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前任

作品:《窃烬

    第一百九十九章 前任


    虞烬快速看了眼协议,强装镇定:“好,你想怎么谈?”


    “当时我在医院怎么和你说的?”


    虞烬回忆了一下,“一年内,独立找出虞项海在财务、人事或项目运营中,至少三个具有实质性威胁的漏洞或违规操作。”


    虞沉点点头,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还有呢?”


    她想了想,补充道:“证据,线索,分析报告缺一不可。”


    “嗯。”虞沉靠在沙发上,隔着那根没点的烟看着她,“海星文化陈记者,算一个。南山公园档案室,算一个。还有一个呢?”


    虞烬下意识想怼回去,虞项海现在已经在监狱了,我上哪去给你找第三个?


    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时,她清了清嗓子,换了个语气:“您刚才说只要目的达成,过程对您来说不重要。”


    虞烬挪到他旁边,微笑问:“所以这第三个有没有,对虞总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


    那眸光落在她脸上,虞沉咬了下嘴里的烟,若有所思地笑了:“是可以这么理解。”


    虞烬松了口气,乘胜追击:“既然目的已经达成,那我们之间的协议就已经结束了。我们的关系自然也……”


    “虞小姐。”他的眼神刹那间变得锐利,屈起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点了点,“你仔细看过协议吗?”


    那时候她刚经历完和他心惊肉跳的博弈,偏偏他还在楼下等着,根本没时间发给郁安晏,她又不懂法律,大致扫了一眼就签了。


    她看着虞沉这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心里那股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毕竟在一起这么久,她太熟悉他这个表情了。


    果然——


    虞沉把烟取下来拿在手里把玩着,“我建议你再仔细看看。”


    十分钟后。


    虞烬把协议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终于找到了那条被她忽略的、用小五号字体藏在最后一页角落里的条款。


    “若甲方(虞烬)在约定期限内未能完成本协议所述之三项实质性任务,则视为违约。”


    “违约方需向乙方(虞沉)支付本协议第五条第二款所述之违约金,或经双方协商一致,以其他形式履行乙方指定的替代性义务。”


    而违约金金额……


    虞烬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把协议甩他身上,“虞沉,你故意的。”


    “虞小姐说笑了。”虞沉往她这边靠了靠,表情十分无辜,“郁律师没教你不要随便签合同吗?”


    虞烬瞪着他,“你!”


    “当然。”虞沉话锋稍转,一把搂住虞烬的腰往怀里拢,不正经地挑了下眉,“如果虞小姐回心转意,那这份协议自然就作废了。”


    虞烬面无表情地推开他,“虞总请自重,我们已经分手了。”


    “……”


    她又坐回了单人沙发,好心提醒:“前男友不具备抱前女友的权利。”


    这话一出虞沉脸瞬间黑了几分,直接气笑了:“行。”


    虞烬心里那口郁了半天的气终于散了一点,她干脆摊牌:“违约金我赔不起。你直说,要我做什么。”


    虞沉言简意赅:“扳倒席家。”


    “你跟公司签的合同还剩三个月,于我而言三个月足够了。”


    果然,她猜对了。


    虞烬没直接答应,“虞项海和席家可不是一个等级的猎物。”


    虞沉挑眉,等她继续。


    “前者我帮你添把火就能解决。”虞烬摊了摊手,“后者是潜伏多年的巨狮,商业版图渗透大半个海城,政商关系盘根错节,手里握着多少人的把柄,你凭什么觉得我能帮到你?”


    虞沉摩挲着手里的打火机,没有犹豫:“因为你是唯一一个骗了我还能让我心甘情愿配合你的人。”


    虞烬微微一怔。


    “席家再大,也是人在经营。”虞沉把那枚打火机收进掌心,“是人在经营,就有人性的弱点。”


    他看着她,“而你最擅长的,就是利用人性的弱点。”


    虞烬无言以对,突然有种被点的感觉……


    “三个月。”虞沉继续说,“我不需要你冲锋陷阵,不需要你以身犯险。我只需要你做你最擅长的事。”


    虞烬:“什么?”


    “看。”


    “等。”


    “然后告诉我,他们哪里会痛。”


    虞沉点了点协议上的天额数字,“任务完成后,你是走是留,我都不拦你。”


    所以他留着她,果然是有原因的。


    “三个月后,”她沉默了一会儿,问:“我真的可以走?”


    虞沉点头,利落道:“是走是留,你自己选。”


    可她总觉得,在他眼底最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该信他吗?


    在空中花园时的那种感觉又来了,前后都为难,她根本没得选。


    “不着急,慢慢想。”


    说完他拿出打火机把那根叼了半天的烟点燃,烟刚送到嘴边,被人抽走了。


    虞烬夹着那根刚点燃的烟站在他面前,从上而下俯视着他:“成交。”


    虞沉眼神动了动,随即轻笑:“好。”


    她把烟摁灭后丢进垃圾桶,问:“我住哪?”


    “主卧。”虞沉也跟着站起来,“我住客卧。”


    “行。”


    虞烬拎起自己的行李袋,头也不回地往主卧走,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下,“虞沉。”


    “嗯?”


    “三个月后,我走的时候你别拦我。”


    身后安静了几秒。


    “好。”


    主卧的门关上了。


    他低头看着垃圾桶里那根被她丢掉的烟,弯了弯唇角。


    三个月,够了。


    ……


    一周后。


    “你是说,你俩现在是分手了但每天同吃同住,上班抬头不见低头见,晚上他还接你下班……的室友关系?”


    虞烬默默喝了口果汁,“……怎么听你说出来这么怪。”


    “妈呀大姐!”江见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是怪能概括的?这简直是诡异好吗?我活了二十多年我也没见过这么抽象的前任关系!”


    一想到那份协议,虞烬瞬间沧桑得冒出了胡茬:“没办法,虽有自由心,无奈脖拴绳啊!”


    江见月:“……什么绳?你俩最近玩这么花?”


    虞烬幽幽地看了她一眼。


    江见月秒懂:“钱。”


    虞烬点头:“钱。”


    “多少?”


    虞烬报了个数,这下换江见月沉默了。


    过了三秒,她同情地拍了拍虞烬的手,“其实我觉得拴着也挺好的。毕竟自由诚可贵,生命价更高,若为那个数……你俩赶紧复婚吧!”


    虞烬一脸黑线:“……我们没结过婚。”


    “那就赶紧结!”


    “……江见月你能不能说点有用的!”


    江见月托着下巴思考了一秒后乖巧举手:“我有个问题。”


    “你最好别问。”


    因为肯定不是什么好问题。


    叛逆的江同学完全无视她的警告,“你俩现在还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