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 她怕他
作品:《照微尘》 阿言醒来后,不意外又得了安是烬一顿毒打,他随意饮了口酒,将酒壶砸在地上,“你不是说她去青苍山了,人呢?”
阿言浑身是血,气喘吁吁趴在地上,听到青苍山没有方泠的消息时瞳孔一震,他嘴唇苍白,支撑着眼睛看向安是烬,“给我些时间,我一定会找到她!”
安是烬望着他那双不掩心思的眼睛已是动了杀念,他轻笑一声,却道:“好,给你三天时间,找得到,你就是都督府的亲军统领,找不到,我将你碎尸万段!”
阿言就这样步履蹒跚地出了门。
顾云简一直让人四处找寻方泠,也时刻留意着成国的动向,莫云、莫言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向他报备一些南边来的讯息,关于安是烬两个美妾因为争风吃醋而致一人失踪,安是烬为了寻那美妾又将芙蓉城闹得人仰马翻之事,难免也传进了顾云简的耳朵里。
方泠智力不足,并不是会与人争抢的性子,顾云简并不会以为那人就是方泠,自动略过了这条逸闻。
有时世事就是如此多磨,冥冥中似乎是苍天定下了安是烬与方泠这一段说不清的纠葛。就在阿言承诺的三天之期将至时,安是烬无意间得知无量大师开坛讲经那日,太子妃自青苍山捡到了一名少女。
李从嘉正与三五近臣于东宫吟诗作对,附庸风雅,忽听人传报安是烬闯进了太子妃的寝宫,立刻赶了过去。
再次见到安是烬的时候,方泠正在花苑中无忧无虑地扑着花蝶。
繁华奢靡的成国王宫万花簇拥,百草权舆,池上彩鸳并游,绿水波荡,飞花乱影重重,拂落一水锦绣如画。花影中,粉裙轻衫的少女穿花度柳追着一只彩蝶蹦蹦跳跳,黛眉下的一双眼睛顾盼流辉,神采奕奕,因玩得过于忘情,蓬松了衣带,横乱了花钗。
一水之隔外,安是烬似能闻她气喘微微,罗带生香。
悬了多日的心,终于能放了下去。
方泠小心翼翼地望着那只飘忽乱飞的彩蝶,在它停落在海棠花头时,她尽力屏住了呼吸,轻手轻脚上前去,白嫩手指又轻又快地将它捏在了指尖。方泠顿时开心得笑弯了一双眼睛,捏着彩蝶在花树下转着轻盈的圈圈,英花朱蕊悠悠扬扬落了她一身春意,收在安是烬眼中,恍若此生最美的梦境。
他的唇角,弯出之前从未有过的弧度。
就在这时,方泠也看到了他。
可是方泠没有开心,没有欢呼,她望着安是烬的眼睛充满了恐惧和无措,安是烬很快就觉察了不对,他正要上前去,方泠却是逃命般地跑了。
她怕他!
虽然安是烬早就知道方泠怕他,但她此刻的情绪显然和以往不同,他立刻追了上去。
正有人禀报了梁净琬关于安是烬闯宫之事,梁净琬正要去前庭花苑,却见方泠惊慌失措流着泪跑来门来,梁净琬问她怎么了,方泠不说,只是一味哭。
殿外,有人禀报安是烬求见之事,梁净琬皱起眉头,方泠却在此时说:“大坏人......”
想到前些日子安是烬满城找人之事,梁净琬才意识到方泠就是那个都督府失踪了的侍妾。
安是烬手握成国军马大权,杀伐无情,说一不二,邢嬷嬷一脸为难,“殿下......”
梁净琬挥了挥手,她抱了抱方泠,教她不要怕,命邢嬷嬷好好看着她,起身拂袖去了殿外。
李从嘉正好赶到,安是烬少时就在李显身边,不论外界对安是烬传言如何,李从嘉自来视他如兄长,见他今日这番情景,也没有动怒,知必是起了什么误会。
安是烬道:“太子恕罪,臣前些日子丢了一名宠妾,听青苍山的住持说是被太子妃殿下带回了东宫,今日特来带她回家,还请太子和太子妃将她还给臣。”
侍妾?
李从嘉有些瞠目,“你......你可是说那名叫大泠泠的娘子?”
“正是!”
李从嘉哪里就想到这般巧合,听妻子说那娘子身世孤苦,难得她们二人又分外投缘,李从嘉心知妻子恐是不会轻易放人的,他还未回话,殿内传出清雅女声:“辱则辱之,弃则弃之,说叫人回去就要同你回去,大都督可是好大的权势!”
安是烬抬头,正见梁净琬走出殿门,她宝髻流苏,从容无方,一举一动皆是与生俱来的皇家气魄,冷若霜雪的眸光直将正午的光晖击了个粉碎。
“净琬。”李从嘉走上前去,轻轻地拉了拉梁净琬的衣袖,梁净琬看了看他,沉着脸没有说话,素来了解她的李从嘉知道,这是毫不相让的意思。
安是烬也看出来了,“她为什么不肯跟我走?”
“大都督不知?”
