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作品:《与第四天灾玩家斗智斗勇》 德/州扑克。
小时候言亓曾和自己的双胞胎姐姐玩过。
言亓的姐姐是个相当古怪又聪慧的女孩,只是性格极为强势恶劣,总是逼着自己陪她一起玩游戏。
德/州扑克的规则很简单,每个人手中有两张暗牌,而荷官会下发五张明牌。
明牌第一次会翻三张,第二次和第三次都是一张。最后玩家们将手中的两张暗牌和桌面上的五张明牌加在一起选中五张,持有最大牌型的玩家获胜。
“每次荷官翻开明牌时我们都要下注。这个时候就可以选择是否要加注了。”姐姐曾笑着对他说,
“是选择跟还是不跟?哪怕从对手脸上的表情也可以获得一定的信息和线索。”
“虽然说有一定的运气成分,但只要你足够老练,甚至可以让对手的一手好牌彻底打烂。这就是最有意思的地方。”
和普通的德/州扑克不同,单挑扑克更考验心理和博弈能力,而运气的点缀更让游戏的趣味锦上添花。
相对骰宝而言,德/州扑克的复杂度和可操纵度也高了很多倍。
沉重的乌木赌桌被安置在[轮盘之心]最深处。
这里是整个轮盘之心的正中央,空气里弥漫着上等雪茄的微甜,旧书纸张的干燥气息,以及一种绷紧到极致的寂静。
言亓与纪亦蓝分坐两端。
两个人的桌面上都有足足一千万的筹码,纪亦蓝说既然言亓的悬赏是一千万,那么他的价值也可以置换成一千万的筹码,这样才足够公平。
言亓点头,倒也默认了对方的想法。
四周的人群几乎屏住了呼吸,他们目不转睛地盯着桌面,甚至比两人看起来还紧张。
这次的荷官是一位面容刻板,手指修长洁白的中年男人。他站在桌侧,将两把擦的铮亮的左轮手/枪分别呈放在两人的手边。
“言先生是第一次来轮盘之心?”纪亦蓝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温润,
“感觉如何?比起东区而言,这里是否更合您的心意?”
“都是差不多的地方。”言亓检查着手枪/支和筹码,
“野心,欲望,输赢……说到底,这些东西不都遍布在世界的各个角落么?不过是展现形式不同罢了。”
“精辟。”纪亦蓝眼镜后的眼睛弯着,
“不过我认为,面对未知的对手和生命的赌注,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的人,要么是圣人,要么……就是藏着足以碾压未知的底牌。”
“言先生又是哪种人呢?”
他问得轻描淡写,可语气中的情绪试探却悄然波动着每个人的内心。
是啊,眼前的这人可是纪亦蓝。
哪怕言亓再怎么厉害,怎么可能赢得过这样的人呢?
赌局尚未开始,多数人已经在内心定下定论了。
“你认为我是哪种人,在你的心中我就是哪种人。”言亓坐直身体,看向荷官,
“可以开始了吗?”
荷官看向了纪亦蓝,而后者只是摊了摊手,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得到示意,荷官点点头,用毫无情感的声音开始陈述规则:
“单挑无上限德/州扑克。双方初始筹码各一千万。每局胜负者,需使用桌面手/枪于胜局结束后对己开枪一次。手枪弹巢六发,内有一发实弹,位置随机。游戏直至一方筹码输尽,或主动认输为止。”
他顿了顿,冰冷的目光扫过两人:“有无异议?”
“没有。”
“开始吧。”
两人异口同声,荷官点头,取出未拆封的全新扑克牌,当众拆封,洗牌,切牌,手法精湛,眼花缭乱。
然后,他拿起第一张牌,准备发出。
“第一局,小盲注十万,大盲注二十万。”
荷官冷声道。
言亓是小盲位,纪亦蓝是大盲位。
两张底牌滑到各自面前。
言亓用指尖掀起牌角,看了一眼。
红心7,方块7。
一对中等口袋对。
而纪亦蓝看牌的动作更优雅,他只是用两根手指将牌掀起一条细缝,目光一扫,便合拢。
只是他脸上笑容不变,看不出端倪。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可桌面上的气氛快要凝固。
站在暗中的易明甚至感受到一阵呼吸困难,他看着言亓加注了十万筹码补齐,心脏却跳的飞快。
会赢吗?
