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pa！”


    裴小小急急忙忙从游戏仓里出来，扑到裴清初怀里，殷切地眨巴眼睛：“你来找小小啦！”


    “嗯，马上要到首都星了。”裴清初温柔地抱着她，眸光带着笑意，“小小玩得开心吗？”


    “开——心——！”


    裴小小乐不可支，齐鸢给她找到新游戏仓很好用！她玩得上头，徒弟[白卷]也回来了！


    毕竟还是个孩子，裴小小并没把什么收徒、第一军团战神放在心上，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papa。不过，裴小小用力闻了闻，皱皱鼻子，papa身上，好像有阎越砾的气味。


    裴清初看着她的表情，也意识到了什么，拎着自己的衣服闻了闻，没发现什么异常。


    也不能怪他，阎越砾的易感期持续了快十五天，他一共下了两次床，有次刚走到浴室就被alpha抓住，裴清初眼睁睁看着不远处的淋浴间距离自己越来越远。


    不过，阎越砾后来也放他进了淋浴间。alpha起居豪奢，在舰上也不例外——进淋浴间要先过一整条两侧满是竹窗小居的长廊，尽头是大片天然细石白沙铺地，玻璃内养护着自然植物作为隔断，吊顶明亮，温度湿度适宜，甚至还有不同方向的徐徐微风。


    “因为多数时候都在舰上，驻扎时，主舰就是据点，”阎越砾见他打量，低声诱哄道，“比起首都星的宅邸，这里更像我的家。”


    裴清初只是好奇这两三米宽的小径旁，那些竹居小筑是做什么的，阎越砾倒不介意他窥探，直接抱着他推门进屋。


    “这是基因等级还没推行时的建制，一个alpha会有很多omega的年代，会将omega们安置在这些房间。”他啧了声，“我舰上的装修是按照规格来的，但这些房间都没用，随便装了一下。”


    裴清初揽着他的脖颈，看着这明显很像军校训练场的房间，跟外面那个古色古香、颇有母星文化风格的典雅竹门完全不搭。


    不过他也没有审美，只觉得运动完可以直接去淋浴间洗漱，相当实用。他拍拍阎越砾，让对方把他放下来，刚往前走两步，就见场中出现了全息投影——他自己的投影。


    “咳，有时候会跟着你练，”阎越砾望着他，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神柔软，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这段你在第六回合的时候会失误，很可爱。”


    裴清初的脚步顿住。


    他在军校时的训练没有一万次也有八千，记录数不胜数，根本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样的。能把细节记得这么清楚，阎越砾看了他的录像多少次？


    不过——


    “这好像不是我的衣服。”


    裴清初稍作研究，唤出空中的智控系统，不顾阎越砾的骤然僵硬，指尖点下界面上的[换装]按钮。


    “……”


    看着那投影身上的收腰丝带衬衫，勒到大腿根部、被衬衫夹拽住而若隐若现的袜圈边缘，裴清初再迟钝，也知道这绝不是训练场上该穿的衣服。


    令人尴尬的沉默在场中扩散，半晌，裴清初冷不丁道：“……你就不能给我穿条裤子吗？”


    阎越砾七上八下的心瞬间落回肚子里，对他这意料外又情理中的回答又爱又恨，他上前，从身后恶狠狠钳住omega的腰，咬耳朵道：“知道还敢看？”


    裴清初没在意他的“偷袭”，这几天被反复搂搂抱抱，动不动就被掀翻在各种地方“上下其手”、一顿狂亲，他已经充分脱敏。


    正因此，他很自然地靠在alpha怀里，又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好奇地浏览着那投影身上风格各异的装扮：只遮住关键部位的动物装、飘逸的露腰舞衣……也有露肤度没那么高的，衬衫、长裤和银边眼镜。


    这身衣服他倒是有，但显然也不会在剧烈运动时穿。


    裴清初正在打量投影的衣饰，忽然被转了一圈，两人面对面，他习惯性地抵上对方结实的胸肌，好让自己不至于扑进alpha怀里。


    阎越砾正磨牙霍霍地看着他。


    “我不是故意看的，”裴清初抬眸，望着他淡金色的眼睛，努力释放自己的善意，“……我想知道你喜欢什么。”


