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灰袍人

作品:《为狗宝硬核撩汉

    清晨,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上落下一片柔和的光。


    刚睡醒的踏雪,迷迷糊糊地问:


    【娘亲,既然这个城里没有我们要找的人,一点气息都没有,为什么还要继续看相呀?】


    寒铮望着窗外,望着远处那层看不见的禁灵结界。


    “想看看,”她说,“这罩子到底有多大的用。”


    踏雪眨眨眼:【什么用?】


    “布结界的人,想要一座没有修仙者的城。”


    “没有争斗,没有厮杀,没有弱肉强食。”


    踏雪点点头,等着她往下说。


    “但怨气呢?”


    寒铮转过头,看向它,“戾气呢?傲慢呢?贪念呢?都是可以转换的。”


    踏雪愣住了。


    “结界能压住灵力。”寒铮说,“压不住人心。”


    她收回目光,声音淡淡地落下来:


    “我想看看,这些东西有没有被人利用。”


    踏雪想了想,忽然想起一些事。


    【就像……澜沧剑派的噬魂之法?】


    寒铮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嗯。我不信,他们就这样平白消失了三年。”


    【就像……王爷担心的那些事?】


    寒铮没有说话。


    但踏雪看见,她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踏雪想了想,又问:


    【娘亲,邪修也会进城吗?】


    “会。”


    【他们进来……也会被压住灵力?】


    “会。”


    【那他们还能害人吗?】


    寒铮沉默了一息。


    “不用灵力,也能害人。”


    “可以用脑子,用手段,用人性里的贪。”


    她顿了顿,望向窗外那些已经开始走动的人群。


    “而且,”她说,“我闻到了。”


    踏雪愣住:


    【闻到什么?】


    “邪修留下的噬魂味道。”寒铮说,“很淡。有人进来过。不止一个。”


    踏雪的尾巴绷紧了。


    【现在还在吗?】


    “不在。”寒铮说,“走了。”


    踏雪松了一口气。


    但它想了想,又紧张起来:【他们来干什么?】


    寒铮没回答。只是望着北方——京城的方向。


    那边,也有一个更大的结界。


    罩着更多的人。


    藏着更多的秘密。


    一个时辰后,老槐树下,人已经排起了队。


    寒铮坐下,抬眼看向第一个走过来的人。


    是个老头,拄着拐杖,走路慢悠悠的。


    他在布前站定,看了她半天,才开口:


    “看相的?”


    “嗯。”


    老头坐下来,把拐杖放在旁边。


    “那你给我看看,我还能活多久?”


    寒铮看了他一眼。


    七十来岁,头发全白,脸上全是皱纹。但眼睛很亮,腰板挺直。


    “你还能活二十年。”她说。


    老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小姑娘,你这是在哄我开心吧?”


    “不是。”


    “你每天早上去河边打拳,打完拳去茶馆喝茶,喝完茶回家吃饭。”


    “你闺女住隔壁,孙子天天来找你玩。你活得比谁都带劲。”


    老头呆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我打拳?”


    寒铮指了指他的手——手上有一层薄薄的茧。


    “打拳的人,茧在这儿。”她说,“拿锄头的,茧在别处。”


    老头看着自己的手,愣了半天。


    然后他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从怀里摸出一小块银子,放在布上。


    “丫头,你这半仙,我认了。”


    说完,他拄着拐杖站起来,慢悠悠走了。


    走得比来的时候还慢,但脸上一直带着笑。


    还不等狗宝发问,一个年轻妇人抱着个孩子,在布前蹲下,声音很轻:


    “大师,能给我孩子看看吗?”


    寒铮看了她一眼。


    二十出头,脸上有疲惫,但眼睛一直看着怀里的孩子。


    孩子睡得正香。


    “你担心他。”寒铮说。


    妇人点点头,眼眶红了。


    “他爹去年没了。”她说,“我一个人……怕护不住他。”


    寒铮沉默了一息。


    “三个月前,”她说,“有人找过你。”


    妇人愣住了。


    “一个穿灰袍的人。”寒铮说,“跟你说,他能让你男人活过来。”


    妇人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你怎么……”


    “你让他看过这孩子。”寒铮说。


    妇人的眼泪掉下来。


    “他说孩子有灵根,能带去修仙,能过好日子……”


    她哽咽着说,“我、我没答应……”


    寒铮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走的时候,看了我很久……”


    妇人的声音在抖,“那眼神……我晚上老是做噩梦……”


    踏雪的尾巴登时绷紧。


    寒铮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孩子的额头。


    孩子动了动,继续睡。


    “你做得对。”她说。


    妇人愣住。


    “那个人,”寒铮说,“不是好人。”


    妇人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他、他是谁?”


