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停云

作品:《养虎为夫

    午时,夏稚在亲王府用完膳并不久留,与谢安道别后,就带着虞寒和雀儿离开了。


    虞寒还是没吃,夏稚也没想逼他,毕竟病根在他体内,不是靠她说说就能好的。雀儿身份不能上桌,但夏稚一直在给她递东西吃,所以肚子算个半饱。


    从亲王府出门那一刹起,虞寒便将手背贴上她的,先是指尖试探,得到回应后,随即回握住。


    和他牵手这件事,夏稚从一开始就不反感,现在是越来越习惯。而且不知为何,每次与他牵手的时候,心情十分愉悦。


    她迈着小步子,探身歪头看着他侧脸:“头还晕吗?饿不饿?要不要买些吃的?喝的也行。”


    “有点晕,不饿。”虞寒回道,“我们现在去哪?”


    夏稚收回脑袋,晃着手:“去金织阁。再过不久就是陆沉舟的生辰,先把你身上那几件衣服补给他,再给他做件新的,就当是生辰礼了。”


    “那你的生辰是何日?”


    “我的?”她指着自己问道。


    虞寒颔首。


    “我的生辰……”她顿了顿,语气平常,“夏至。每年夏至就是。”


    虞寒微微一怔。


    夏稚见他愣住,歪了歪头:“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他回过神,“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方才你那语气,我还以为……”虞寒斟酌着措辞,“以为你不愿提起。”


    夏稚闻言笑了一声,松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去:“没有不愿提起,只是每年夏至都不一样,有时候是廿七,有时候是廿八,旁人记不住,我也懒得年年解释,索性就让他们猜去。”


    虞寒跟上她的步子。


    日光落在她脸上,看得他暖洋洋的。


    “我娘生下我就走了。”她的语气还是那样平静,“在我娘的族谱上,我叫夏停云,小字为稚。我爹后来给我改名,但字留下来了。


    “听我娘那边的人说,她说希望我像天上的云一样自由,想停在哪儿就停在哪儿,停在哪里都欢喜。”


    虞寒沉默地听着,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


    她笑着,眉眼弯弯的,可他却觉得那笑容底下,藏着什么别的东西。


    “那国公呢?”他问。


    “我爹啊,”夏稚说起父亲,语气轻快了些,“我娘生我的时候他还在外面打仗,连我娘最后一面都没见着。等他回来,我已经四岁了。”


    “那时候他还只是个普通将领,家里没什么根基。我娘那边的人觉得他照顾不好我,本来是想把我留在那边的。”


    “那又为何选择了跟国公走?”


    夏稚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是我选的?”


    虞寒没说话。她被他看得有些无奈,叹了口气:“因为我爹那时候什么都没有,说白了就他一个人。”


    “我娘那边的人,家大业大,觉得我爹配不上我娘,自然也觉得我不该跟着他。”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可我看着我爹站在门口,那么高大的一个人,眼睛里全是小心翼翼,问我愿不愿意跟他走的时候……”


    “我就想,我娘要是还在,一定也希望我选他。”


    “我娘走的时候,我爹没能在身边。他回来的时候,我娘已经不在了。他也就剩下我了,我要是也不选他,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说什么都轻了。


    夏稚却像是看穿了他,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你别这副表情,又不是什么惨事。我爹对我可好了,从小到大,我要什么他给什么。要不是他,我现在说不定还在那边当个不受待见的表小姐呢。”


    她转过身,倒着走,眨了眨眼:“再说了,要不是选了我爹,我现在也遇不上你们啊。”


    虞寒伸手扶住她的肩,把她轻轻转回来:“好好走路。”


    夏稚吐了吐舌头,乖乖转过身。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雀儿跟在她身后,虞寒忽然开口:“今年生辰,你打算怎么过?”


    她细细想了想:“还早着呢,到时候肯定还是和南枝他们一起。”


    “那你的及笄礼呢?是如何操办的?”虞寒问出这话时,自己也没料到会突然想起这茬。


    闻言,夏稚回道:“没怎么大办。我当时不想折腾,我爹又在外头回不来,就托了干娘,简单请了几个相熟的人,小办了一下。”


    她轻描淡写,虞寒却怔住了。


    原来如此。


    他当时在丞相府内,跟着师傅习武,日日不休。可每逢休憩时,总会忍不住往母亲那边跑,问上一句:“今日可有礼帖送来?”