    阎越砾听到他的话，脸上的笑容像溢出来，他俯身，亲昵又急躁地吻上他。


    ……


    裴清初最终还是体会到了这设计的妙处，阎越砾不知道调了什么东西，光线昏暗下来，不过，对于躺在地上直视光源的omega来说，还是有些刺眼。


    裴清初抬手挡住光线，莫名有种真在军校训练场胡来的错觉。


    等被alpha抱到那装潢像天然海滨浴场一般的淋浴间、丢进玉石铺就的浴池，裴清初的脑袋还晕晕的。


    他摸着身周的水，混沌地想……自己已经一整天没进食了，但一点也不饿，肚子很饱胀，像吃了很多东西一样。


    是因为“能量转移”？如今两个人距离为负，他能明确感觉到对方呼吸、身体运动时逸散的“能量”被自己吸收。


    但是，裴清初百思不得其解，如果他因为汲取阎越砾的能量而不累，为什么阎越砾看起来也没有累的意思？他将自己的感受和想法说出，等待alpha回答。


    “我只要在你身边就会觉得……很舒服，”阎越砾低笑，把头埋进他颈窝，蹭了蹭，淡金色眸光胶着，声音更是像粘稠的蜜糖，“像是能突破身体、基因、感知的极限……”


    只看神态，他这样子实在不算清醒，Alpha用尖牙轻轻蹭着omega的皮肤，像捧着不舍得咽下的珍宝。


    虽然没见过别的alpha易感期，但——


    裴清初抓住了心底的一丝异样感，皱起眉：“你是不是上瘾了？”


    “嗯？”阎越砾还没吸够就被掀开，他不由地再次靠近，贪婪地嗅着对方肌肤的气息：“……没有，我只是很喜欢你……”


    “不许动。”


    裴清初心中的猜测微微坚实，他用略微嘶哑的声音命令，阎越砾果然停在原地不再靠近，看他的眼神却像是要烧起来。


    裴清初盯着他，在心里默数。大概过了十秒，alpha的呼吸越来越沉、眼底有隐隐的烦躁和空虚不满闪过。


    “……裴清初。”阎越砾忽然开口。


    他泡在温泉里，身躯仍旧健壮而赏心悦目，放缓语调，眸光濡湿，很好地隐藏了其中的攻击性，像个十足的低位者，极尽所能地诱惑着眼前的人：“裴清初……别这么对我……”


    裴清初——裴清初觉得有些奇怪。


    作为S75级alpha，阎越砾不可能只有这种水平的自控力，毕竟最大的天赋是努力，即使有天资，也需要后天的持续练习。阎越砾能有S75+，除了□□，心性也是一流。


    裴清初并不觉得他会耽于□□的欢愉。


    但，他这样无止境地索取、变本加厉的渴望、得不到满足就烦躁的状态——很像是成瘾。


    会是因为什么？裴清初暂时想不通，但他知道不能再这样放纵对方。


    他的第一反应，其实是反击和逃跑……裴清初定了定神，将这两个选项从脑海中划掉。


    ——他想试着和阎越砾一起解决这个问题。


    “阎越砾，”他唤对方的名字，回忆裴小小讨价还价时的样子，抿唇，然后皱起鼻尖，眉眼压低，有些凶、又带着可怜的神情，拦住对方摸索的手臂：“我不想再做了。”


    他向对方展示自己身上的痕迹：“你弄得我很痛……而且，我现在很累，受不住了。”


    对面的呼吸声霎时加重，眸光犹如实质地在他露出水面的胳膊上掠过。


    还不够，Omega想着，主动荡开身周的水。


    加了矿物浴盐的温泉池水有着深深浅浅的颜色，能遮掩视线，但一被剧烈搅弄，又会澄清。


    裴清初指着自己被摩擦红肿的腿侧，倒真有些疲惫，声音有些控诉的意味：“……你今天就至少成结了四次。”


    阎越砾的呼吸停了，突兀地如同终止的白噪音，他一动不动，浑身肌肉紧绷如同磐石，像池底长出的雕塑。


    他一寸寸地、缓缓地将自己的视线从omega身体上撕下来，看着带颜色的池水重新将omega的身躯包围。


    裴清初面上还维持着那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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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撒娇和控诉的样子，精神却紧绷，身体做好了准备。


