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第 29 章

作品:《嫁错郎后真千金她和离了

    “没事,我爹娘从小就教我,这一日过完就不会重来,所以要好好度过每一日……”才是。


    秦瑛珠还没说完察觉到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突然住了嘴。


    果然只见面前两人怔愣住了。


    半晌过后,两人才意识到秦瑛珠口中的爹娘说的是杨氏夫妇……


    周倚棠只觉心中复杂,抱错这种事谁都不想发生,亲眼见到亲生女儿之前她亦胡思乱想过许多,若那户人家苛待了女儿如何是好?若女儿性子养歪了又如何是好?若是穷苦人家这年纪应当是嫁人了吧……


    嫁得好能好到哪里去、嫁得坏怕不是被折磨得不成人样……


    如此一想便日日夜夜揪心个不停只觉万分煎熬,然而在亲眼见到瑛珠的那一刻,心一下子定了,那些胡思乱想全部散去。


    ——只因杨家将瑛珠养得很好,比她想象中要好上百倍千倍。


    周倚棠想起头一回见到瑛珠时,人正好在市集上挎着个小菜篮子买菜,跟那鱼贩杀价杀得战况激烈,最终那鱼贩没辙,只让让利于她了。


    原以为她买齐了蔬菜,又提了条鱼就回家,谁知她还步子一拐去了一个货郎担子前,将方才杀价省下的两文买了包蜜饯偷偷藏在袖子里才提着东西回去,那樱唇一咧笑得猫儿偷腥得逞似的。


    她亲自养大的秦霜脸上就不会出现这样的笑,毕竟她从小教的是女子要笑不露齿。


    另一边的秦霜听秦瑛珠提起自己的生父生母更是恍惚了一瞬,她与生父生母只在相认时见过一回……


    想起当时生父生母那两张愕然过后旋即失望至极的脸,秦霜心中似生出些难过。


    当初养母去徐洲前,她已然得知自己不是秦氏夫妇的亲生女儿的事实。


    然而却难以接受,踌躇了很久最后还是以生病作借口,没跟着养母去徐洲——因为她怕去了徐洲以后就回不来京城,只能永远待在徐洲做村姑、嫁村汉。


    只是没想到生父生母千里迢迢跟着养母上京……然而她还是逃避认他们作爹娘。


    ……


    “好了,这都中午了,想必住持那边已然准备好了,先去用斋饭然后休息一下。”周倚棠不想提起这桩会让她愧疚的事。


    瑛珠是她的亲生女儿,她从对方身边要回来有何不可……但秦霜她亲自养育了十七年,亦同样不舍。


    周倚棠自知在秦霜一事上,自己所为不甚光彩,将对方养大的女儿抢走,亦不归还对方的亲生女儿。


    不过她在那对夫妇面前发过誓,会把两个女儿都当成亲生的对待,绝不厚此薄彼。


    秦瑛珠看她俩的反应只觉得有些闷闷,尤其是秦霜。


    但到底没说什么只是应了一声便随周倚棠过去了。


    秦霜也应了一声,走在周倚棠身后,只是半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然而三人一出八仙殿,没走几步便意外撞见了不应出现在此地显得格外违和的人——


    “见过楚中堂。”周倚棠携两女齐齐福身见礼。


    “楚某见过周夫人、世子夫人、秦娘子。”楚子烨作了一揖,身后的凌风亦跟着行礼。


    周倚棠客气上前寒暄,秦霜在一旁沉默不语,而秦瑛珠则在偷偷将楚子烨从头打量到脚。


    只见他一身青蓝相间织银小仙鹤暗花海青,腰间仅用一条碧玉鱼绦钩收勒出腰身,脚踩一双玄色靴。


    秦瑛珠盯着他身上的衣着良久总觉得那颜色似有些眼熟,好像在那儿见过,究竟是哪儿呢?


    大抵是被她盯久了,对面的楚子烨终于有所察觉,终于投了个眼神过来——


    她想起来了!


    不就是她身上穿的裙子么?


    秦瑛珠连忙低头一看,这条满褶裙的颜色和花纹跟楚子烨那身海青一模一样!


    只不过她的是直纹,对方的是斜纹。


    秦瑛珠抬头正好撞进楚子烨那探究的目光之中,对方亦顺着她的目光极快地滑落到她的裙子上——而后迅速收回目光。


    “……听说灵虚子道长测算灵验,便携同小女过来,楚中堂难不成也是慕名而来?”周倚棠说完,狐疑地打量着对面清隽出尘的如玉君子。


    是她眼花还是错觉?怎么觉得这位楚中堂大人的耳尖似有些泛红?


