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软温热的触感在唇上蔓延，裴澈有些无措地微微睁大了眼睛。


    导演看见画面里的情况，顿时眼前一亮，没有叫停拍摄，任由着两位主演自由发挥。


    池颂妍轻轻含吻了下他的唇，又向后撤了几分，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抬眼望向他的眼睛，眼神里勾人的意味不言而喻。


    这下裴澈感觉到自己脑海里紧绷的一根线，瞬间断裂。


    他抵着池颂妍的腰身往墙上按，重重喘了声气，侧头深深地吻了上去。


    “唔...”


    池颂妍轻捏在他下巴的手一抖，像是受到刺激般地睁开眼帘。


    在昏暗极近的环境下，四目相对。


    她看见了裴澈眼底隐藏不住的暗潮汹涌，紧着下唇一疼，她下意识又紧闭上眼。


    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吻。


    明明步步引诱的人是她，可率先缴械投降的也是她。


    急促的呼吸，唇上的湿漉，升温的体温...


    这些无疑都在诱使他们的理智下沉，沉溺放纵的情绪之中。


    像是剧本里即将要分别的恋人，在用全身的力气去爱着对方。


    这是因为入戏了吗？


    心里像是堵塞着一团迷雾，在池颂妍就要接近雾气找到隐藏在最深处的线索时，唇上的温热消失了。


    这失控的吻在唇齿厮磨间，好像持续了很长的时间。


    可当出走的理智回归时，池颂妍才恍然意识到，这不过秒针走了十几格罢了。


    她抚上裴澈脸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垂了下来，无力地搭在他曲起的臂弯里。


    池颂妍慢慢睁开眼，余光扫过反光的镜头，房间内播放的音乐走到了尾声，她抬眼与裴澈视线交错。


    在音乐的尾声，裴澈再次低头——


    一个吻小心翼翼地落她鼻尖的那颗小痣上。


    “卡！很好这条通过——”


    随之，工作人员们再次活动起来，嘈杂的声音冲散弥漫在他们之间的黏稠气氛。


    裴澈慢慢松开手，后退了几步，侧目没有再看面前的池颂妍，和走上前商量镜头的工作人员交谈着。


    林林拿着水杯小跑过来，看着池颂妍唇边的口红晕开一片，眼底含着微弱的水光呆愣在原地。


    “...妍姐，喝点水吧。”


    池颂妍回神瞥眼边上的裴澈，冲林林笑笑：“谢谢。”


    喝完水后，身体里躁动的情绪又再次回到深处。


    池颂妍朝导演的方向走，弯腰同裴澈一同检查拍摄出来的画面。


    昏暗暧昧的灯光洒落在两人紧贴的身体，裴澈侧着头，将怀里的人遮掩得大半，极具占有欲的姿势将她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动情隐藏起来。


    若不是前面有池颂妍吻上裴澈的片段，单看这一幕只会觉得是个技术高超的‘借位吻’。


    池颂妍伸手贴着发热的脸颊，盯着显示器，小声道：“裴老师很有天赋啊。”


    她未点明自己口中的天赋是指什么。


    “还是池老师戏带的好，入戏了。”


    猝不及防的，像是一股寒冷的风吹过。


    池颂妍感觉自己的身体冷了下去，她垂下手，侧目看向裴澈。


    裴澈没有再看她，专注地盯着显示屏，还时不时侧头对导演说些什么。


    “那是，毕竟演戏是我的专业。”


    池颂妍无言地扯扯嘴角，留下意味不明的话后，就转身离开了。


    “裴神，裴神...？”


    裴澈收回目光，看着手下被抓皱得不成样的纸，对旁边的工作人员不好意思地点头：“再重新打一份吧。”


    前半段剧本顺利拍摄结束，剧组本想着天气越来越冷，在拍摄后半段剧情时也许能遇上初雪，这就省得人工降雪拍最后的镜头了。


    可天气不如意，气温无端上升了几度。哪怕是入冬了，这样突然的升温还是让大家觉得有些烦闷。


    后半段的剧情主要以男主开展，池颂妍的镜头不多，来的时候就坐在椅子上看裴澈拍摄。她也只是在原地看看，偶尔还发一会呆，就是没有再主动上前聊天搭话了。


    其他人可能不了解，身为他们俩的助理林林和邵程很快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林林坐在池颂妍的边上，皱着一张小脸，怎么也想不通。


