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一起
作品:《诡瞳判罪》 半个月后。
夕阳的余辉染红了整片庭院。
白引玉站在青石板上,浑身被汗水浸透,训练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这半个月来更加紧实的肌肉线条。
他的双手缠着绷带,绷带上渗出暗红色的血迹。
三米外,司空菱素负手而立。
依旧是那身白色衬衫,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但他的脊椎处,处女座罪孽完全的显现出来。
他的周身被一层金色光罩覆盖,那层半透明的薄膜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来。”
白引玉深吸一口气。
这半个月,他每天只除了睡觉,吃饭,洗澡,全都在训练。精度、速度、力量、变招、虚招、实招——他把能练的都练了,把能试的都试了。
但每一次,都差那么一点。
碰不到。
始终碰不到。
可是今天——
他感觉不一样。
不是身体上的不一样,是心里的不一样。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苏醒了,似是一种战斗的激情在燃烧。
白引玉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司空菱素,看着那层金色光罩,看着光罩后面那张永远平静的脸。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感受风,感受光,感受脚下青石板的温度,感受胸口铁链的脉动。
一秒。
两秒。
三秒——
终于,他动了!
没有铁链射出,没有武器变形,他只是冲了过去。
直直地冲了过去!
司空菱素眼神一凛。
这是……什么打法?居然放弃了铁链的攻击?
白引玉的速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快,快到他刚反应过来,对方已经冲到面前。
然后——
白引玉挥拳。
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技巧,就是最简单的、最原始的、最不要命的一拳。
但他的周身,数十条铁链同时迸发!
不是攻击司空菱素,而是射向四面八方——射向地面,射向树干,射向别墅的墙壁,射向天空!
那些铁链在触及物体的瞬间,猛地绷紧!
白引玉的身体被铁链拉扯着,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那是一道根本无法预判的、不断变向的折线!
司空菱素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出来了。
白引玉放弃了所有的防御,把全部的力量都用在攻击上。而那些铁链,不是在攻击他,是在“辅助”白引玉自己!
铁链每一次绷紧,白引玉的方向就会瞬间改变。上一刻还在左边,下一刻已经出现在右边;上一刻还在空中,下一刻已经从地面袭来!
根本无法预判!可能就连白引玉本人都不知道自己下一秒会在哪里。
无法预判,就无法防御!
司空菱素的嘴角微微扬起。
这小子……
金色光罩瞬间扩张到极致!
但白引玉已经到了。
他的拳头,穿过层层光晕,直直砸在司空菱素的胸口——
“砰——!”
金色光罩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那光芒刺眼得让人几乎睁不开眼睛,整个庭院都被照得如同白昼。
然后,白引玉整个人被弹射出去。
他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重重落在地上,又滚了两圈,才堪堪稳住身形。
但他没有低头看自己已经渗出鲜血的拳头。
他抬头,看向司空菱素。
只见司空菱素胸口的金色光罩,很明显地凹陷下去。
虽然没有破,但那凹陷的边缘,出现了一丝细细的裂痕,并不断地在向外延伸。
而司空菱素脊椎处的处女座罪孽,身形晃动了一下,手中的书籍哗啦啦翻飞的更快了些。
在夕阳下,清晰可见。
“打到了!”
白引玉猛地跳起来,完全不顾被鲜血覆盖的拳头,在原地兴奋地欢呼:
“我打破了!我打破了!”
他像个孩子一样又蹦又跳,半个月来的压抑、疲惫、痛苦,在这一瞬间全部释放。
司空菱素低头看了看胸口凹陷的光罩,又看了看那个在原地蹦跳的少年。
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那是一个极淡的的弧度。
但确实是笑了。
“很不错。”他说,“这一次你的攻击,虽然放弃了所有的防御,看似是拼命的一搏,但却让对手无从进攻。进步很大。”
白引玉咧着嘴笑起来。
他从来没想过,战斗可以这么爽。
那种感觉不是打赢了的得意,而是……释放。
把半个月来所有的情绪——对母亲的思念、对自己的怀疑、对未来的恐惧——全部通过拳头释放出去。
战意像火焰一样在胸中燃烧。
即使受伤,也斗志昂然。
即使流血,也痛快淋漓。
似乎,战斗,再也不是判罪时的手段,而是一项自己热爱的运动。
司空菱素眼神一愣,似是在白引玉的身上,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同样的战意,同样的神情,同样的笑容。
眼睛,模糊了起来。
“再来!!!”