    “你不用知道。”寒铮说,“记住他的样子,以后见了,躲远点。”


    妇人拼命点头。


    寒铮看着她,沉默了一息。


    “你婆婆对你不好。”她说。


    妇人愣住。


    “你回娘家住过三个月。”寒铮说,“后来又回来了。”


    妇人呆呆地看着她。


    “你鞋上的泥。”寒铮说,“城西的土是黄的,城东的土是黑的。”


    “你鞋上有两种泥,混在一起,是来回走过的痕迹。”


    妇人愣住了。


    “你回来,是为了孩子。”寒铮说,“你婆婆再不好,这是他家。”


    妇人的眼泪又涌出来。


    “他会长大。”


    “会娶媳妇,会有自己的孩子。你会看着他长大,看着他娶媳妇,看着他当爹。”


    “真的?”


    “真的。”


    妇人一只手抱着孩子,一只手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放在布上。


    “谢谢大师。”她说,“谢谢、谢谢……”


    她抱着孩子走了。


    走得慢,但稳。


    狗宝问题一肚子,依然没机会开口。


    一个锦衣妇人带着丫鬟,已站在布前,下巴抬得高高的:


    “给我看看,我什么时候能当上城主夫人?”


    寒铮抬眼。


    那妇人对上那双眼睛,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凉。


    “三个月前,”寒铮说,“你见过一个人。”


    妇人愣了。


    “穿灰袍的。”寒铮说,“他跟你说,他能帮你当上城主夫人。”


    妇人的脸僵住了。


    “你给了他一笔钱。”


    妇人的手抖了一下。


    “他说要你的簪子。”寒铮说,“你舍不得,没给。”


    妇人下意识摸了摸头上的金簪。


    寒铮看着那根簪子。


    “那是你婆婆的。”她说,“她不给你,你偷的。”


    妇人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你胡说什么?!”


    “簪子根部有个磕痕。”寒铮说,“你婆婆戴了三十年,磕在门框上留下的。”


    “你拿的时候没注意。”


    妇人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你以为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不说,是想看看你什么时候自己放回去。”


    妇人站在那儿,几乎站不稳了。


    “那个人,”寒铮说,“不是好人。他拿了你的钱,不会回来。”


    “他眼睛是灰的。”妇人忽然说,“眼珠子是灰的,像死人的眼睛。”


    说完,眼泪涌了出来。


    寒铮只是看着她,忽然想起原主那个柳姨娘和她女儿的眼睛。


    那妇人不再多言,转身就走。


    走得很快,像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


    丫鬟小跑着跟上,回头看了一眼,眼睛里全是惊恐。


    踏雪小声说:


    【娘亲,那个灰袍人……是邪修吗?】


    “嗯。”


    【他来过这个城里?】


    “不止一次。”寒铮说,“不止找过她们两个。”


    踏雪的尾巴绷得紧紧的。


    【他想干什么?】


    寒铮沉默了一息。


    “找孩子。”


    “找有灵根的孩子。拿去卖,拿去炼东西,拿去……做他想做的任何事。”


    踏雪愣住了。


    想起那个妇人怀里的孩子。


    【那个孩子……】


    “没事。”寒铮说,“她没给。”


    就在踏雪刚松一口气时,远处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不是普通人的脚步。


    是训练有素的、带着某种韵律的步伐。


    寒铮抬眼。


    一队黑衣甲士从街角转过来,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面容冷峻,腰间佩刀。


    他们走到老槐树下,停下脚步。


    那些排队的人立刻让开,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为首那人看了寒铮一眼,又看了看地上那张写着“看相”的纸,开口问道:


    “外地来的?”