    这两人明明眼见着就要成了，徐哥连恋爱公布的通稿都写了几版，怎么现在这氛围还不如刚认识那段时间呢。


    她不由地叹了口气，看看身边发呆的池颂妍，又看看不远处的裴澈。


    明明就是互相喜欢的关系啊。


    细碎的雪沫在风中打着旋，一下子装满了视线。


    池颂妍恍然地抬头望向天空，却又回神过来看向不远处正在运行的降雪机器。


    失落的情绪没由地充满心头，她轻声叹气，抬手去触摸这难辨真假的雪花。


    掌心落进一片沁凉的湿润，她睫毛轻颤。


    视线聚焦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正拢住她的指尖。


    她怔然抬眼，循着那只手向上望去。


    裴澈正逆光而立，白金色的发梢被光线浸透，晕开一圈朦胧的光晕，光模糊了他凌厉的轮廓，雪花落在他的肩头上，落下一块水渍。


    看着少了些若有若无的疏离感。


    “走吧，去拍最后一个镜头。”


    池颂妍轻轻应了声，借着他的力站起身。


    天色暗了下去，余晖的光染红了一片天。


    咖啡厅旁的路灯亮起，坐在窗边的美人抬头望向窗外飘落的初雪，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恍惚。


    她抬手看了眼腕表，便起身收拾着自己的东西，离开了咖啡厅。


    她向前走了几步，忽然心尖像被什么轻轻扯了一下。


    下意识地回眸——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不知立在那多久了，空阔的肩膀上落着一层薄薄的积雪，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绵长。


    池颂妍迟疑地转头看向四周，空旷的街，除了他们，再无旁人。


    心口无端泛起细密的涟漪，她指尖轻按胸前，朝那个静默如雕塑的男人礼貌颔首。


    转身时，雪花轻轻落在她的睫毛上。


    镜头缓缓拉远——


    裴澈仍立在原处，肩上的雪渐渐融成深色的痕。目光安静地追随着她逐渐缩小的背影，像是要将那轮廓，再次刻进只有他一人独守的记忆里。


    镜头拉长，画面定格在男主站在初雪里看着女主离开的背影。


    “卡——通过！”


    “恭喜杀青！！”


    “辛苦了池影后！”


    “裴神祝新歌大爆！”


    ......


    在人群的簇拥下，裴澈抱着一束盛开的栀子花递给她：“杀青快乐。”


    无端的难过如浪潮卷上心头，池颂妍目光落在盛开的花，又慢慢上移看向他的眼。


    她忽然不想接过这束花，好像接过这束花后，他们之间也就像这个剧本一样杀青了。


    “...妍姐？”林林不由地提醒道。


    “啊。”池颂妍接过花束，在大家的注视下，嘴角弯起得体的弧度，笑意却未及眼底，“谢谢，祝你歌大爆。”


    拍摄告一段落后，裴澈新歌的发行日程被正式敲定。


    随之公开的，是池颂妍将出演其新歌MV的消息。


    像一阵适时吹来的风，将前些日子网络上关于两人关系的种种揣测，推向了一个合乎逻辑的方向。


    就像是网友说的，前段时间他们的相处只不过是为了这场合作。


    也许是临近年底事情变得多起来，他们一直持续的的联络也慢慢减少了。


    还处于休假日的池颂妍回到了本家，远在国外的池曜也难得回国了，享受自己的假期。


    “陈叔，下午好啊。”池曜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走下楼梯：“颂颂呢？”


    “小少爷下午好啊，小姐在温室里用下午茶。”老管家对池曜微微点头。


    气温一天比一天低，日照时间也越来越短，这些无一都在宣召着冬日的来临。


    不过这越发寒冷的冬日没有影响到温室，像是个隔绝冬天的乌托邦。


    温室内温度适宜，数不尽的植物在此竞相盛放，共同绘成一副彩色的画卷，让人模糊了季节的概念。


    池曜穿过馥郁的玫瑰花丛，呼吸间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他走到偌大温室的中央，轻声呼唤着：“颂颂？”