白引玉大喝一声,眼中尽是疯狂。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战斗,只想出拳,只想继续感受那种让人欲罢不能的爽感。
他再次冲向司空菱素!
然后——
一只手挡在了他面前。
白引玉一愣,硬生生刹住脚步。
司空菱素看着他,淡淡地说:
“今天就到这里。天黑了。”
“我还能战!”白引玉跃跃欲试,试图说服,“就再来一次!一次就行!”
司空菱素摆了摆手。
脊椎处的处女座罪孽缓缓消失,金色光罩也随之消散。他整理了一下被白引玉打皱的衣衫。
“再打一会,我刚才泡的茶就凉了。”
说完,不等白引玉反应过来,他转身向别墅走去。
白引玉站在原地,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刚刚燃起来的一腔热血,瞬间消失殆尽。
就像燃烧起来的火焰,还没有成为燎原之势,便被一泡尿给浇灭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司空菱素远去的背影。
然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要不,我一会再给你泡一壶?”
“你泡的茶,难喝。”
走回别墅,白引玉习惯性地第一时间进了浴室。
热水冲刷在身上,带走了一天的疲惫,也带走了拳头上的血迹。他看着镜子里自己,这半个月确实瘦了,但也更结实了。
而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些以前没有的东西,坚定,还有……一点点疯狂。
洗完澡,他随便擦了擦头发,套上浴巾就走了出来。
客厅里,司空菱素端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茶。苏小琦和王诗诗坐在对面,三人的表情都有些凝重。
“怎么了?”
白引玉大大咧咧地走过去,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只穿着浴巾。
司空菱素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皱了皱眉。
“衣服穿上。”
白引玉一愣,这才注意到苏小琦和王诗诗的目光。
苏小琦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身体,那眼神……仿佛要吃了自己一般。
王诗诗倒是没有一直盯着看,但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和那勾人的眼神,更让人瘆得慌。
“我靠!”
白引玉转身就跑,冲回房间,“砰”地一声关上门。
身后传来苏小琦“噗嗤”的笑声。
几分钟后,白引玉套了一件宽松的T恤和运动裤,这才重新走出来。
“你们刚才说什么呢?”他坐到沙发上,看向三人,“脸色这么不好。”
苏小琦委屈巴巴地开口:
“小处处明天就要走了。”
白引玉一愣。
“走?”他看向司空菱素,“去哪?”
司空菱素拿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叶。
“戌狗刚刚发来消息。这一次的大会,需要我提前去。所以明早就走。”
“这么突然?”
白引玉不知怎的,心中升起一股不舍的情绪。
不知是因为知道了他和母亲的关系?还是因为这半个月朝夕相处,已经习惯了有他在旁边指点?
他也说不清。
“之后的半个月,你自己好好练习。”司空菱素看着他,“不可懒惰。”
“放心吧,没有问题。”白引玉点了点头,“不过为啥提前去啊?”
“不知道,戌狗似乎还有其他事情,但没有明说。”王诗诗接过话头,脸上却流露出兴奋的神色,“那么,现在我就去收拾行李!”
她站起身,就要往楼上走。
“哎,等等!”
白引玉叫住她。
“不是,他去就他去,你收拾行李干什么?”
王诗诗回过头,笑呵呵的说道。
“刚才我们已经商量过了。我不打算参加这次大会,只有你和苏小琦。而队伍的其他人员到了那里再定夺。而我既然不参加,自然是随着小处处一起走啊。”
白引玉张了张嘴,目光缓缓转向苏小琦,一个不好的预感从心底升起。
苏小琦“哼”了一声,把头转到一边,气呼呼地叉着腰。
“那……你……”白引玉试探的询问。
“半个月后,你和她一起去。”司空菱素平静地说。
“啊!!!”
白引玉直接从沙发上跳起来。
“我和她?一起?”