如果是他坐在这个位置上,他不觉得自己能赢下纪亦蓝。
可如果是言亓……也许他可以选择信任他。
就和最开始他所选择的那样。
此刻荷官烧掉一张牌,随即发出三张公共牌。
梅花J,红心J,方块3。
两人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
一对J,和他手中的牌倒是可以成为葫芦听牌。如果还有一张7,也许能组成强大的葫芦。
坐在对面的纪亦蓝先做出了行动。
“跟注。”他推出了五十万。
“跟注。”言亓也推出了五十万。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荷官继续烧牌,发下了一张黑桃九。
几乎无法改变任何局面的牌。
纪亦蓝这次思考的时间更长了一些。他轻轻敲击着桌面,然后,他再次推出筹码——一百万。
下注额居然翻倍了。
言亓陷入了沉思。
在转牌的加注,往往意味着牌力增强,或者强烈的诈唬意图。
他的77依然只是听牌,成牌概率很低。
弃牌?但第一局就示弱,可能会在接下来的心理战中落入下风。
跟注?如果河牌不来7,他几乎必输,而且要面对巨大的河牌下注压力。
言亓看向眼前的纪亦蓝,对方的眸子却缓缓睁开,浅琥珀色的瞳孔印入他的视野中。
“言先生,不必有压力。第一局而已,就当熟悉一下枪响的声音?”
他的声音稍稍上扬,好像提前预判了自己正在想什么。
可不知为何,这种感觉……言亓却忽然感到很熟悉。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做出了决定。
“跟注。”他推出一百万筹码。他要看看河牌,也要看看纪亦蓝在施加心理干扰后的反应。
荷官烧牌,发出最后一张河牌:红心2。
一张彻底的空白牌。言亓的77,最终只是一对7,公共牌面最大的是一对J。
纪亦蓝看到河牌,脸上的笑意深了些。他这次几乎没有犹豫,推出了剩下的所有筹码。
压力如山崩般倾泻而来。
言亓看着自己可怜的77,又看看对方那信心满满的下注。理智告诉他,对方极有可能握有J,至少也是比一对7大的牌。跟注几乎等于自杀。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擦过面前冰冷的筹码边缘。他看向纪亦蓝,对方也正看着他,笑容温和,眼神却像等待猎物踏入陷阱的猎人。
最终,言亓将手从筹码上移开。
“弃牌。”他说。
纪亦蓝似乎毫不意外,微笑着亮出了自己的底牌——梅花J,黑桃J。
四条J!
和言亓猜测的一样,果然,对面从一开始就已经是四条J。
输了啊。
“看来是我先拔头筹。”纪亦蓝温和地说着,将桌面上所有的筹码拢到自己面前。
然后,他的目光,落向了那把左轮手枪。
赌厅里死寂一片。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言亓身上,试图从他的脸上获得一点表情。
——然而还是失败了。
他脸上没有懊恼,没有恐惧,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言亓拿起了那把沉甸甸的枪。
没有丝毫犹豫,他将枪口稳稳抵住自己的右侧太阳穴,扣下扳机——
是空枪。
一丝极淡的火药味飘散。言亓缓缓放下枪,将它放回桌面。
“继续吧。”
言亓再次回归了牌局。
赌局还在继续。
荷官换了一副新牌,拆封,展牌,洗切。
纪亦蓝靠回椅背,指尖慢悠悠地拨动那串铜钱,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第二局。双方盲注位置交换。”荷官的声音切开寂静,“言先生为大盲注,二十万。纪先生为小盲注,十万。”
筹码被推入底池,崭新的扑克牌开始在荷官手中飞舞。
底牌发放,游戏再一次开始。
四周的人们呼吸收紧。
原本不被看好的言亓居然并没有如同他们想象中的那样一路败局。
似乎在第一轮起,言亓就逐渐抓到了德/州扑克的玩法,他不再被动读牌,翻牌也开始精准而大胆地持续下注。
两人像是冰层下的暗流,表面上平静无波,桌下的计算与意志却在疯狂角力。
筹码堆成的小山在桌面中线两侧来回推移,像潮水涨落,却始终无法彻底淹没对方。
一局,两局,三局……
两人的枪声在空气中响起,每一发都触目惊心,却又恰好是空枪。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样下去根本不是办法。
每输一局,被俄罗斯轮盘杀死的机会就会大一成。
言亓逐渐来了兴致。
他忽然想试试看,如果不靠回档,是否能赢得这次赌局?
