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针锋相对
作品:《养虎为夫》 等待他回复的短暂时间里,夏稚不知道他心中想了许多,她以为的只是他不愿离开,不愿放下这门好差事罢了。
毕竟她也知道,许许多多来接近自己的人,几乎都是贪图利益。
既然他们要好处,她给就是了。
要钱财,公府内多的是金银财宝;要权势,她便将他们推给父亲,能者上,劣者下。
那些人对下人是如何趾高气扬,对平民是如何漠然视之,转头见了她这个公府小姐,又是如何堆起笑脸逢迎。她早看明白了,这世道本就是权贵说话的地界。
她没那么大的志向,只想让自己活得轻松些。
只要能用银子、用权势解决的事,都不算事。这是她这些年摸出来的道理。
至于生死,那是另一回事,暂且不提。
多些朋友,她也不会感到孤单。她只是希望时时刻刻都有人听自己说话。
谢安此刻起身,走至二人身旁:“稚儿,镖组内部凶险,你一个女孩家要如何去探查。不如等日后他记忆恢复,自会知晓,现在还是...”
不等他把话说完,虞寒也站起身,不疾不徐截断他的话:“不劳烦世子费心,我能护好她,自然不会让她陷入危险。”
“你自身都伤成这样,如何能保护得好她?”
“多言无用,我这人只说有把握之话。”虞寒幽幽回道,“敢问世子有多少把握我的记忆能恢复?她想做的事情,我陪她去做就是。”
“你...!”谢安被一番言论气得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夏稚实在看不下去,向前大跨一步,竖在两人中间,无奈道:“好了!怎么我看你们这架势都像是要吵架的样子?小天身手也不错,我昨日亲眼所见,况且我也只是想打探一番而已。”
“再说了,我们也不可能硬闯,若真是他们镖组的人伤的他,这岂不是自投罗网,重蹈覆辙?我没那么蠢笨。”
谢安瞳孔轻颤,急忙解释:“稚儿,我没有说你蠢笨的意思。”
“我知道。我也只是带他去探探,找找消息,汴京城处处是我夏稚的朋友,总会有一个见过他的。”夏稚回道,“谢安你也帮我在宫中打探打探,看看宫里现在有没有哪出缺人的,若长相身材描述一致的话,告知于我。”
“我方才就想问了,你为何觉得他有可能是皇宫中人?”谢安问道。
这话又勾起了她早晨的记忆,在脑中再现后,才意识到那种姿势两人贴得有多近。她面颊桃红,轻咳两声,佯装镇定说道:“那个...昨日我带他在城内转了转,无一人认识他。万一他很少在城中露面,没人认识也是情有可原。所以我就像他如果是皇城中人的话,那一切都好解释了。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的吧。”
她自以为伪装的不错。可惜,立在她身后的虞寒将她通红的耳尖尽收眼底。
他唇角悄悄上扬一个小弧度,伸出手轻挑她头上的碎银链子。
那动作太轻,轻到连夏稚都未曾察觉,只有站在所有人身旁的雀儿看见了。虽说雀儿对他的防备还未消解,可心中也无了最初的敌意。
谁对小姐好,谁就是好人。
虞寒现在在她眼里算一半又一半好人。
谢安并未立刻答应,问道:“国公怎么说?”
“爹爹也不认识。昨日爹爹已将他任命为我的侍卫了。”夏稚回道,“总之,你先替我去宫中找找。过段时间,宫中就会开百花宴,到那时我自己进宫后再探探。”
话说到这个份上,谢安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他原本就打算私下彻查此人身份。
“可以。”谢安说道,“听沉舟说,你不愿意与那摄政王成婚,打算和此人传风流?”
这也是他今日想与她相见的目的。
“嗯。”夏稚大方承认,“我就知道陆沉舟会告诉你。不过此事除了我们之外不可有其余人知晓了,毕竟人多口杂。”
“为何要选他?”谢安问道。
夏稚说道:“因为他长得漂亮啊。”
这回答着实露骨,谢安这下是真不知该作何反应。
虽然这不是虞寒想要的答案,不过这个理由也不赖。他食指勾起,指骨抚着她颈后的绒发,惹得她觉得整个后背都痒痒的。
夏稚想要挠一挠,可是刚伸手就碰到了阻碍,向后望去时,正装进他温柔的眼眸。
只一瞥,便让她心头一静,忘了呼吸。
对啊...选他当然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啊...
