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越砾生气了。


    裴清初到首都星都没搞明白为什么，似乎不是因为他没吃那些点心……alpha没有继续动作，说了句“知道了”，就自己回了办公室。


    有点像当年在军校时的样子，裴清初发动自己仅有的社交技巧，去厨房煮了杯热的甜水，试图贿赂alpha。


    “……情况是这样，但家主一直在催，”办公室里，易重山叹气，“而且回到首都星，您必然要去议会述职，弹劾您的文件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份了。”


    “往年不也是七百多份。”阎越砾不在意，摆摆手，“我们的材料准备好了吗？”


    “差不多了。夜校那边的人我们带走了不少，安置算在慈善支出里；剩下的交给阎如玉司令处理……但按司令的意思，夜校和奕孔那个帝国人，都是在她辖区出的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易重山顿了顿：“她让您要么别上报，要么就找个锅扣在别人头上。”


    阎越砾翻了翻桌上厚厚的纸质材料，扬了扬下巴：“这不是现成的么？夏家，我记得他们之前低价倒卖稀有金属，和星盗有关联，沿他们的代工厂去查。”


    这是要彻底跟夏家撕破脸，易重山犹豫：“但夏家毕竟掌握机甲行业……”


    说句不好听的，他们第三军团的装备也是联邦统一配置的，身家性命都在夏家手里攥着。


    就算避开夏家、自己去找厂家，联邦机甲行业里唯夏家马首是瞻，恐怕也没人敢接。


    小企业供货量和资源门路跟不上，阎家和阎越砾自己，都有机甲产业，但也只是普通规模，收支平衡就不错，在技术和研发上很难夏家匹敌。


    “消耗品先用我们自己的，”阎越砾皱了皱眉，“高端的去其他军团收购。议会里没有永远的敌人，他们早晚有求我的时候。”


    他没记错的话，夏家这代也有兽化者，比他小几岁，还在第一军校上学。


    阎越砾是近几十年第一个兽化的人，算是有经验的“长辈”，近几年又频繁动用能力作死——就凭这点，家里有兽化者的世家也不会对他下死手。


    他们还指望阎越砾在前面探路、踩坑，好让自家的兽化者活得更长一些。


    “我知道了。”易重山脑海里列方案，一心二用，“明日我提交草案。”


    其实事情远没有说得简单，只不过，副官们能解决的问题，一般不会被递到阎越砾面前——毕竟阎越砾大方得很，又对他们充分信任，用他的话说——安排副官就是为了不操心。


    “奕孔怎么处理的？”阎越砾想起还有个人，多问了一句。


    阎越砾自认为并不算好人，他其实并不将一个垃圾处理工、又或者是帝国上校放在眼里，只不过，奕孔胆敢觊觎裴清初，甚至是从当年就开始不怀好意，实在是让他想起来就如鲠在喉。


    Beta和omega不论，但alpha的天性就是竞争，然后找到配偶、延续基因。阎越砾也是一直这么要求自己的——求偶失败的alpha就应该老老实实当肥料。


    “被军区逮捕了。他似乎联系了帝国那边，帝国提出引渡申请。”


    “他已经废了，帝国还接他……是出身很高？”阎越砾敲了敲桌面，“他心气还在，孤身一人能在联邦搞出那么大的动作，是个麻烦。处理掉。”


    易重山显然习以为常，接文件般接下任务：“是。”


    裴清初进门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么一句话，他脚步微顿，抬眸对上alpha蓦然僵住的动作。


    阎越砾对易重山挥手：“你先回去。”


    侦查官步履匆匆地从身旁走过，裴清初觉得气氛有些奇怪，问道：“要处理谁？”


    “……”阎越砾不答，他低头，在文件上逐字逐句地读，装作很忙的样子，眼皮也不抬：“陪他们胡闹完了？”


    还在生气。裴清初想，跟裴小小一样，不看他，但耳朵尖会朝他的方向动。


    “没有胡闹。”


    裴清初不介意他拿腔拿调，近前，很有分寸的把五公斤的金属保温杯降落在宽大实木办公桌上，“我给你做了饮料。”


    随着那庞然大物的轰然落下，桌面震了震，阎越砾喉结微动：“……什么东西？”


    “芝士奶油莓果荟萃大爆炸。”裴清初认真介绍，“二百毫升就可以满足普通人一天的热量，很饱腹。”


    “……你对食物的评价是基于热量和代谢效率的？”


    阎越砾看着那炮弹般的金属保温杯，又看看omega神仙一样冷淡的脸，还是难以将两者结合起来。


    “嗯。”


    裴清初本来以为自己要解释很多，没想到他马上就发现了其中关键，眸光亮起来。他有点高兴，于是顺从自己的心情，上前拎过alpha的领口吻住。


    阎越砾把自己的腹诽咽下，半靠在椅背上，束手就擒似的，任由omega的长腿压在自己腿间。他的心跳得很快，像过饱和的二氧化碳挤在水里，前仆后继地往外钻。


    omega似乎误以为……情侣之间心情好就要接吻。


    阎越砾握着对柔韧的腰，良心激烈斗争。


    “裴清初。”