而现在,悬崖已至眼前。
“我记得你的枪里只剩最后一发子弹了。”
纪亦蓝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他的指尖轻轻点着桌面,目光落在言亓手边那把左轮上,
“你应该知道,再输一局你就会死。”
他的笑容温和依旧,话语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的枪里也只剩下两发子弹,看起来也没有多安全。”言亓淡淡道。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玻璃,在两人针锋相对间摇摇欲坠,几经破碎。
荷官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无声地取出一副全新的扑克,拆封,洗牌。
最后,他将洗好的牌放在桌心,目光扫过两位赌徒。
底牌开始发放。
两张牌滑至言亓面前。他翻开一角,看清了牌面。
黑桃2,方块7。
……看来幸运之神没有眷顾他。
不同花,点数极小,且毫无关联。在德/州扑克里,这简直可以算是最糟糕的起手牌。
言亓思考片刻,他合拢牌,指尖在牌背上轻轻一点。
小盲位的纪亦蓝率先行动。他几乎没怎么思考,推出了额外的筹码。
“加注。”他声音温和,“八十万。”
压力再次来到了言亓这边。
赌厅里的旁观者屏住呼吸,易明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帕司则露出讥讽的笑容。
在他看来,言亓丝毫没有成功的可能性,无论是运气还是才能,他都绝对在纪亦蓝的下风。
如果他想活下来,恐怕只能当场弃牌,然后和这位吃人不吐骨头的纪家家主签订卖身契。
身为失败者的他倒也乐于看到这样的局面。
而言亓的目光再次扫过手中的牌。
是选择跟还是不跟?
理论上而言,这样的一手烂牌,投入八十万,后续如果牌面不配合,几乎等于将钱扔进水里。
但是……这只是开始。
不确定性里永远夹杂着胜利的可能性。
“跟注。”
他推出了六十万筹码,补齐了差额。
纪亦蓝意味不明地看着言亓,指尖在手臂轻轻敲击着。
荷官烧掉一张牌,继续翻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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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桃7,红心K,黑桃3。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从心脏深处流露。
他中了一对7。
和第一把一样,看起来他和[7]这个数字倒是破有缘分。
不过,牌面也有一张K,这意味着纪亦蓝如果手持K,牌力会更强。
思索片刻,言亓决定将主动权交出。
“过牌。”
纪亦蓝的视线集中在了言亓的脸上。
过牌?是因为牌力不够,还是说……这是言亓设下的陷阱?
言亓看上去并不像缺乏自信的人,但从之前的表现来看,哪怕是面对败局的可能,他也会选择加注。
如果他和自己想法相同,认为自己会考虑到陷阱的可能……那么对方是否会反其道而行之呢?