    不管对方是暴起将他扑倒、压在池边，还是动手，借身高优势将他从水中抱出，他总归能应付两招。


    但……都没有。


    回答他的是剧烈的水声，alpha猛地转身，逃也似的从另一侧跃出水面，慌不择路地扯过一旁的浴巾往后走，脚步甚至有些踉跄。


    强健身躯上的水划过棱角分明的肌肉轮廓，滴滴答答往下淌，在地面的白沙上留下水印。阎越砾的浴巾系了两次都没成功，像裙撑般箍在腰间。


    alpha索性不围，三步并作两步站在远处的书画屏风后，挺着巍峨的背影，一眼也不曾看他。


    这是，成功了？


    裴清初想，虽然在濒临失控的边缘，阎越砾还是控制住了自己。


    他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有些高兴。


    那些话也不全是为测试alpha的成瘾程度才说的，裴清初也确实很累，只是他惯于忍受，目前还没到他承受的极限而已。


    半天，alpha的声音才从屏风后传出来，嘶哑得惊人：“……对不起。”


    “我一想到我们已经‘结婚’、‘在一起’，你真的距离我那么近……就忍不住。”他低低呼了口气，声音断断续续，“是我太兴奋了，没有考虑你的身体情况。”


    阎越砾顿了顿，语气沉下来：“我会尽快想办法解决。”


    裴清初眼看着他穿着浴巾裙撑出去了。


    Alpha确实说话算话，硬生生忍着，再也没出现在他视线中。裴清初抱着求知心去杜卜丸那里做了几次体检，他十分健康。


    倒是唐雪销，感知了一下他的状态，沉思道：“你们可能存在某种程度的‘共生’。”


    裴清初蹙眉：“那是什么？”


    “一种古籍上的记录。”唐雪销原本没想解释，见他想听，又道，“你们之前不是调用世家、甚至皇室的资料库吗？想查找星际前文明的语言语法。”


    确实如此，他们从裴小小梦里的那几句话出发，找到了“修仙者”这三个字。


    同样是世家子弟，唐雪销有阅读访问记录的权限，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也很正常。


    “这种文字我们药剂师协会也有——因为一直在使用，部分语言结构得以保存。”唐雪销解释道，“共生，就是这种古语言之一。”


    他摆了摆手：“如果你有信息素，阎越砾的反应很好理解，说明你们基因匹配度高，alpha队你的性信息素成瘾，就像猫遇到猫薄荷。但你没有信息素——”


    唐雪销摇头：“人身上，几乎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但，星际异兽的‘共生’可以。药剂师协会曾在野生星际异兽身上发现过类似现象。”


    在一些偏远星球，某些原始植物周围，会伴生有野生星际异兽。


    它们守护植株生长，驱赶其他觊觎者，自身的能量波动也跟植株呼应、促进植株发育；相对应的，这些原始植物存也会积累大量的能量，帮助野生异兽打破基因限制、变得更强。


    “伴生异兽会寸步不离地守在植株周围，甚至，如果移走植株，它们会一直追赶植株的痕迹，哪怕明知道会踏进陷阱。”


    唐雪销摸索着架子上阎越砾的血清标本，淡淡道：“阎越砾现在是人型，状态不错，但说实话，他的波动形式已经跟真正的异兽没什么两样——还是最古老、野生的那种。”


    “至于你……”他冷不丁握住裴清初的手腕，“联邦现有古籍库里，所有有能量波动的材料，我都记下来了，你不是其中任何一种。”


    他当然不是植物。


    裴清初觉得唐雪销有些异想天开，他从小到大的记录和影像都清清楚楚，人变成异兽就算了，难道人还能变成其他的东西？


    但是……


    鬼使神差的，他忽然想起自己几次三番梦见的景象：阳光明媚的山谷里，他变成了青黛色的湖泊，湖边，有一头黑金色巨狼。


    当时，他尚且不知道阎越砾能变成异兽，如果阎越砾真的是他梦中的巨狼，那他……


    是一片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