    问了一年,等了一年。


    始终没有等到她的那一张。


    他以为是她不愿请,以为……很多个以为。


    却原来,是根本就没有大办。


    “怎么了?”夏稚见他忽然不走了,回头看他。


    虞寒回过神来,对上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忽然觉得喉间有些发涩。


    “没什么。”他说。


    可他的目光,却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


    久到夏稚都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怎么了?”


    虞寒这才移开眼,掩住眼底那点复杂的情绪。


    原来两年前,他巴巴等了一年的那张礼帖,从一开始就不会来。


    可这又能怪谁呢?


    怪她吗?她分明什么都不知道。


    怪自己吗?他又能知道什么。


    他很早就在努力地重新参与她的人生,可缘分这东西,总是和他错开半步。


    几人继续往前走去,市声渐渐又涌上来,将他们包裹其中。


    “可想要什么生辰礼?”他重新牵起她的手。


    “生辰礼?”夏稚还真没想过,但她现在确实有一个想要实现的,“什么都可以吗?”


    虞寒一喜,只要是她想要的,他都能给,回道:“什么都可以。”


    “我希望今年生辰时我还在公府小院里,我希望那一纸婚约作废,这就是我现在最想要的。”


    虞寒两眼一闭。


    这个他还真做不到,但前面一部分倒是可以。


    “嗯。”他点头回应,“除了这些呢?可还有别的想要的?”


    若是有她想要的,他好提前着手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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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稚眼眸流转,仰面又思考了一会,最后还是不知道自己除了方才所说的,还有什么渴望,遂摇头。


    “没什么了。”她回道,“你们也别想着给我送礼物什么的,我给你们的钱就好好攒着。”


    夏稚想要的其实很简单。


    她要身边永远有人陪着,要永远有人可以诉说,要某个人能真真切切地理解自己。


    可她心里也清楚,陪着的未必听得懂,听得懂的未必愿意听,愿意听的又未必能真的理解。


    她把这些念头悄悄压下去,抬头看了看天色,语气又轻快起来:“说了这么多,太阳都要到西头去了,我们快些走吧”


    三人重新上路。


    夏稚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看见新鲜玩意儿便挪不动腿,在各个铺子前耗了不少时间。虞寒跟在后头,看着她东摸摸西看看,时不时回头冲他们招手。


    到了金织阁外,三人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


    今早晨横冲直撞的那辆马车,此刻正稳稳当当停在阁外。


    夏稚盯着那马车,轻轻哼了一声。


    还真是冤家路窄。


    她收回目光,对两人低声道:“走,既然正面碰上了,我们今日好好会会谢嘉悦。”


    此刻阁内,薛荣金正陪着谢嘉悦挑选布料,浑身的灰,满额的汗,心里骂了八百回,面上还得赔着笑。


    从谢嘉悦今早进门到现在,已经试过无数匹布料、无数件样衣,连后头缝纫的绣娘都被他拉到前头来伺候。


    好不容易有几匹入了她的眼,薛荣金嘴快,提了一嘴“这个布料县主先前也做过呢”,谢嘉悦当即脸色一沉,眼神轻蔑地一甩手,就不要了。


    薛荣金心里叫苦连天,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


    正忙着,余光往门口一瞥,却看见三个身影逆光而来。


    “郡主也来这种小作坊找布料作裳么?”夏稚嘴角擒着一抹浅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谢嘉悦歪头看向来人,轻哼一声,慢悠悠地开口:“今日出门未看黄历,大白天可真闹鬼了。”


    她目光轻飘飘地扫过夏稚,又落到她身后那两人身上,注意到了一个陌生的身影。


    那人身量颀长,立在夏稚身后半步,不声不响,却让人无法忽视。


    这世上绝色之人不少,可能让人一眼看去便心生震悸的,她从未遇见过。


    可不知怎的,她盯着那张脸,心底却隐隐生出一丝怪异的熟悉。


    “怎么?”夏稚开口,语气不咸不淡的,“郡主盯着我的人看这么久,是没见过好看的吗?”


    谢嘉悦脸色一变,强撑着冷笑一声:“你的人也配让我多看?”


    “都说京城新开了家阁子,专从江南运来流水缎,我还当是什么稀罕物。”她捏起手边一匹料子,嫌弃地抖了抖,“今日一见,不过如此。”


    “是吗?”夏稚挑眉,不紧不慢地往里走了两步,“外界所言可不假,这金织阁所进绸缎皆是上等品。只是…”


    她目光落在谢嘉悦手里那匹料子上:“再好的料子,也得看穿在谁身上。不像有些人,披上凤羽也不像鸾鸟。”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