    白色丝绒躺椅上的人双目紧闭着，稀薄的日光穿过穹顶的彩绘玻璃，落在她洁白无瑕的脸蛋上，浓密的睫毛垂下，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阴影，鼻尖上那浅色的小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池颂妍安静地睡着了，如海藻般的深色长发铺散在丝绒的布料上，腹部倒盖着一本翻开的小说，画面好似被覆上一层柔光滤镜，美得像是古典油画里的场景。


    池曜弯着嘴角宠溺地轻叹一声，拿起一旁的毯子轻轻盖在她的身上：“怎么在这睡觉啊。”


    他静静看着自家妹妹的睡颜，坐在她边上的躺椅，切上热议大号开始翻阅近期发生的事情，嘴里津津有味地吃着池颂妍吃剩的糕点。


    时间无声地流逝，在静谧温暖的空间里，池曜也生出了些困意。


    他懒洋洋地打着哈欠，看看时间，想着要不要叫池颂妍起床，一旁睡着的人便发出了动静。


    池颂妍眉头紧锁着，似乎有些不安急躁地轻吟了几声。


    “颂颂？”池曜瞬间坐起身子。


    一滴泪从她紧闭的双眼溢出，顺着光滑的脸蛋滑下，没入丝绒布料里。


    “颂颂，快醒醒。”池曜担忧地皱起眉，蹲在她身侧轻轻晃着她的肩。


    “呃...”


    池颂妍从梦中被唤醒，有些茫然地眨着水汪汪的眼睛，眼眶里蓄满的泪水再次流出：“哥？”


    池曜轻声应着，用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泪水，伸手摸她的额头温度，确认正常后稍稍松了口气：“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做噩梦了？”


    直到这时候，池颂妍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在哭，她伸手擦着自己不断落下的泪水，心脏传来阵阵闷疼，她努力地在回忆着：“好，好像是做了个很真实的梦。”


    池曜看不得自家妹妹这样哭，喟叹一声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轻轻地安抚着：“什么梦让我们的颂颂哭成这样啊？”


    “我记不清了......但是我好像很难过。”


    “没事的，记不清就不想了，梦里都是相反的。”池曜抽了几张纸，低头给她擦拭着泪水，“不哭了好吗？一会大哥和爸妈回来了，我们一起吃饭去吧。”


    池颂妍接过纸巾按在自己的流泪的眼睛上，应声点头。


    心口被堵着一团雾气，她的思绪还没清醒，可一个念头却涌上心头。


    好想去见见裴澈。


    她手指收紧，暗暗叹了口气，闭了闭眼。


    池曜起身牵着她往主宅走，岔开话题：“话说，过两天你就要过生日了，今年生日想怎么过.....”


    这个话题一直延续到晚饭，在池宴和爸妈的加入下，池颂妍已经听到自己生日的第八种方案，忍不住无奈地笑笑，最后随意选了其中一个方案以结束话题。


    等到生日那天，池颂妍起床后习惯性地看向床头。


    “哎？”池颂妍掀开被子翻找一会，喃喃着：“花呢？”


    每年生日都会出现在床头的栀子花，今年却没有出现。


    池颂妍生怕是自己找的不够仔细，起床后又让女佣帮忙找了找，可还是无果。


    这让她有些失落，像是一直拥有的祝福，忽然一天消失不见了。


    她只好作罢，安慰自己也许是长大了，不再需要‘天神’的祝福也可以过得很幸福吧。


    她重新收拾好心情，跟着家人们坐上豪华私人游艇出海游玩。


    享受了一天后，她才想起来打开手机一一回复大家的消息。


    池颂妍看着置顶栏的联系人，迟疑了下点了进去。


    裴澈：【生日快乐。】


    情绪无缘由地翻涌着，池颂妍盯着这条消息，轻哼一声没有回复便直接退出。


    转而登上了热议账号，给粉丝们开启了直播。


    “大家下午好啊～”池颂妍笑嘻嘻地朝镜头里打招呼。


    很快屏幕就被弹幕刷满了。


    “谢谢大家的祝福.....唔对我现在在海上，和家人们在一起。啊，想看哥哥们啊？没问题...”池颂妍坐起身推开休息室的门，走到甲板上，找到正在比赛钓鱼的池宴和池曜。