三十六计中还有美人计呢。
被她直勾勾地望着,他也不躲,反倒享受了起来。
她见过汴京城很多少年美男,但他不一样。他不属于少年的鲜亮,而是如山间松、云中鹤般的疏朗清举。
他趁势搭上她肩,明知故问道:“怎么了?”
她杏眼眨巴眨巴,只知他嘴唇轻动,却未听清。
“嗯?”她喉咙轻动。
“晨间在小院时...还未看够吗?”
“晨间”二字被他刻意强调,意图也十分明显。他就是想让谢安知道他现在和夏稚是同住状态。
二人如此暧昧的情态在谢安面前展示的淋漓尽致。
两人刚认识的人就可以做出如此暧昧的动作吗?
夏稚浑然不觉。她甚至说不清自己是怎么了。只是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便像被什么牵着走,挪都挪不开。她忍不住想看他,忍不住想靠近,仿佛这人身上有什么东西在一下一下地勾着她
谢安不知,他觉得面前两人实在太扎眼。若现在放石头在他掌心,也早就被捏碎了。
此话一出,夏稚耳尖又红了几分,掐一下似能滴血。她顿时回神,收回赤裸裸的目光,拍了拍脸颊,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
她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犯起了花痴。
先前她看的话本子,上面说,意识到一个人好看的第一瞬间是痴愣,沉溺于美貌中,完全听不见四周的声音。
夏稚起初觉得话本子绝对有夸张的成分,她见过这么多好看的人,都没感受到何为“痴愣”。
今日亲身经历后,才惊觉话本子所言极威。
为缓解尴尬,她舒展舒展身子,眼神胡乱看去:“那个...今日天气真不错,甚是燥热啊。”最终将目光落在那汪清泉上,似找到解药般。
“我去玩会水,消消热。”她说完,就拉着雀儿从亭子出去,直奔清泉。雀儿将她衣袖捞起固定后,她将手伸向出水处。
清水洗过手背,凉意从指尖蔓延,她当下觉得舒服了许多。
亭中就只剩下谢安、虞寒二人。
虞寒的目光一直追着夏稚,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泉边的柳荫里,仍移不开眼。
谢安就不一样了,他上前一步,挡在虞寒面前,脸色彻底沉下来,像蒙了一层阴翳。
“不管你是抱着什么目的接近她,我劝你赶紧离开。”
虞寒的目光依旧落在远处,仿佛没听见一般。
“世子何出此言?”
谢安轻哼:“若我没猜错,你根本就没有失忆吧。”
“我确实不记得往事。”虞寒的语气平平淡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谢安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若你想保命,我劝你离开她。这话,我只说一次。”
虞寒这才收回视线,懒懒地落在他脸上。
“然后呢?”他问。
谢安一怔。
“让你来与她传流言?”虞寒的语调还是那样平,可话里的刺却明晃晃地露了出来。
谢安脸色一变,沉不住气了。他往前逼了半步,压低了声音:“摄政王还不敢动亲王府,但你可就不一定了。要是某天早上稚儿看见了你的尸身,还得徒增悲伤。你最好想清楚。”
这话说得狠,虞寒却只是轻轻挑了挑眉梢。
“好啊。”句尾微微扬起,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意味,“那世子便等着。”
谢安眯起眼:“等什么?”
“等我的尸身。”虞寒直视着他,一字一句,“世子既然想要,那便等着。”
“你...!”
谢安一口气堵在胸口,脸色青白交加,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虞寒转身欲走,谢安却猛地伸手拦住他。
“站住。”
虞寒顿住脚步,侧过脸看他。
谢安深吸一口气,压着火气,声音却还是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你到底是什么人?汴京城里,没有哪家的公子敢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世子多虑了。”虞寒淡淡道,“我不过是个乞丐。”
“乞丐?”谢安冷笑,“乞丐能有你这样的气度?乞丐能在我面前面不改色地顶撞?乞丐能…”他顿了顿,上下打量虞寒一眼,“能让稚儿对你如此上心?”