“不知。”
梁净琬几乎要笑了,她请李从嘉送客,转身就要进门去。
安是烬毅然提起剑锋,“太子妃若是不肯放人,那不要怪臣失礼了!”
梁净琬自小金尊玉贵长大,还不会怕这等威胁,她给了禁卫统领一个眼神,“那就看大都督的本事吧!”
禁卫统领虽畏惧安是烬的手段,却不敢违逆一国太子妃,李从嘉眼看剑拔弩张,沉下脸色将人喝退下去,抓住梁净琬的手温言道:“净琬,有什么话好好说,权当给孤一个面子好不好?”
梁净琬看着他温柔的目光,轻轻瞥了一眼安是烬没有说话。
李从嘉又亲去劝安是烬,安是烬再无法无天,李从嘉的面子总是要给的,他向梁净琬提出要求:“她现在可以不跟我走,但我要见她。”
他倒要去问问这个小傻子,这是要跟他闹哪样?
安是烬进门的时候,刚被邢嬷嬷安抚下来的方泠瞬间就不安静了,她似见到野兽般颤抖着身子不住往榻上缩,嘴里喊着“不要过来”,令安是烬深深皱起了眉头,他一把将方泠扯过来,抓着她的小肩膀咬牙切齿:“你在闹什么?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方泠对他拳打脚踢,“你走开,不要碰我,你是个大坏蛋,教那坏女人打我、欺负我,不给我饭吃,是你跟她说不要我了,要把我扔在河里活活淹死的,你们都是坏人,坏人!”
安是烬愣了,他并不知道这一节。
梁净琬被方泠哭得心疼,上前去将她从安是烬怀里解救下来,看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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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的脸色,梁净琬已是猜到方泠恐是被人骗了,但她也不会放人回去的,这人手段残暴,府里妻妾无数,惯于勾心斗角,放她回去,和入虎穴无异。
方泠不像以往伤心起来就哇哇大哭,只是安静地流着眼泪,那份难过和痛苦填满了眉眼之间,好似美丽的琉璃被人生生捏碎了,也捏碎了安是烬的心。他想去触碰她,方泠却总是躲避,渐渐地,安是烬的心如没入一汪寒潭,那种冷彻麻痹的感觉,令他很不喜欢。
依照李从嘉对安是烬的了解,此刻他当要发怒了,可是安是烬没有,方泠那样惧怕他、躲避他,直教安是烬整个人都阴沉到了极点。
之后的几日,安是烬每日都会以拜访李从嘉之名去东宫看望方泠,梁净琬不欲让方泠和他过多接触,但时日多了,总防不过安是烬有自己的法子。方泠不想见他,安是烬也不会勉强,可是人心总是肉做的,何况方泠原就不谙世事心也软?渐渐地她会忍不住和安是烬说一两句话。
后来安是烬就不是自己去了,他是带着阿言去的,见到阿言,方泠双眼忍不住就冒了泪花,她还以为阿言被那坏女人打死了,现在看他活得好好的,哭过后又开心起来。
弄丢了方泠,令阿言自责不已,他望着她通红的眼角和有些消瘦的面庞,暗自咬紧了银牙,坚毅的下颌线紧紧收起,绷紧了右面脸颊上的疤痕,碍于安是烬在前,只能低着头没有表现出来。
两个人离开前,方泠犹豫着叫住了安是烬,她小心翼翼地指了指阿言,“可以让阿言留下吗?”她习惯了阿言跟在她身边,这么长时间没见,她也有话想和阿言说。
嫉妒如烈火烧彻安是烬的五脏六腑,他利刃般的眼神在阿言身上刮过,再看向方泠时仍如春雪初融,“好!”
离去前,安是烬拍了拍阿言的肩膀,经行他身边时低声道:“别忘了你该做的事!”
阿言抿唇低下了头。
待安是烬离开,方泠跑来牵住阿言的衣袖,“让我看看你身上的伤。”
阿言被秀珠故意挑错打了一顿后关入地牢,方泠记得他当时伤得很重的,这些旧伤虽好得差不多了,但后来他又被安是烬用了刑,想到身上狰狞的鞭伤,阿言下意识握紧了衣襟,他摇摇头,说早便好了,又问方泠这些日子过得怎么样。
方泠跟他说了自己很听话逃到青苍山的事,和阿言说的一样,青苍山的和尚都是好人,会很善心地给她馒头吃,那日她趁着法师讲经跑进了大殿,后来还遇到了梁净琬,提到新认识的好朋友,方泠笑得心满意足,好似忘记了那些日子的苦楚。
她絮絮叨叨说着这些日子的事情,阿言就静静听着,看着她眼角眉梢的轻松和喜悦,嘴角也不禁弯了起来。再想到安是烬出门前的话,阿言的笑容逐渐变得僵硬。
他不知道自己怎样做,才能保护这样天真无辜不染俗尘的她继续被那个人玷污,他还要再把她送回到安是烬身边去吗?
如果不,那他们又可以去哪里?谁能在成国毫发不损地从安是烬手中逃脱呢?
好可笑,这个乱世,竟容不下这样一个无辜的小傻子。