    “哥——”池颂妍一开口，池宴和池曜同时回头看来。


    “和大家打声招呼吧，我在直播呢。”


    闻言池曜配合地冲镜头温柔得体笑着，冲镜头挥挥手：“你们好。”


    就连平日不苟言笑的池宴也乖乖配合地点头打招呼。


    “好了你们继续。”任务完成，池颂妍又缩回了休息室，“....我也搞不懂大冬天的，海上风这么大，他们偏要在外面比什么钓鱼，可能闲得慌吧？”


    池颂妍毫不留情吐槽自己的哥哥们很快引来了满屏的‘哈哈哈哈’，她重新窝回沙发盖上毛毯，阅读弹幕上的内容。


    “新戏啊？可能要到明年，我今年通告都圆满结束了！现在是休假，不工作.....”


    “综艺啊？是可以考虑和徐哥商量一下了，不过我还没上过综艺不知道能不能做好。”


    “...好好好，我会给我的热议账号拔草的，今天就发自拍。”


    池颂妍笑着和粉丝们闲聊着，目光扫过一条弹幕，上扬的嘴角僵住。


    【裴神新歌《初雪时刻》MV提前上线了，颂妍也没有听啊，MV给我看哭了呜呜呜呜呜，为什么是BE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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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V上线了啊.....”池颂妍暗暗掐掐自己的指尖，弯着嘴角，“我当然听过了，很好听吧。”


    池颂妍微微低了下头，镜头里有些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如常：“至于为什么是BE，就要问问裴神了。”


    长达一个多小时的直播结束，池颂妍摸着有些微微发烫的手机，犹豫了下点开联系人。


    池颂妍：【裴澈，我们见一面吧。】


    发完消息后，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就当是最后一次了，如果结局不是她想的那样，那也该整理下自己的情感了。


    于她来说，裴澈的出现像绚烂心动的烟花，像是冥冥之中的牵引，在她心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可美丽绚烂的烟花总是转瞬即逝的，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


    不到半年的相识，裴澈就能在她心上留下这么重的分量。


    到底是命运的使然，还是梦幻的错觉，这些她想搞清楚，不再想这样不明不白地结束了。


    起码今天她是寿星，可以拥有一天任性的权利。


    时隔半个多月的见面，池颂妍看着眼前的人，暗暗与记忆中的样子比对着。


    瘦了。


    得出结论后，她原先心中的不悦莫名被冲散了些许。


    服务员目不斜视地将菜全部上齐，按耐住内心的躁动，朝两人微微鞠躬示意，便离开关上包间的门。


    “这是给我的吗？”池颂妍目光落在桌上一大束栀子花，“这个季节应该很难买到栀子花吧？”


    烛火在餐桌上摇曳着，将裴澈的瞳色照得很亮。


    “嗯，是空运过来的。”


    池颂妍握住刀叉的手一顿：“这样啊。”


    “MV怎么提前上线了，专辑不是还没发布吗？”池颂妍低着头用餐，随意地找了个话题，没注意对面人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她。


    “因为MV提前制作好了，就先发了。”裴澈顿了顿，“你看过了吗？”


    “没有，我今天才知道这事。”


    “嗯，这样啊。”


    话题有些无聊，池颂妍侧目看向落地窗外的繁华夜景，懒得再找话题，也懒得再去猜裴澈是什么想法了。


    饭局在餐具轻微碰撞的声音下结束。


    池颂妍擦擦嘴，起身接过服务员帮忙递来的外套，又仔细地系上围巾。做完这些后，她才抬眼看向对面的裴澈。


    只是这一眼，就让她有些僵愣在原地，她张了张唇：“你...哭了吗？”