显然,纪亦蓝更喜欢将主动权交付在自己的手中。
“一百五十万。”纪亦蓝推出了筹码。
一个相当强劲的持续下注,几乎是底池的大小。
“跟注。”言亓再次开口,推出一百五十万。
又一次。
和最开始一样,用一对脆弱的7,宛若破竹之势般展开。
荷官烧掉一张牌,发下一张牌:
黑桃J。
言亓心脏微微一紧。
他的黑桃2,公共牌上的黑桃7、黑桃3,加上这张黑桃J。
四张黑桃。
一个微弱到几乎不可能开始在他心底涌动。
他的牌力表面上依旧只有一对7,但某些更深层的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纪亦蓝盯着那张梅黑桃J,沉默了更长时间。
他目光在言亓平静无波的脸,和桌面上的筹码堆之间缓慢游移。
赌厅里静得能听见远处机械钟表齿轮的咬合声。易明屏住了呼吸,帕司脸上的讥笑早已消失,只剩下全神贯注的紧张。
良久,纪亦蓝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
“言先生,”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
“您知道吗?我在这个位置上看过无数赌徒。他们恐惧,贪婪,患得患失。仿佛走在独木桥上,稍不注意,就会坠入深渊。”
“但您不一样。”
“您坐在那里,就像坐在自家的书房,面对的只是一页即将解开的谜题。输赢,筹码,甚至包括那把枪……对您而言,都只是谜题的一部分,不是吗?”
言亓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如同静水深潭。
“我喜欢这种感觉。”纪亦蓝的笑容愈盛,
“真正的赌局,赌的从来不是桌上的东西,而是面对未知深渊时,是否还敢往里纵身一跃的狂热。”
“普通的跟注太乏味了。它配不上这个舞台,也不配我与你共舞至终的兴致。”
他手臂猛地发力,将面前所有的筹码轰然推入彩池中央!
“ALL IN!!!”
筹码撞击的巨响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膜。
人群的声音骤然炸开。
言亓看着那被瞬间推至悬崖边的巨大彩池,以及纪亦蓝眼中狂热的火焰,却只是微微勾起唇角。
不得不说,这确实很有意思。
将一切孤注一掷于某个可能性……仿佛于刀尖起舞,这样的快感已经许久没有感受到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只是平静地,将自己面前剩余的筹码,也全部推了出去。
“ALL IN。”他说。
双方全下!
此刻,胜负将由最后一张河牌和各自隐藏的底牌决定!
无数道目光猛地探向中心,望向那四张尚未翻开的纸牌。
纪亦蓝嘴角噙着笑容,修长的手指优雅地拈起自己的两张底牌,手腕轻翻。
梅花K,方块K。
言亓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他平静地掀开自己的牌。
黑桃2,方块7。
赌厅里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一阵嘲讽。
“2和7?还是杂花?”
“他居然用这种垃圾牌跟注到底?甚至全下?!”
“疯了……他一定是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干脆最后疯狂一把!”
“不一定。”帕司这时候却忽然开口了,
“他的手上有四张黑桃,也就是说,如果剩下的河牌是第五张黑桃,并且不是K和7,那么言亓……就会赢。”
“话是这样说,但这种概率很低啊,大概也就百分之四左右吧。”有人笑了,
“这种情况下赌河牌?我看是言亓疯了才对。”
“可这样才有意思不是吗?”另外一人兴奋了起来,
“言亓枪中仅剩的一枚子弹可是实弹,现在要是认输,顶多是签了卖身契,要是真赌输了,恐怕就直接死了啊。”
“言亓,你真的不打算认输么?”纪亦蓝看向言亓,镜片后闪烁着兴然,
“倘若你来到纪家,我也不会亏待你。以你的能力,足以胜任许多人无法去做的事情。”
“顺从我,可不一定是坏的选择。”
“是么?”言亓半托着脸,目光尖锐,
“听上去你好像把你说的鬼话当真了。”
“那你是要赌?”纪亦蓝推了下眼镜。
“赌,为什么不赌?”言亓笑了,
“不如说,这才是最棒的赌局。”
“那么荷官,现在还在等什么呢?”
所有人的目光随着荷官的动作一并集中,仿佛在这一刻,心跳声也变得如此具现。
死亡还是胜利,成败在此一举。
荷官干涩的声音响起:“底牌已亮,发河牌。”
绝对的死寂降临。所有人都死死盯着荷官的手,看着那张牌被拿起,划过绒布——
牌面翻转。
黑桃A。
那是最大的一张,无可辩驳的胜利之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