    寒铮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人也不恼,反而笑了一下:


    “别紧张。我是巡城司的,姓周,负责这一片。”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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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铮扫了一眼。是真的。


    周姓男子收起令牌,打量着她:


    “这两天听说了,城东来了个半仙,看得挺准。”


    “今天正好路过,想请姑娘帮个忙。”


    寒铮没接话。


    他也不在意,自顾自往下说:


    “我们巡城司最近在查一件事。”


    “三个月来,城里进了几拨外人,行踪诡异,专找年轻妇人和孩子搭话。”


    “我们盯了一阵,但那些人滑得很,每次快抓到就跑。”


    他顿了顿,看向寒铮:


    “姑娘既然能看相,能不能看看,那些人还会不会回来?”


    寒铮看相他。


    三十出头,五官端正,眉宇间有正气,也有疲惫。


    眼底有血丝,是长期熬夜的痕迹。


    手上全是老茧,是常年握刀留下的。


    “你是练家子。”寒铮说。


    周姓男子一愣,随即笑了:


    “姑娘好眼力。”


    “禁灵结界下,我们巡城司的兄弟都是武人出身,靠拳脚吃饭。”


    寒铮点点头。


    “那些人不会回来了。”


    周姓男子眉头微皱:“为什么?”


    “他们要找的东西,没找到。”寒铮说,“不会浪费时间。”


    周姓男子沉默了一息,又问:


    “姑娘知道他们要找什么?”


    “孩子。”寒铮说,“有灵根的孩子。”


    周姓男子的脸色变了。


    他身后那些黑衣甲士,也纷纷对视一眼,神情凝重。


    “姑娘怎么知道?”


    寒铮没有回答。


    只是看向他腰间的佩刀——刀柄上刻着一个字:


    “炎”。


    “姑娘好眼力。这刀是……”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寒铮肩上的踏雪,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周姓男子摸了摸刀柄,眼神里多了些怀念:


    “当年一起办过差,后来他调回了京城。”


    “当年他救过我的命。”


    周姓男子摸了摸刀柄,“这刀就是他那时候用的。”


    他笑了笑:“那人看着冷,心里热。”


    “调走五年了,还惦记着我们这些兄弟。”


    “上个月还来信,问这边有没有异常,说有邪修往这边流窜,让我们小心。”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晃了晃。


    信封上有一个小小的印记,赤红色的,像一团燃烧的火。


    那是监天司的标记。


    也是炎朔的标记。


    周姓男子收起信封,叹了口气:


    “姑娘,可是认识他?”


    “不认识。”她说。


    周姓男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也对。他那人,能让他记住的人不多。”


    他拱了拱手:


    “多谢姑娘指点。那帮人既然不回来了,我们也放心了。”


    说完,他带着人转身走了。


    走得很快,腰间的佩刀一晃一晃。


    刀柄上那个“炎”字,在阳光下微微发亮。


    寒铮站起来,开始收布。


    踏雪愣住:


    【啊?又才三个啊?】


    “今天看完了。”


    【可是那边还有好多人等着呢……】


    寒铮看了一眼那几个站在远处的人。


    他们看见她站起来,都愣了一下,然后纷纷低下头,假装在看别的地方。


    “没有合适的气息。”她说,“我们明早离开。”


    说完,她转身走了。


    踏雪趴在她肩头,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站在原地发呆的人。


    又看了看那个已经走远的巡城司队伍。


    小声说:


    【娘亲,那个周叔说的……是王爷吗?】


    寒铮点头。


    【他调回京城三年了,还给他们写信……】


    寒铮没有说话。


    踏雪想说:【他为何不给咱们写?】却硬生生的憋住了没问。


    寒铮走在回客栈的路上,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踏雪猛抬头:【娘亲?】


    寒铮望向北方的天际。


    那里的云层后面,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涌动——


    极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她识海深处的山心印,轻轻颤了一颤。


    不是邪修的气息。


    是另一种……更古老、更陌生的东西。


    在通往京城的某处荒野深处。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明天出城。”她说,“走北边那条路。”


    踏雪眨眨眼:【去京城,北边那条路绕远啊。】


    寒铮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远一点,也好。


    踏雪往她颈窝里又蹭了蹭。


    寒铮知道它在想什么。


    她也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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