“是啊,这是最合理的安排。”王诗诗笑呵呵地说。
“不是,就没啥更好的安排吗?”
白引玉还想再挣扎一下。
话音刚落——
“啪!”
苏小琦跳起来,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
“怎么的!和本小姐一起委屈你了?你还不乐意了?”
白引玉揉着生疼的后脑勺,龇牙咧嘴:
“没有没有,哪能啊!我这不是担心您老和我一起去,委屈您嘛!”
“你说谁老?!”
苏小琦抬起脚就要踹过去。
白引玉早有防备,侧身一躲,顺势窜到司空菱素身边,一屁股坐下。
“那个……这真没啥办法了?”他可怜巴巴地看着司空菱素。
司空菱素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你知道前往大会的路吗?”
“不知道啊。”
“你知道参加大会的流程吗?”
“不知道啊。”
“你知道大会的注意事项吗?”
“不知道啊。”
“那你和她一起去。她知道。”
白引玉彻底无语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苏小琦。
苏小琦瞪了他一眼。
他立刻收回目光。
“要不……”他试探着开口,“你现在告诉我位置、流程和注意事项,我背下来,自己去也行?”
“臭小子!!!”
苏小琦这次是真急了,冲过来就要揪他耳朵。
白引玉躲闪不及,被揪个正着。
“疼疼疼疼疼!”
“你这是嫌弃我啊!本小姐都没说什么呢,你还敢在这叽叽歪歪的。”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一起去!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哼!”苏小琦这才松开手,气鼓鼓地叉着腰。
白引玉揉着通红的耳朵,垂头丧气地坐在沙发上。
王诗诗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然后蹦蹦跳跳地上楼收拾行李去了。
“好了,既然决定了,就回去睡觉。”司空菱素看了看墙上的钟,“时间到了。”
白引玉站起身,揉着耳朵,一步三回头地往房间走。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苏小琦。
苏小琦正好也看过来。
两人目光相撞,又同时移开。
“砰。”
白引玉的房门关上了。
“砰!”
苏小琦的房门也重重地关上了。
客厅里,只剩下司空菱素一个人。
他看着那两扇紧闭的门,无奈的摇了摇头。
然后,他端起已经凉了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凉茶也不错。”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别墅门口就停了一辆车。
司空菱素换了一身深色的休闲装,手里拎着一个简单的行李袋。王诗诗站在他旁边,拖着一个大箱子,脸上洋溢着即将“出狱”的兴奋。
白引玉和苏小琦站在门口送行。
“半个月后,你们从这里出发。”司空菱素递给白引玉一张纸条,“这是接下来的训练项目,不可懈怠,每日勤加训练。”
白引玉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揣进口袋。
“知道了。”
“还有——”
司空菱素看向苏小琦。
苏小琦立刻站直了身子。
“你看着他。别让他偷懒。”
“我又不是保姆!”苏小琦一本正经地回答。
“任务完成的话,我可以给你一个礼物。”
“保证完成任务。”
“也别让他受伤。”
“是!”
“更别让他死了。”
“是!”
白引玉在一旁听着,越听越不对劲。
“喂喂喂,什么叫别让我死了?她是要对我做什么?”
司空菱素没有理他。
王诗诗凑过来,拍了拍白引玉的肩膀,压低声音说:
“保重。半个月后,希望还能见到完整的你。”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诗诗没解释,笑着上了车。
司空菱素最后看了白引玉一眼。
那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
像是嘱托,又像是……担忧。
“走了。”
他转身上车。
车门关上,引擎发动,车子缓缓驶离。
白引玉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在道路尽头。
心里空落落的。
“喂。”
苏小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白引玉转过头。
苏小琦双手叉腰,歪着头看着他。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人了。”
“啥?!”
“我说,从现在开始,你归我管了。”
苏小琦说完,转身就往别墅里走。
“愣着干嘛?进来!先给我做早饭!”
白引玉愣在原地。
他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这半个月……怕是要遭殃了。
半个小时后。
厨房里。
白引玉手忙脚乱地翻着锅里的鸡蛋。
“苏小琦!鸡蛋要几个?”
“三个!”
“煎蛋还是炒蛋?”
“随便!”
“随便是什么蛋?!”
