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为饵
作品:《窃烬》 第一百八十一章 为饵
“听说席沐琦昨晚跑电影院堵你,结果只堵到了张特助?”
周敛瘫在卡座上,手里转着威士忌杯,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揶揄。
虞沉没理他,看向张钧,“那两人找到了吗?”
张钧脸色微沉,“应该事先就被席家人藏起来了。我们的人摸到了大概范围,但看守很严,硬闯倒不是问题,就是怕打草惊蛇。”
他灌了口闷酒,虞烬被关了快半个月,他每每想起那晚只觉得懊悔。
如果他不离开那几分钟,就没有后面那档子事了。虞总信任他,临走前再三叮嘱要保护好四小姐,可他却没做到。
周敛冷哼一声,“准备得这么充分,我不信那老头没参与。席沐琦再疯,也没那个能力当着我们的面把人藏得滴水不漏。”
“老东西!”说到这他气得牙痒痒,把杯子往桌上一搁,“嘴上说着儿孙自有儿孙福,手底下倒是一点没闲着。”
“是啊,只可惜现在不是一网打尽的时候。”张钧疲惫地捏了捏眉心,语气缓了些,“不过李家那倒是挖出了不少好东西。”
周敛眼睛一亮,凑过去:“多好?”
“够她喝一壶。”张钧难得露出点笑意,“她那点家底,禁不起细查。”
“好样的!”周敛笑着拍了拍张钧的肩膀,“留着以后有大用。”
他靠回丝绒沙发上,仰头望着天花板那盏璀璨的水晶灯长长吐出一口气:“虞项海呢?”
“前两天出现在东港,”张钧说,眼里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锐利,“这老阴贼,终于舍得露面了。”
虞沉靠在沙发里,修长的手指握着酒杯却没有喝,“那是她给自己准备的替罪羊。”
周敛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他嗤笑一声,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感慨,“还真是物尽其用。”
张钧沉默了几秒,低声说:“现在动手吗?”
“不急。”虞沉淡声道,“先把毒牙拔了,再收拾席家也不迟。”
周敛碰了碰张钧的酒杯,“至少虞烬能出来了,不然再拖下去……我看你家老板迟早要发疯。”
张钧没敢接话,偷偷瞥了眼虞沉,那张脸上面无表情,宛如一座雕塑。
以前四小姐在时每日春风拂面,自从四小姐进去了,别说春风了,不刮龙卷风他就谢天谢地了。
毕竟这阎王可是发话了,等四小姐出来了再跟他算账。
想到这,他感觉杯子里的酒更苦了。
“行了,别一个个愁眉苦脸的。”周敛仰头把杯子里的酒喝干净,招呼着:“今晚还得干活呢……来,喝酒!”
趁周敛去洗手间的功夫,张钧往虞沉那边挪了挪,“虞总,有件事我一直没想明白……”
“说。”
张钧斟酌着措辞:“我们的人之前明明有机会抓虞项海。东港那次,再早一点在他出境前其实都能动手。但您一直压着,让我们只跟不抓……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虞沉默了片刻,“因为她想要。”
张钧怔住,迅速回溯整个事件的所有线索,终于发现有一样是被自己,或者是所有人漏掉的。
“您是指……”那个猜测一成型,他感觉话说出来时嗓子都在发紧,“四小姐她……”
她明明有录音,却没有第一时间交出来。
她明明可以申请取保候审,却拒绝见任何人。
她把自己关在那间狭小的拘留室里,蒙着纱布,像一枚被遗忘的可怜弃子。
原来不是弃子,她在以身为饵。
“难怪……”张钧喃喃道,“难怪她不让您捞她出来……”
她在图谋什么?
一个念头闪过,他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虞沉:“所以四小姐绕了这么大个圈子,就是为了逼席沐琦交出虞项海?”
虞沉不置可否。
张钧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寒意从脊骨窜上来。
他想起虞烬蒙着纱布在探视室用平静的语气说出那些暗藏机锋的话,原来那不是求救,而是布局。
“可我不明白……”张钧百思不得其解,“她和虞项海有什么深仇大恨要做到这一步?当初不是您和她签协议来帮忙对付虞项海吗……怎么现在……”
他不敢说完。
现在这局势怎么看都像是……虞沉成了她棋盘上的一枚子。
而虞总……
怎么这么像……心甘情愿地被她调度到该去的位置,替她吃掉那一枚必死的将?
“今晚至关重要,”虞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如同淬了火的冰刃警醒着他,“不允许任何差错发生。还有——”
“这件事不用你管。”
他说:“不要在她面前提。”
张钧再三保证绝不多嘴,直到后背的汗都快浸湿衬衫时那寒意才移开。
所以虞总早就知道了。
知道自己被当作棋子,知道了那个他想拼命护着的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全身而退。
可他没有计较,甚至配合着把棋下到了现在。
那这谁是猎手,谁才是猎物呢……
张钧不敢再往下想,只能闷头喝酒。
……
晚上十点,南宁医院。
虞项明最后看了眼病房里沉睡的人,许春窈面色苍白如纸,脸上罩着吸氧泵,呼吸平缓得几乎看不出起伏,唯有心电监护仪的绿光幽幽跳动。
她前两天刚脱离生命危险转入普通病房,仍未醒来。
他收回目光,吩咐保镖,“好好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
保镖们齐齐点头,“是,虞董。”
二十分钟后,走廊尽头传来细碎的滚轮声。
一名护士推着推车缓缓靠近,白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例行查房。”
为首的保镖伸手拦住,“把口罩摘了。”
护士摘下口罩,和工牌照片符合,甚至要更漂亮,只是眼下带着熬夜班的疲态。
核对工牌、搜身、确认推车上无危险物品后,保镖们才侧身让开。
其中一名保镖留在门口警戒,另两人跟着护士进入病房。
护士动作熟练,测完体温记录数值后又检查输液管的流速,随后从推车下层取出两瓶新药开始更换输液袋。
“好了。”护士将废弃的输液袋丢进废物桶,垂着眼帘,推车转向门口。
两名保镖略微放松,其中一人已侧身为她让出通道。
就在这时,护士忽然停住脚步。
她伸手解开了口罩系带,露出一张美艳的脸,眼尾微挑,一颗泪痣恰到好处地坠在眼角下方,看人时自带几分魅惑。
两名保镖不由得愣神两秒,反应过来后两人立刻探向后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