    “...没有。”裴澈也起身穿上了大衣外套，帮池颂妍抱着那束花。


    池颂妍也看清了裴澈的脸，微微松了口气，可能是角度问题，让她一时间看错了。


    只不过，也是这一瞬的错觉，也让池颂妍明白了一些她从前看不懂的事情。


    她来的时候是池宴开车送来的，回去的时候自然是坐上了裴澈的车。


    池颂妍腿上放着那束花，侧头看着不断倒退的建筑，打破了沉默：“裴澈。”


    “嗯。”


    “为什么你看我的时候，眼睛好像总是就要流泪了一样？”池颂妍静静地回头，看向裴澈的侧脸。


    道路两旁一闪而过的光将他面上的棱角照得明，那握着方向盘的手忽然收紧了几分，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是这样吗。”裴澈似答非答地。


    池颂妍深深看了他一眼，移开视线。


    空气中再次回到沉寂，车窗外地光影交替着。


    直到池颂妍看见了池家大宅的建筑，她才听见旁边人有了动静。


    “池颂妍，你觉得幸福吗？”


    这突如其来的问话，让池颂妍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取下安全带的手顿了顿，车内亮起的灯照在她的脸上。


    “嗯...”池颂妍抬眼看向裴澈，“很幸福。”


    父母们虽然有时候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有些严肃古板的，但她知道，他们是爱她的。


    哥哥们从小就宠着她，无条件站在她这里，哪怕有时会违背父母的想法，但他们依旧会站在她的背后，默默地支持她做想做的事。


    徐冀和林林虽然有时唠叨了些，听着哥哥们的话照看这照看那的，但他们一直以来对她也很好。


    就连梦想也按照自己想的发展着，事业顺心，身边遇到的大部分都是很好的人。


    所以，她觉自己得很幸福。


    幸福到有时候她都会觉得这一切不太真实，就像是一场梦一样。


    裴澈听见了池颂妍的回答，忽然低头轻轻笑出声，再次抬头时眼里好像多了些什么。


    只是池颂妍还是读不懂他眼里的情绪。


    裴澈跟着一起下车，慢慢抬脚保持一米左右的距离，跟在她的后面，送她走到宅子大门。


    天色早就暗下，宅院外的灯光被全部点亮。


    池颂妍眼睛漫无目地落在一个虚点上，她不知为何要将脚步放得出奇的慢，这短短的距离也能走上几分钟。


    她听着后面不紧不慢跟随的脚步声，在密码门前停下脚步，她轻轻吸了口气，转身对裴澈扯出个笑容：“我到了，今天谢谢你请我吃饭.....还有这束花。”


    她无意识地将怀里的花抱得更紧：“早些回去吧，再见。”


    裴澈看着她轻轻点头。


    池颂妍身子停了几秒，又再次转身，在密码门上输入指纹。


    嘀嘀。


    大门开启，池颂妍抱着那束栀子花，抬脚就要迈进大门时——


    蓦然，脸颊落下一痕痒痒的冰凉。


    池颂妍恍然地抬手去触摸脸上的湿润，抬起头看向天空，不由地惊叹道：“是初雪耶......”


    这一声像是唤醒些什么，裴澈看着池颂妍的背影，又有些失神地抬起头一同看向天空。


    ——“下次初雪，我们也一起看吧？”


    熟悉的声音仿佛再次在耳边响起，记忆里少女的身影与眼前的背影重叠在一起。


    倏然，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变得很快，好像要迫不及待从胸腔里撞出，耳膜里全是它失控的轰鸣。


    雪落下的轨迹开始模糊、晃动。


    “池颂妍！”


    裴澈在失控的心跳声中，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远处的人脚步一滞，下意识回过头。


    一滴滚烫的泪水滑下来，与落在脸上的雪融为一体。


    裴澈失声地笑了笑，可眼泪却像破了闸，一滴接一滴地，随着初雪一块砸下。


    “我爱你。”


    从很早很早以前，就开始了。


    哪怕我们来自不同的时空，而你记忆里已经没有了我的痕迹。


    四季在更替，世界被重启，一切印记和羁绊被篡改。


    可我，还是依旧深深地爱着你。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