    仅存的善念占据上风，他清了清嗓子：“其实你不用非用这种方式表达开心。”


    裴清初闻言，歪头思索，眸光往下。阎越砾循着他的视线看去，终于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他连忙端正仪态，郑重道：“……我不是非要跟你做什么才高兴的。”


    裴清初提出质疑：“但你刚才就因为没做什么而不开心。”


    “咳，”阎越砾试图挽回颜面，“我刚才是一时冲动、又正好有事……你跟他们在一起的玩闹的时候很轻松。”


    他认下自己内心的不满：“我在嫉妒。”


    人只有自认相差不大时，才会有这样酸涩粘稠的斗志，但跟一群士兵比谁更讨omega欢心——阎越砾实在是说不出口。


    裴清初见他目光躲闪，觉得很新奇。


    方才还叱咤风云的大人，现在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他依照内心的想法上前，将对方抱在怀中，像是哄小小一样：“没关系的。”


    他很大方，不介意这些。


    阎越砾骤然被拥住，像哑火的枪，一动不敢动，他嗅着omega怀里的芬芳气息，心跳渐渐失控，仿佛不存在的尾巴从尾椎重新延伸出来。


    ——是易感期。


    不是被omega的发热期引出来的，是他自身的身体节律。


    偏偏在这个时候，马上就要回首都星……阎越砾思考，手臂却本能地、用力地勒住omega的腰。


    身体中躁动的情绪，在意识到易感期的瞬间，有了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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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纵也没关系，裴清初肯定会配合他，不管多么无理取闹，阎越砾贪婪地闻着对方身体肌肤中传来的、并不存在的信息素，忽然一把将人举抱起来。


    裴清初茫然地被他举高，下一秒，桌面的文件被扫落在地，阎越砾随手摸到桌边落锁，欺身靠近：“……你确定？”


    后颈被湿漉漉的鼻尖磨蹭，alpha的声音带着惑人的笑意撞进耳边，裴清初看着穹顶上的灯线，感觉哪里不对。


    不过……大概、应该，结果是对的？


    ——


    作为少将的军医官，理论上，杜卜丸应该全天候监控阎越砾的身体情况。


    但阎越砾的易感期已经很久没发作，没有omega能引动他不说，兽化的身体也跟普通人类不太一样。


    因此，此刻的杜卜丸左手游戏机、右手气泡水，躲在休息层的水吧里打游戏。


    他实在扛不住了！


    唐雪销做事太卷，令行禁止不说，每天押着他至少干十六个小时！


    作为一个年少有为的天才，杜卜丸的人生座右铭是“差不多就行”，在开会前有点痕迹能汇报就够了——但唐雪销，是个抓到线头，就要把整条线都抽丝剥茧、清清楚楚理出来的人！


    没人知道他这几天到底吃了多少苦，杜卜丸将游戏里的对手锤扁，长抒一口恶气！


    “滴滴滴滴，我这边解决了，老大你人呢？”他咕咚咕咚灌下气泡水，大大咧咧发语音。


    巧得很，他忙的时候老大不在线，这几天他大胆给自己放假，正好碰到了老大回归。


    还是豪华操作仓……杜卜丸羡慕，老大的操作明显更流畅了，肯定换了好设备！


    虽然之前他们也一起赚了不少钱，但老大说要留着补贴家用，现在终于像他一样，舍得把钱花自己身上了！


    [大厅集合，继续蹲他，把装备爆完为止。]小队频道里发来短讯。


    “哦哦，好！”杜卜丸迅速移动自己的角色，看着自己斥巨资氪的白色卷毛跟ID相得益彰，大为满意，“师父，你为什么不开麦啊？豪华舱应该语音效果很好啊，还能听音辨位，也没有延迟。”


    他也准备买来着，等这个月——这学期——这一年的补助发下来。


    前方的角色拐进暗道，猥琐地设置陷阱：[我是女生。]


    “……”杜卜丸看了看那行字，匪夷所思，“女生也有这么低端的打法？”


    他心中的女生都是事业心拉满的工作狂分子，像齐鸢沉海那样——杜卜丸曾经不服气，把游戏机给齐鸢，齐大母五分钟上手，三天就把他的号打到了一个他本人登录只能挨揍的段位。


    后来杜卜丸再也没玩那个游戏，因为一登录就有人前来仰慕，说“他”统筹全局的指挥战略多么强，简直像是把所有人的信息都背到脑子里一样。


    杜卜丸想不通，去问齐鸢，得到肯定答复——“我就是都背下来了啊。”


    他当时就是因为这个叫[站得高倒得远]风格猥琐、胡搅蛮缠、却又总在微妙的时刻赢回来，才认了对方当老大！杜卜丸原以为能学到一手草根逆袭，没想到到头来，还是因为对方天资聪颖。


    [我只是处理问题的角度不一样。]


    不过，果然现在这样更合理了！杜卜丸点头如捣蒜：“好的师父……妇！没问题师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