    “楚中堂?”周倚棠疑惑。


    “并非……只是有些私事恰好要过来一趟。”


    对面清冷的年轻男子开口,声音清越语气有礼却并不漠然。


    “原来如此。”周倚棠从那疑似泛粉的耳尖收回目光,笑道:“那我们便不打扰楚中堂办事了,失陪。”


    楚子烨闻言往旁挪动一步,微垂首作揖以示礼节,只是他站定后恰好停在秦瑛珠那侧。


    周倚棠再次福身便领着两个女儿离去,秦瑛珠经过时瞥了一眼他半垂着眼目不斜视那不知装给谁看的模样,便轻哼了一声翩然而去。


    只是此刻正好起了一阵微风吹得她衣袂翻飞,那满褶裙随风飘起一角轻柔抚过某人的海青下摆。


    在这极短的一息两种青蓝似碰撞到一处,湖与湖交汇流成海,仙鹤亦在这片一望无垠的海面上交颈而舞。


    楚子烨垂眼定定瞧着,只觉脸热,而后心跳似在加快。


    从前他们同坐一张书案时,两人的衣摆亦是这么交叠在一处的。


    然而仅此一瞬,而后那裙摆便如同它那主人一般毫不留情地飘走,仿佛方才那一撞只是他的错觉。


    凌风见人都走远了,自家公子还在盯着地面发呆,便疑惑唤了一声:“公子?”


    楚子烨这才回过神来,极淡地应了一声。


    “公子,方才周夫人说那灵虚子道长很是灵验,不如咱们也去算一算?”


    这些日子自家公子派人盯住东风街的秦宅,前几日探听到那位世子夫人初十要去凌云观后,凌风立刻将此消息上报。


    却不见公子有任何反应,还以为不再惦记别人的夫人呢。


    结果今日一大早便安排了出行。凌风重重地叹了口气后,心中又有些痒痒,这是有多灵验啊?


    他近来捡了只怀孕的小狸奴,不知到时生产顺利不?


    “你想算便自己算去。”楚子烨不以为意。


    “好吧,那公子你自己走走,我去找灵虚子道……”


    “哦?是要找贫道算命么?”大老远处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


    楚子烨与凌风二人转身一看,便看到一位仙风道骨、衣带飘飘,步履沉稳有力的道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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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还跟着个圆脸蛋矮个头的小道童。


    “呵呵,贫道平日里只算上午半日,如今已然到了时辰已然不算了。但观二位善人有缘,便破例一回由我的关门弟子玉守赠二位一算,如何?”灵虚子笑问道。


    楚子烨正要拒绝,然而凌风忙不迭点头答应,立马问出心中疑惑:“小道长,我想问问我家的小花猫过几日就要生产了,能顺利生产不?”


    楚子烨:……算了。


    灵虚子点头,看向身侧的徒弟:“玉守,快给这位善人悄悄。”


    玉守这是第一回给人测算,揪着袖口,有些腼腆又有些担忧,便道:“师傅、若是徒儿算得不准……”


    “无妨,那便是童言无忌。”灵虚子乐呵呵抚须,“再说,不是还有师傅给你兜底么?”


    这话听得楚子烨和凌风一阵沉默,竟还能这样么?


    玉守听了师傅的话,心中那块大石落下,小小的呼了一口气后仔细看了看凌风的面相,只见对面这位笑嘻嘻的大哥哥眉间被一股柔和的青光罩住,此人是木命,木主仁,性格善良温和,近来虽无福运却也无灾厄,运势平顺。


    “这位善人的小狸奴会生产顺遂。”玉守一本正经道。


    “哈哈哈,好啊,承小道长吉言!”凌风高兴极了。


    玉守说“不客气”后目光又看向另一位面上无欲无求无喜无悲,比他们师徒二人更像道门中人的俊美清冷大哥哥——


    “多谢小道长,楚某就不必了。”楚子烨冷清拒绝道。


    玉守闻言一愣,反应过来后嘴巴一瘪看向自己的师父,弱弱道:“师傅……”


    凌风看着眨巴着大眼睛眼眶发红似含着泪水的小童,顿时痛心不已,心中叫嚣:公子的心肠好硬,怎么忍心拒绝这样乖巧可爱的小娃娃?


    灵虚子见不得自家小弟子委屈,连忙朝楚子烨道:“这位善人,您有所不知,我教教规是所有弟子满五岁就开始入尘世修行,我昨日算了一卦,玉守会在这个时辰遇到两位有缘人各赠一算,若赠不出去,往后的修行之途怕是不顺利啊。”


    凌风也忍不住帮腔:“公子,你就让小道长算一算又如何?”


    楚子烨被三双满是恳求的眼睛看得不自在,尤其是还有一双都已然蓄满泪水,要是他再说一个“不”字,那泪珠子怕是立马就要掉下来了。


    “……罢了。”


    “那善人要问什么?”玉守顿时转哀为喜,连忙用袖子抹了抹眼泪问道。


    问什么?


    他楚子烨不信神明,自然也没什么想问,难道问她……


    楚子烨心中嗤笑一声,他亦不知自己今日为何出现在此处,又为何一而再再而三找机会看她一眼。


    若神明知道他心底这点龌龊心思,只怕是要降下神罚。


    “你看到什么便说什么吧。”楚子烨随口道。


    玉守闻言再次看了灵虚子一眼,却见师傅脸上满是鼓励,于是他便鼓起勇气仔细观察楚子烨。


    对方周身萦绕着一股浓厚纯粹的玄光,玄即水,水命之人天生文采出众、学识超群,而这位善人眉宇间又有一阵桃粉红光频频闪烁,在这股玄光中尤为突出,于是玉守便大声道:“这位善人,您最近在走桃花运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