虞寒眸光微动,却没接话。
谢安见他沉默,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没错,往前逼了一步:“你接近她,到底图什么?图她的身份?图她父亲的权势?还是图—”
“图她这个人。”虞寒忽然开口,打断了他,随后转过身来,正对着他,方才那点漫不经心的散漫不见了。
“世子方才说的那些,身份、权势、家世,我一样都不图。”他一字一句道,“我只想陪在她身边,这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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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世子问我是什么人,”虞寒继续道,“我答不上来。但我可以告诉世子另一件事。”
他顿了顿:“便是街边乞丐,她也绝不会差别对待。”
扔下这句话,虞寒着实不想再与他多说一句话,迈步走向小泉边。亭中只余谢安一人。
听清楚他的话中意后,谢安只觉胃里被猛地一拧,深呼气后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对其重新审视起来。
此人嘴上一口一个“世子”称呼自己,可说出来的话皆是冒犯之言。
自己起初真是看走眼了,还以为他是谁家公子。没想到表面深沉,实则恶劣不已!
他不过是幸运,被夏稚看上后捡回家的一条狗罢了。
宫中人?
宫中责规森严,人言可畏。就他的性子在宫中,毫无活路。
谢安闭了闭眼,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虞寒也明白他心中在想什么。
谢安不过是想动动嘴皮子,用“摄政王”的身份威胁自己,好让他离开夏稚。
只能说他心思动错了地方,威胁错了人。
泉水沁凉,夏稚一心扑在水里,对亭子里那点暗流涌动毫不知情。
直到一抹青色闯入视线后,她抬额望去,便见“小天”不知何时已经立在她身侧。
一个念头倏地窜上心头。
她佯装甩去手上的水珠,指尖朝他轻轻一勾。
粘流的水珠顺着手臂下滑,雀儿眼疾手快将其擦去。
虞寒不用猜都知道她要做什么,却还是理了理衣摆,在她身侧蹲下。
“看招!”
话音未落,她倏地倾身,手腕轻巧一翻,掬起一捧泉水朝他扬去。
水珠乘风,在日光下碎成一片晶莹。
虞寒其实来得及躲,可他不想躲,又觉得干跪着毫无反应未免太假,便抬起手臂,堪堪挡在眼前。
陪她闹一闹,也没什么不好。
计谋得逞,夏稚眉眼弯弯,笑声清脆得像檐下的风铃,溢满了整座小院。
她站起身,用雀儿递过来的手帕净手,随后便朝他伸出手,示意他握住。
虞寒等的便是这一刻。
他伸手搭住,那一瞬传来的凉意似乎比今早还要更甚。他的手宽大,完全可以包住她的。
夏稚曲起手臂,铆足了劲预备使力,却不料他只是轻轻一借,便站起了身。
她一怔:“你几斤几两啊?”
“百又四十。”他如实回道,将她的手掌完全包裹住,默默替她暖手。
“太瘦了。”她蹙眉,“你这么高的个子,再重三十斤都无事。我爹没你高都比你胖。”
此刻,远在镇国军营的夏远莫名其妙鼻子犯痒。
“国公要拿长剑,上沙场杀敌,身骨自是要夯实。”
“得了吧,”夏稚下意识想摆手,可没抽得出来,“边疆已经几年没打过仗了,爹爹也在汴京城呆了许久,府上厨子可是我吃遍汴京城后请来的,手艺精湛,说爹爹是吃胖了还差不多。”
夏远眼神迷离,猛地吸了吸鼻子,终于是将喷嚏打了出来。
“小天,我觉得你还要多吃一点。”她本不想说,可还是没忍住,“现在吃不下没关系,但不能不吃啊。就算...就算吃了会吐出来也没关系的,我们可以慢慢治。”
“熬药一事呢,是我忘了,今日回去后就让膳房给你熬上,若是你喝下去就好了呢?”
“不知道那药苦不苦,但谢安配的药都不会很苦的。若是嫌苦也没关系,府上有糖。”
“总之,肯定会有办法治好你的。”
久久。
虞寒平静无波的表象下翻涌着惊天动魄的情涛。
她清亮的声音犹如扣门声,一点点捶在他心门上。
他曾独自熬过无数长夜,孤身一人时,他也会忍不住自怨。
凭什么独他伶仃?凭什么独他黯淡?凭什么芸芸众生皆美满,而他却无归处。
无人应答,他只能濡血自疗。
可此刻。
他垂眸,看向掌心里那只凉凉的手,听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慢慢来”“没关系”。
他忽然觉得,那些问题的答案好像不重要了。
她已经在这儿了。
他的手微微收拢,将那只凉凉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抓住了,便再也不放手。
泉边一人情浓意浓正春处,亭下谢安后槽牙吱呀作响。
好啊,他就等着。
他不信那个传闻中狠厉的摄政王眼里能容得下这颗沙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