“随便就是随便!你烦不烦!”
白引玉深吸一口气,“冷静,要冷静。”
他把三个鸡蛋打进锅里,看着它们在油里滋滋作响。
然后开始切面包。
“面包要烤的吗?”
“随便!”
“又是随便?!”
“你再问一遍试试?”
白引玉闭嘴了。
他把面包放进烤面包机,按下开关。
然后开始热牛奶。
“牛奶要热的还是凉的?”
“随便——”
苏小琦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一丝咬牙切齿。
白引玉果断闭嘴。
十五分钟后。
他把做好的早餐端到餐桌上。
三个煎蛋,两片烤面包,两杯热牛奶。
苏小琦坐在餐桌前,看着面前的早餐,皱起眉头。
“怎么只有三个蛋?”
“你说要三个的。”
“我说三个是我要吃三个,但没说不让你给自己做啊。”
白引玉:“……”
“行,我再去做一个。”
“不用了。”苏小琦拿起叉子,“你吃我的。”
“啊?”
“啊什么啊,本小姐赏你的。”
她把一个煎蛋拨到白引玉的盘子里。
白引玉看着那个煎蛋,又看了看苏小琦。
苏小琦已经开始吃了。
他拿起叉子,咬了一口。
嗯,味道还行。
吃完早饭,白引玉准备去庭院训练。
刚走到门口,就被苏小琦叫住了。
“站住。”
“怎么了?”
“洗碗。”
“啊?”
“啊什么啊,我做饭你洗碗,很公平。”
“可这饭是我做的!”
“那你洗碗就更应该了——你做的饭,你不洗碗谁洗?”
白引玉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他默默走回厨房,开始洗碗。
洗完碗,他再次走向门口。
“站住。”
“又怎么了?”
“拖地。”
“凭什么?!”
“你看这地,多脏。”
白引玉低头看了看地板。
“哪里脏了?”
“我说脏就脏。拖。”
白引玉深吸一口气。
他拿起拖把,开始拖地。
拖完地,他第三次走向门口。
“站住。”
白引玉回过头,表情已经麻木了。
“又干什么?”
苏小琦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个苹果。
“陪我聊天。”
“我要训练。”
“训什么练?小处处不在,你偷懒一天也没人知道。”
“他说了不能偷懒。”
“他又不在,你怎么知道他知不知道?”
“我——”
“再说了,”苏小琦咬了一口苹果,“你现在陪我聊天,也是在训练。”
“聊天算什么训练?”
“训练你的忍耐力啊。”苏小琦笑呵呵的说道:“你看,你这么想训练,我却拉着你聊天,你要是能忍住不发火,不就说明你忍耐力变强了吗?”
白引玉沉默了。
他发现自己竟然又一次无法反驳。
半个小时后。
白引玉终于坐在了沙发上。
不是他想坐,是苏小琦硬把他按下来的。
“来来来,陪姐姐看剧。”
“我不看剧。”
“那你想干什么?”
“训练。”
“除了训练呢?”
“睡觉。”
“除了睡觉呢?”
“吃饭。”
“除了吃饭呢?”
白引玉想了想。
“……还是训练。”
苏小琦翻了个白眼。
“你这人真没意思。”
她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屏幕上开始播放一部偶像剧。
男主深情款款地说:“我爱你,爱你的人,也爱你的第一次。”
女主羞红了脸:“你好讨厌~”
白引玉浑身一抖。
“这什么玩意?”
“偶像剧啊,没看过?”
“没有。”
“那你今天有眼福了。”
白引玉想站起来,被苏小琦一把按住。
“别跑,陪我看完这一集。”
“我拒绝。”
“你拒绝有用吗?”
苏小琦笑盈盈地看着他。
那笑容里,有威胁。
白引玉想了想,然后,他默默地坐了回去。
一个小时后。
两集偶像剧放完了。
白引玉的眼睛已经失去了焦距。
“怎么样?好看吧?”苏小琦问。
“我……我好像……看到了人生的尽头……”
“哈哈哈!”
苏小琦笑得前仰后合。
白引玉看着她笑,突然也笑了。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好笑。
笑着笑着,他问: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看这种剧?”
