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老鼠
作品:《窃烬》 第一百八十二章 老鼠
晚了。
那纤纤玉指不知何时抚上两人的颈侧,紧接着一点尖锐的刺痛末入皮肉。
保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发出警报提醒,身体便抽搐着倒在了地上,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她将用过的针管随手扔进推车下层,转身面向病床。
心电监护仪依旧规律跳动,许春窈安静地躺在那里,对近在咫尺的死亡一无所知。
她从贴身衣物里取出一把小巧的窄刃手术刀,刀光在灯下闪过一丝寒光。
她握住刀柄,刀尖对准许春窈左侧第四肋间隙,毫不犹豫举手刺下——
“小姐,已得手。”
席沐琦坐在客厅沙发上,点开黄莺发给她的照片,照片里许春窈胸口插着一把手术刀,血洇湿了满床,心电图化为一道直线。
碍事的人,终于消失了。
她满意地勾唇,把手机随意扔一边后看向身侧那个微醺的男人。
虞沉有点喝多了,他眼尾染着薄红,难得显出几分平日少见的倦怠,只是都这样了衬衫还一丝不苟地系到了最上面。
她去找他时发现他正陪虞灿的那几个客户在包厢喝酒,于是顺理成章跟着他来到了这里,这个她以前从未进入过的房子,他的世界。
“你可以走了。”他说。
或许是因为醉酒的缘故,沙哑的嗓音让他少了点冷硬。
席沐琦没动,歪头端详着自己即将得手的战利品。
“阿沉,”她娇嗔着叫他,“你真是好生心狠,人家大半夜送你回家,你就这么报答我?”
虞沉没回答,只是眉头皱着。
看着他酒意未散的样子,她只觉呼吸急促,真是性感得让人想……
他今晚喝了酒,没平时那么警觉,也没平时那么拒人千里。
她忍不住又靠近了些,近得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酒香,混合着那缕她追逐了十年的雪松气息。
“你猜猜,我今晚来找你做什么?”
虞沉揉了揉太阳穴,“再不走,我叫物业了。”
席沐琦不恼反笑,她当然不会被这点冷言冷语劝退,事情解决了,她有的是耐心。
更何况,她最期待的那个时刻还没到。
她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他,“呐。”
虞沉看了眼文件,封面写着“股权转让协议”,他没接,“什么意思?”
“我的诚意。”席沐琦攀上他的肩膀,“你不是说我给你画饼吗?席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自愿转让,所有手续我都办好了,只要你签字——
她点了点封面,“就是你的了。”
虞沉避开她的气息,将她从自己肩上甩开,沉声斥道:“你疯了。”
说完起身准备离开,却被她一把拉住,“我很清醒!反正我们迟早要结婚的,我的不就是你的?”
虞沉低头看她,可惜眼神里没有她期待的感动、动摇,只有一如既往的淡漠,“席小姐,我这儿不是许愿所。”
他抽回手,“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跟你结婚?”
席沐琦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她没有退缩,再次将那合同往他那边推了推,“虞项明的遗嘱内容我已经给你看了。”
“他几乎把所有的东西都留给了虞灿,不动产、股权、海外资产……你呢?你替他守了这么多年江山最后能拿到什么?你难道甘心?”
她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阿沉,你是个聪明人。席家上千亿的资产都在我手里,不是权家那种外人说了算的,是真正的,我说了算。”
见他没动,席沐琦心跳快了半拍,她愈发卖力地剖析他的处境,“权元集团确实最近风头正盛,但权雅宁和她爸加起来不过35%的股权,剩下的大头都在长子权渊臣手里。”
“你就算娶了她,能分到多少?人家让你进门是看重你的能力,不是真的把你当自家人。”
“但我不一样。”
“等我爷爷一死,席家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而我的一切,都可以是你的。”
虞沉依旧沉默,但她知道他听进去了,她正想再说什么,虞沉手机响了,是张钧。
“不好了!虞总!”
听筒里焦急到变了调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格外清晰。
虞沉推开席沐琦攀上来的手,眉心微蹙:“怎么了?”
“医院出事了,夫人她被人……”
虞沉打断他,“我马上来。”
他挂断电话,看了眼桌上的转让协议,“席沐琦,你的算盘打错了,我对席家的东西不感兴趣。”
“况且我也要不起。”他的嘴角微微扯动嘲讽的弧度,“为了区区十个点而惹上席老,没这个必要。”
眼见着虞沉推开了门,席沐琦突然喊道:“这十个点,算我送你的!”
虞沉脚步停了。
“我占股百分之三十五,给你十个点,等我们结婚了,再让爷爷给你十五个点。”
她望着他停驻在门口的背影,势在必得:“这诚意够不够,虞总?”
“咔哒。”
身后传来极轻的一声。
黄莺的动作滞在半空,后脑勺那冰凉的触感已经清楚告诉她那是什么。
“别着急啊,小美人。”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像是酒吧搭讪般散漫,带着懒洋洋的腔调。
“你应该没它快,不如聊聊?”
黄莺缓缓侧头,眼角余光里是一张年轻的脸。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正歪靠在医用推车旁,姿态随意得像在等人下班,可手里那把枪却稳稳抵着她的后脑。
周敛。
周家那个出了名的纨绔公子,情报上说他不务正业,只会追着江家大小姐跑,今晚这个点他本应该还在外面给几个富二代过生日。
能近她身不被她察觉的,少之又少。
黄莺眯起眼,看来小姐中计了。
她慢慢将手术刀从许春窈胸口上方移开,随意扔在一边,示意投降。
“周少,这么晚还不回家,江小姐知道吗?”
“知道啊,”周敛甚至有空单手点了根烟,吐了口烟后才接着说:“她让我来抓老鼠。”
“看来你们早就有预防了。”黄莺应着。
周敛将烟叼在嘴里,漫不经心地钳住她正想摁下信号线的手。
“咔。”
一声脆响后黄莺的右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无力地垂下,她瞬间疼得额头冒着冷汗,“周敛!”
“不好意思,”周敛指了指他的头,那里多了个红点,“我脾气好,但外面那位不一定。所以为了我的安全着想,委屈你了。”
随后他打了个响指,几名训练有素的黑衣人走进来。
虞沉缓缓转过身。
那目光从她脸上落到桌上那份摊开的协议,最后回到她眼底那片偏执的疯意。
他忽然笑了,“你确定?”
席沐琦也笑了,那笑容从唇角蔓延到眼角,最后化作眼底一片水光。
“当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