鬼说话,却带着一股让人骨头发冷的寒意。


    梁盈吓得往后退,手里紧紧抓着那个抢出来的首饰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