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感情

作品:《窃烬

    第一百九十八章 感情


    等等的反应比两个人类诚实得多。


    虞烬踏进客厅,一道黄白色的影子就从沙发底下爆冲出来,直接撞在她小腿上。


    “嗷……等等!”


    她刚蹲下身,等等立刻往她怀里拱,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尾巴缠着她的手腕不放,仿佛在控诉:“人类!你去哪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虞烬被它拱得差点坐在地上,只能一手撑地一手抱猫,姿态狼狈。


    “等等……等一下,我手上有伤......”


    没人理她。


    等等继续拱。


    虞沉倚在墙边,像个没感情的旁白:“它这十天,天天蹲在门口,要么就趴在窗台上往外看。喂它零食都不理我,只跟我叫唤‘妈妈怎么还不回来’。”


    虞烬无语:“猫怎么说话?”


    “它就是这么叫唤的。”虞沉面不改色,“我听得懂。”


    虞烬:“……”


    她没理他,继续跟等等搏斗。


    虞沉站在那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向厨房,“想吃什么?”


    虞烬刚想强调分手这件事,想起他那句经典台词,又憋了回去。


    她当机立断走到厨房门口,“虞沉,我们谈谈。”


    虞沉正在系围裙,闻言回道:“不谈。”


    虞烬太阳穴跳了跳,“我说的是交谈的谈!”


    “那也……”


    安静。


    他意识到不对,回头正好看到她站在那,一副“你再跟我玩文字游戏试试”的表情。


    虞沉顿了顿,把手里的蔬菜放下,走到她面前温声道:“好,你想谈什么。”


    他答应了,虞烬反倒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谈什么?


    谈其实她和他是亲兄妹,这样是不对的?


    谈其实她从头到尾都是在骗他,从一开始就是故意接近他?


    谈那些“喜欢”、那些“依赖”、那些“信任,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演的?


    直到此刻,那些她一直刻意回避的问题再次暴露在两人之间。


    亲兄妹。


    欺骗的开端。


    无论哪一项,都能把两人本就薄如蝉翼的感情击碎得彻底。


    还不如尽早快刀斩乱麻,趁她现在还能狠下心。


    就在她下好决心时——


    “你住院的账单是我结的。”


    虞烬回过神,蹙眉,“什么?”


    他继续道:“出院手续是我办的。你那些亲友团能进来探视,是我打的招呼。”


    虞烬沉默了一会儿,“好,你算下多少钱,我转你。”


    虞沉点点头:“行,你等我一下。”


    他围裙都没解,直接去了书房,不一会儿走出来,手里拿着几个文件袋,坐沙发上对她招了招手,“过来。”


    虞烬抿了抿唇,走过去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虞沉从文件袋里抽出几张纸递到她面前,“这是我们谈恋爱后的一些开销,我列举了一些,你看看有没有漏掉的。”


    整整三张A4纸,密密麻麻。


    从第一次约会吃饭的餐厅,到出差买的礼物,再到两个家里的一些琐碎开销……每一项后面都标着日期和金额,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不用了。”她把纸放回桌子上,“你算个总数就行,我转你。”


    “行。”


    虞沉又抽出了几张纸,介绍道:“这是等等领养后的开销,从治疗费用到住院费用,到日常吃穿用度,到它拆家拆的那几件家具……”


    “虞沉。”


    虞烬深吸一口气,打断他:“你算吧,账单发我就行。”


    她起身想走,虞沉连忙拉住她,“怎么了?”


    虞烬低头看着被他握住的手腕,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最想说的就一句:你有必要算得这么清吗?


    就好像两人之间曾经的感情都可以用钱来衡量,就好像那些拥抱、亲吻、旖旎,那些她在拘留所里熬不下去时一遍遍想起的画面都可以用数字买断,然后抹杀。


    虞沉看着她,忽然问:“不开心了?”


    她看着眼前人,不管怎么看他的眼睛里都没有了昔日的温柔。


    也对,虞沉是个商人,既然分开了何必留情,对待前女友自然有另一种处理方式。


    既然能用钱买断,她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分手也是她提的,他想一次性算清也是常理之中。


    “没有。”虞烬抽回手,平静地说:“虞总算好发我就行。”


    虞沉却再次牵住她的手,按着她肩膀坐下,接着把刚才那两张“账单”拿起来撕了。


    虞烬不解:“你这又是做什么?”


    “我话都没说完。”虞沉随手把碎纸丢垃圾桶里,“这些东西都是你的,不用转。”


    他拿起旁边另外一个文件袋打开,抽出两份订好的纸推她面前,“我要跟你谈的,是这个。”


    虞烬接过来,一份是她与虞氏签的合同,另一份是她与虞沉签的协议。


    她顿感不妙:“什么意思?”


    “从你踏入虞家开始,”虞沉靠进沙发里,掀起薄薄的眼皮看着她,语焉不详:“你这场表演的第一个观众,不对,应该是说唯一一个观众,是我。对吗?”


    虞烬瞳孔骤缩,顷刻间冷汗都出来了。


    最坏的结果出现了,他……都知道了?!


    “别紧张,虞小姐。”


    虞沉支着下巴,漫不经心道:“虞项海现在入了狱,只要目的达成,过程对我来说不重要。但——”


    他又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资料和照片,一张一张摆在桌子上,照片上都标注了日期。


    第一张,是她进虞家之前,出现在北城街头的照片。


    第二张,是也是进虞家之前,她在福利院门口和许则站在一起的照片。


    第三张,是郁安晏之前申请法律援助下乡的申请书!


    还有第四张、第五张……


    虞烬的呼吸一点一点变慢。


    虞沉像在静静欣赏着她的表情,不紧不慢地说:“既然你和许则、郁安晏从一开始就认识,我想你的同伴们应该告诉过你,我这个人不好惹。”


    直到看到她眼神震颤时,他轻笑一声,眼神转冷:“能骗了我还从我这全身而退的人,目前……你应该是唯一一个。”


    虞烬盯着桌上那些照片,大脑飞速运转。


    虞沉点了点桌面,冷淡的音调像沾满罂粟的长钩,带着玩味问她:“虞小姐,这笔帐你觉得该怎么算?”


    虞烬被他这回马枪杀得措手不及,她想过他或许已经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但没想到他手里的东西竟然这么齐全。


    更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这么平静地和她摊开来聊。


    难道他从一开始就已经知道了?!


    撕下那层温和皮相的他,再次让她感到不寒而栗。


    她艰难开口:“虞沉……”


    虞沉没搭腔,把那份协议翻到最后一页推到她面前。


    “你猜得没错。”


    “我是个商人,既然你不想和我谈感情,那我们之间只能谈利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