苏小琦愣了一下。
然后,她收起笑容,轻声说:
“因为……这里有人所有的欲望情感。”
白引玉愣住了。
“我以前……在星座营的时候,每天都在训练,每天都在战斗。别说看剧了,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她看着电视屏幕,眼神有些飘忽。
“后来跟着小处处来这里,才算有了点自己的时间。对于这些剧,每一个都是提升我对欲望的理解和发掘。”
白引玉沉默了。
他突然想起,苏小琦和他一样,也是被“训练”出来的,怪不得她说这也是一种训练。
她那些让人害怕的能力,那些看似不着调的行为,背后是什么?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的罪孽是如何产生的?有时如何完成的?
“喂。”苏小琦转过头,“你怎么不说话了?”
白引玉看着她。
“没什么。”他说,“只是觉得……你挺不容易的。”
苏小琦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这次不是那种玩味的笑,也不是那种威胁的笑。
是很淡的、很柔软的笑。
“你也是。”
她说。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说话。
电视里还在放着下一集偶像剧。
男主和女主正在海边奔跑。
阳光洒在屏幕上,也洒在两个人身上。
很久之后,白引玉站起身。
“我去训练了。”
“嗯。”
“晚上想吃什么?”
苏小琦抬头看他,眼里有光。
“你还会做饭?”
“会一点。”
“简简单单就好,满汉全席吧!”
“做梦。”
“哼,小气。”
白引玉笑着走向门口。
身后传来苏小琦的声音:
“喂!”
他回头。
“晚上我帮你洗碗。”
白引玉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好。”
接下来的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每天早上,白引玉负责做早饭。苏小琦负责“指导”——其实就是躺在沙发上指挥。
上午,白引玉训练。苏小琦有时候在旁边看,有时候回屋睡觉,有时候出去不知道干什么。
中午,白引玉做午饭。苏小琦负责“点评”——“这个太咸了”“那个太淡了”“这个还行”。
下午,白引玉继续训练。苏小琦有时候会突然出现,扔给他一瓶水,然后转身就走。
晚上,两人一起看剧。苏小琦看,白引玉吐槽。从偶像剧吐槽到武侠剧,从武侠剧吐槽到科幻剧。
可随着时间的过去,白引玉心中产生了疑惑。
“你为什么不训练?”
苏小琦躺在沙发上,懒洋洋地回答:
“我不用训练。”
“为什么?”
“因为我天赋异禀。”
“……”
“你那是什么眼神?不信?”
“信,当然信。”
“哼,算你识相。”
又有一天,白引玉问:
“你以前在星座营,是什么样的?”
苏小琦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始说。
白引玉静静地听。
没有打断,没有安慰。
只是听。
“原来你也挺惨的。”
“你也是。”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抱头痛哭一下?”
“不用了,我眼泪贵。”
“切。”
两人都笑了。
笑着笑着,电视里的偶像剧放到了结尾。
男主和女主终于在一起了。
苏小琦看着屏幕,轻声说:
“真好。”
白引玉看着她。
在屏幕的光里,她的侧脸很柔和。
他突然觉得,这半个月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夜晚,敲门响起。
“进。”白引玉起身。
门开了,进来的是苏小琦。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T恤和短裤,手里拿着两瓶啤酒。
“喝点?”
白引玉愣了一下。
“你喝酒?”
“偶尔。”
苏小琦走到窗边,坐下,递给白引玉一瓶。
白引玉接过,在她旁边坐下。
两人看着窗外的月亮,喝着酒,谁都没说话。
很久之后,苏小琦开口。
“害怕参加大会吗?”
白引玉想了想。
“有点。”
“我也是。”
他转头看她。
苏小琦看着窗外,月光落在她脸上。
“我以前参加过很多战斗,杀过很多人,也差点被人杀过。但这次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因为这次,不是一个人。”
她转过头,看着他。
“这次有你。”
白引玉愣住了。
苏小琦笑了。
“别想太多。我只是觉得,有个人一起,总比一个人强。”
“嗯。”
“所以,明天开始,我们就是队友了。”
“嗯。”
“你可别拖我后腿。”
“你也是。”
苏小琦瞪了他一眼。
然后,两人都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